第701章 籌謀十日平公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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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行軍,風塵僕僕,隊伍終於踏進冀州地界。

  而界橋關那邊,公孫瓚已快被氣瘋。

  守在關上,敵軍不攻不戰,專挑人少時派人踱到城下,唾沫橫飛,句句扎心。今兒喊「白馬將軍躲褲襠」,明兒唱「界橋關門閂鏽斷」,花樣翻新,日日不重樣。

  公孫瓚臉漲成豬肝色,眼珠子通紅,手按槍桿,咬牙低吼:「牽我馬!取我矛!我要戳穿底下那個碎嘴子!」

  田豫一把攥住他胳膊,急聲道:「主公!忍一時,海闊憑魚躍!」

  公孫瓚其實沒真要衝,不過是做給底下將士看……袁紹那邊,每日照例派將叫陣,自己則端坐高坡,身後擺著矮案、涼茶、小板凳,悠哉觀戲。顏良、文丑分立左右,箭矢射程之外,笑看公孫瓚跳腳。

  若他真殺出去,不出三合,就得被生擒活捉。

  袁紹歪在胡床上,雙腿交疊,手裡搖著蒲扇,這幾日心情格外舒暢。當年公孫瓚仗著三千白馬義從橫行幽冀,鼻子朝天,如今?呵,看他跳梁,倒比喝蜜還甜。

  可玩歸玩,正事不能荒廢。

  他收起笑意,轉向一側:「沮公,這般嘲諷,公孫瓚依舊龜縮不出。痛快是痛快了,可傷不了筋骨。他若鐵了心當王八,我們總不能日日唱曲兒哄他出來吧?」

  沮授捻須而笑:「主公莫急。若我料得不差……許逐風,不在界橋。」

  「他去了哪兒?」

  「鄴城。」

  袁紹猛地坐直,扇子「啪」地掉在地上。

  袁紹霍然起身,目光直刺沮授,眉峰擰緊:「這等大事,你竟還能穩坐不動?」

  若非這些年沮授屢獻奇策、籌謀如神,袁紹幾乎要疑他早已暗通外敵……老家危在旦夕,城池將傾,他卻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沮授抬眼,略顯意外。話未出口,郭圖已搶步上前,聲音發顫:「主公!許逐風兵鋒直指鄴城!您府上老小全在城裡啊!」

  袁紹喉結一滾,手指無意識攥緊案沿,再望向沮授時,眼神里燒著焦灼的火苗。

  沮授面沉如鐵:「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郭圖,才轉向袁紹:「此刻回師,可知許逐風行至何地?難不成真要縮在鄴城牆根下,寸步不離?」

  「北面才是命門。公孫瓚未滅,冀州永無寧日。許逐風五千人馬,審配守城,豈是朝夕可破?先斷其臂,再圖其身……此局方活。」

  他先壓住郭圖,免得此人再添油加醋。袁紹若真甩手南返,前功盡棄不說,幽州軍勢必將長驅直入,再難收拾。

  袁紹沉默片刻,額角青筋微跳:「許逐風當真進了冀州?怎半點蹤跡也無?五千人,又不是幾隻野兔,說沒就沒了?」

  沮授垂眸思忖:「極可能繞道山北。我軍在此滯留數日,公孫瓚早遣細作報信,許逐風避我而行,合情合理。」

  袁紹臉色泛白。家宅、妻兒、宗祠……全在鄴城。一旦城破,便是骨肉流離,基業崩塌。

  他咬牙,目光重新落回沮授臉上:「沮公,剿滅公孫瓚,幾成把握?需幾日?」

  沮授眼中微光一閃……袁紹終肯聽進去了。他答得乾脆:「十日足矣。誘其出營,不過須臾之計。許逐風縱有通天之能,十日之內,休想撼動鄴城一磚一瓦。」

  他心裡算得清楚:許逐風軍中必有步卒,行速有限;自幽州入冀,山路崎嶇,快則七八日,慢則半月;五千人圍攻堅城?連雲梯都未必備齊。審配在,城牆在,人心便不會散。

  袁紹頷首,聲音低而沉:「全憑先生調度。此戰若不成,我袁氏恐再無翻身之機。」

  話音落下,他仍不放心,又補了一句:「務必萬全。」

  沮授未應聲,只拱手一禮。能叫袁紹在故園告急之際,仍咬牙釘在前線,這份定力,已非尋常諸侯可比。他選對了人,也認準了路。

  郭圖立在一旁,賠笑堆滿臉,袖口還沾著方才擦汗的濕痕。他確有才幹,只是心思全用在揣摩上意、調和上下上……只要能在袁營站穩腳跟,做幕僚也好,當參軍也罷,甚至端茶遞水,他都甘之如飴。

  沮授未斥他,亦未理他。道不同者,不必爭;理不合者,毋庸辯。郭圖所言確是穩妥之策,且他自家眷屬也在鄴城,慌亂本是人情。只是聰明若不用在正處,反成累贅。可惜了那副好腦筋。

  袁紹重又落座,再無心看將士譏諷公孫瓚怯戰。只覺胸中憋悶:此人縮營不出,連面都不敢露,臉面早扔進易水裡餵魚了。


  至於沮授如何誘敵……袁紹沒問。問了,沮授未必答;答了,反添顧慮。兵者詭道,知情越少,演得越真;瞞得越死,騙得越狠。

  ……

  此時,許逐風已悄然踏進冀州地界。未舉旗,不紮營,只沿山脊緩行,靜待時機。

  張飛一路嚷得嗓子發啞:「逐風!弄只野物來嚼嚼!再啃乾糧,我的踏雪都要替我咬人了!」

  許逐風斜睨一眼那匹通體墨亮的駿馬……正慢條斯理嚼著草料,耳朵偶爾抖一抖,似在聽人笑話。

  「歇腳時宰一隻。玄德公給的臘肉不是還有?」

  張飛撓頭:「那肉齁咸,嚼三口頂飽,將士們分著嘗了,都說像嚼樹皮。」

  諸葛亮聞言側目,目光在張飛臉上停了三息,又緩緩移開……行軍途中挑剔葷腥新鮮,這人怕不是拿刀鞘當筷子使慣了。

  許逐風搖頭:「今晚宿營再議。冀州不是幽州,哨騎密布,稍有疏漏,便是滿盤皆輸。」

  張飛與諸葛亮同時點頭。這話不用多講……踏入他人疆域,尤當前線廝殺正烈,哪一截林子後頭沒藏著弓弩手?哪一道炊煙升起來,不招來探馬盯梢?

  靜默中,馬蹄踏碎枯枝,遠山如墨,無聲吞下最後一抹天光。

  許楓一行取道兗州迂迴而行。雖不至驚動袁紹,可若行事張揚,難保不被沿途戍卒察覺。此刻須藏鋒斂跡,稍有疏漏,便前功盡棄。

  就在他們悄然踏入翼州之際,揚州境內,局勢已然翻湧。

  霸王渡江,勢如裂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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