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風塵歸故里,一見念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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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塵影微動,軍陣漸近。

  許楓端坐於神駿小白之上,英氣逼人;趙雲策照夜玉獅子並轡而行;唯張飛胯下黑馬如墨,襯得面龐更顯黝黑。

  趙雲銀甲勝雪,許楓素袍如雲,雙騎白馬,確比張飛那副模樣亮眼許多。

  但許楓從不嫌棄張飛——再耀眼的花,也得靠綠葉托著才顯得真。

  「逐風,回來了。這一路,辛苦了。」

  劉備笑著迎上前,一把攥住許楓的手。

  許楓頭皮一緊,手心發燙——好傢夥,這握手禮數太猛,他至今沒習慣。

  他不動聲色抽出手,笑著打趣:「玄德公不給咱們接風洗塵?」

  「想吃啥?天涯海角、山珍海味,隨你點!」

  劉備樂呵呵應著。兗州戰況他早聽細報了:曹操潰不成軍,呂布被拿下後發配并州「歷練」,一切順遂得讓他合不攏嘴。

  許楓嘴角一抽——假得離譜!哪回不是一鍋煮羊肉?還山珍海味?敷衍得明明白白。他隨口道:「隨便吧,反正沒我家廚子做的香。」

  話音未落,卻見劉備眉梢微挑,唇角浮起一絲狡黠笑意。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許楓心頭警鈴微響:回頭必須好好「關懷」自家灶台邊那位老夥計——自家飯菜好吃是共識,劉備這眼神,分明是憋著壞呢。

  他轉頭望向旁邊兩個少年,笑著開口:「孝直,孔明,可得加把勁了。我和奉孝在兗州,差點被一群和你們一般年紀的小子按在地上摩擦。往後啊,他們恐怕就是你們最硬的對手。別給我們丟臉。」

  法正冷哼一聲,扭過頭去——這些天被郭嘉塞滿政務廳,連翻書都翻出火氣,哪還有閒心搭理許楓?這人自己也不是什麼省油燈,專愛壓榨少年人。

  許楓尷尬地撓撓鼻尖,好在諸葛亮還算識趣。

  「吊打?還有人能壓你許逐風一頭?是誰?我日後定留神。」

  諸葛亮語氣一本正經,可許楓聽著,怎麼都像話里藏笑。他搖搖頭,懶得再辯,目光已被一側那抹清麗身影牢牢牽住。

  劉備又逐一問候郭嘉、戲志才等人。法正全程繃著臉,對郭嘉視若無睹。許楓卻不管這些,徑直朝那女子走去。

  他含笑拱手:「碧雲天,黃葉地——敢問姑娘,可願陪在下緩步徐行,共賞此間山水草木?」

  「一句正經話沒有。咱們回家吧。」

  一句話,許楓心尖一顫,仿佛春冰乍裂,暖流直涌喉頭。

  蔡文姬那張清秀小臉一揚,眼尾輕挑,一個白眼翻得又脆又利落——許楓當場心口一悶,仿佛被重錘砸中胸口,連退半步,直擺手:「不行不行,這招太狠,我扛不住。」

  他嘴上一本正經,手卻下意識摸了摸下巴,語氣里全是沒心沒肺的調笑:「瘦了啊。看來我不在時,你連點像樣的吃食都沒撈著?嗯……挺好,我很欣慰。」

  蔡文姬早摸透他這張嘴,向來三分真七分逗,只信頭一句便夠。她彎起眼睛,聲音軟軟的:「夫君也清減了,怕是外頭飯菜太糙,不合胃口。」

  許楓朗聲大笑,笑聲未落,忽見她身子一晃,眼前一黑,直直朝後倒去。他箭步上前托住她腰背,臉色霎時沉下來,轉身沖不遠處的法正急道:「孝直,快去請大夫!我先送文姬回去!」

  其實不用診脈他也清楚——面色青白、眼神渙散、指尖冰涼,分明是熬壞了身子,思慮過甚,連覺都睡不穩。若非如此,怎會突然暈厥?

  法正應聲拔腿就往城裡奔。

  許楓橫抱起蔡文姬往家走,剛進巷口,劉備他們已聞訊迎上來。

  劉備搖頭嘆氣:「你們走後,她就病過一回,在門口守著逐風,藥灌了三四天,才勉強能起身。今兒一聽說你要回來,天沒亮就站在門邊等。」

  許楓喉頭一緊,眼眶發熱。世上竟有這般女子,把心全系在他身上,不求回報,只盼平安。

  周伯老遠瞧見,一把推開大門,邊跑邊喊:「快燒熱水!再燉一盅參芪粥!快!」

  大夫來得極快,搭脈片刻,捻須道:「思慮傷神,夜夜難眠,又受了點風寒。開幾劑安神溫補的方子,靜養幾日便無妨。」

  許楓心頭大石落地。縱然心裡早有七八分把握,可終究要聽大夫親口斷定——萬一是別的緣故呢?


  他拱手致謝:「勞煩老先生跑這一趟。藥方請您開好,稍後我親自去取,診金也一併奉上。」

  老醫者慌忙還禮,手足無措:「使不得使不得!老朽不過盡本分,哪當得起許將軍這般禮遇……」

  許楓只笑著送他到院門,轉身回屋,推門便見床上那人已睜著眼,靜靜望著他。

  他故意板起臉:「我人不在,你就敢糟蹋自己?是不是皮癢了,想挨板子?」

  蔡文姬耳根通紅,垂眸低語:「妾身……閉不上眼。總想著夫君在沙場廝殺,刀劍無眼,風霜刺骨……」

  許楓伸手輕輕颳了下她鼻尖:「我是三軍主帥,運籌帷幄,哪怕全軍覆沒,我也不會折在陣前。敵將抓了我,還得供著、敬著。你倒好,把我性命看得比你自己身子還輕。」

  她聽著,心口發燙。從來只聽說夫綱如山,哪有人這樣說話?字字責備,句句滾燙。

  她忽想起今日是凱旋之日,忙撐起身子:「夫君快去玄德公那兒吧,慶功宴該開了,別為我耽擱。」

  許楓直接坐到床沿,握住她手:「不去。今天哪兒也不去,就守著你。再大的功勞,再高的封賞,加起來也不及你一根手指頭重。」

  蔡文姬「嚶」地一聲,整張臉埋進被子裡,心跳如鼓——誰教過她聽這種話?直白得讓人腳趾摳地,羞得不敢抬頭。

  許楓愣住:「咋了?又難受了?」

  她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細聲說:「沒有……夫君快去吧。若被人議論我拖累國事,妾身擔不起。」

  許楓翻了個白眼:「誰灌給你的這些話?我娘子病了,我守著天經地義。胡謅什麼『家國大事』?——粥馬上端來,吃完乖乖睡。明日再去玄德公那兒,晚一天,天塌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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