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困局濮陽,絕地謀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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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時當兵的苦處,許楓不想多提。

  刀口舔血的人,一邊防著背後冷箭,一邊算著家裡冬衣補丁幾處、藥罐子熬了幾回。人若總為身後事揪心,如何敢把命豁出去拼?

  唯有卸下他們肩上的千斤擔,陣前才有人敢死戰不退,軍中才養得出鐵骨錚錚的銳士。

  次日黃昏,許楓召集眾人議攻濮陽。先與呂布通氣——雖有過命交情,到底沒同過一場仗,萬一各打各的算盤,反倒讓曹操鑽了空子。

  篝火噼啪燃著,烤肉滋滋冒油,酒罈子排成一列。可沒人真往肚裡灌,許楓早立了規矩:議事時只聽不飲。大伙兒圍坐一圈,靜等他說破局之策。

  呂布正撕下一塊焦香的羊腿肉,滿手油光,聽得入神。

  「剛審了那個探子,消息確鑿——濮陽城裡,曹操糧盡援絕,兵馬只剩兩萬餘。」

  許楓掃視一圈,目光掠過張飛油亮的嘴角、呂布鼓起的腮幫、張遼斜倚樹幹仰頭灌酒的姿勢,最後落在眾人臉上:

  「諸位,怎麼看?」

  陳宮嘴角一揚:「那就耗著——等他們箭矢射光、糧倉見底,餓得連抬腳都打晃時,濮陽城,唾手可得。」

  話音剛落,他腦中一閃:上回不也是這麼盤算?結果巨野橫插一腳,滿盤皆亂。但願這回,別再出岔子。

  許楓目光掃過眾人。

  郭嘉頷首:「確實最穩妥。傷亡少,風險低,我贊成。」

  戲志才眉心擰緊:「可我們漏了一點——曹操麾下那個『隱星』,若趁夜遁走,誰也察覺不了。」

  眾人齊齊沉臉。這人,早吃過虧,棘手是真棘手;可怎麼防?一時誰也想不出轍。

  許楓笑了笑:「那就每天佯攻一次,試探城中虛實;入夜後,四門盯死,稍有異動,立刻合圍。」

  他早琢磨透了——曹老闆啊曹老闆,這回,你怕是真得乖乖進瓮了。

  郭嘉與戲志才對視一眼,點頭應下。沒別的招了。隱身再神,總不能不開門就飄出去吧?守牢城門,等於掐斷退路。

  張飛正啃著羊腿,聽半天,心裡踏實了:滿朝謀士都在這兒支招,自己只管躺平,穩得很。

  「奉先,你意下如何?方案里,可還缺什麼?」

  許楓笑著望向呂布。到底是盟友,禮數不能少。

  呂布略一思量,搖頭道:「已無疏漏。不過,各門值守,該分派清楚。」

  許楓順勢道:「東、北二門歸你們,南、西二門由我們來守——如何?」

  當然不是真按方位硬切。東西南北割開守,等於自廢臂膀,援不了手,還容易生嫌隙。

  「沒異議,就這麼辦。」

  篝火熄盡,呂布率部赴東、北二門;許楓則調兵布防南、西兩處。

  「子龍,記牢了——城門不得離人,輪值睡覺,也得睜隻眼。」

  許楓語氣沉下來。趙雲雖靠得住,但此等關頭,再信得過,也得當面釘死。

  趙雲抱拳:「明白。夜夜設崗,絕無疏失。」

  張飛隨趙雲去西門;許楓則與關羽坐鎮南門。這一回,曹操,插翅也別想飛。

  此時,數十里外一座孤峰之上。

  北陌俯瞰濮陽,只見四野火把如鏈,城周亮得如同白晝,心頭一沉:壞了。

  他苦笑著嘆氣:「師兄,咱這局……好像下崩了。四面鐵桶,曹操糧將盡,怕是連只雀都難溜出去。」

  司馬懿也皺著眉:「這陣仗……太狠了。東南西北四門全被盯死,他還能往哪兒鑽?」

  北陌擺擺手,唉聲嘆氣:「等他被逼到絕路再出手?那不如直接備棺材——真·插翅難飛。」

  忽然,他頓住,眼睛一亮:「等等!插翅難飛……四面圍死……那——地底下呢?」

  他差點拍大腿:妙啊!

  司馬懿見他神色驟變,側身問道:「師弟,可是想到破局之法了?」

  北陌咧嘴一笑:「九死一生的局,偏還留著一條活路——地道,能通。」

  這時候若能救出曹操,功勞可就大了——往後在他帳下效力,必受重用。

  「師弟,快說!你有啥法子?真能把曹公救出來?」他急切追問。


  北陌嘴角一揚,笑意藏得深:「只要做得巧,不單人能走,連他的兵也一道帶走。」

  司馬懿怔住:四面鐵桶般圍死,救人已是千難萬難,竟還要把整支軍馬全帶出去?這哪是計策,簡直像在說夢話。

  北陌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一句句說得乾脆利落。司馬懿越聽眼越亮,不住點頭,末了脫口而出:「妙!太妙了!」

  「師兄,」北陌笑著拍他肩膀,「這一回,曹公怕是要把咱們師兄弟供上香案了。」

  他笑得舒展,心頭卻悄然鬆了口氣——原來自己並非全無將略。從前總被許楓的盛名壓著,暗裡總疑心:我到底行不行?青州根基深厚,徐州一戰打得曹操倉皇南竄;但凡許楓在場,仗就仿佛不費吹灰之力。真刀真槍對上他,北陌曾無數次不敢想勝算。

  可這一次,許逐風必須失手一次。天下哪有事事如意的道理?三分鼎立,他們三人已至其二,北陌心裡清楚:後頭的路還長,交鋒絕不止這一回。曹操今日絕不能倒在這兒——他的命,還得留著走更遠的路。

  他唇角微提,靜默如初。

  ……

  次日天剛蒙蒙亮,曹操起身便往城牆去。昨夜城外毫無動靜,連一聲鼓響都無。

  「文若,隨我去城頭瞧瞧。昨夜怎麼一點聲息都沒有?」

  他心底浮起一絲僥倖:莫非許楓退兵了?又或青州出了什麼急變,逼得他不得不抽身?

  「諾。」

  荀彧徹夜未眠。勝?想都不用想——對方兵力是己方五倍有餘,硬拼只會把曹操最後這點家底賠光。唯有一條路:逃。可滿城將士如何悄無聲息撤出?人太多,瞞不過耳目。唯有程昱那套星象之術,或許能借個天時地利。

  至於曹操要去城頭查敵情——荀彧早知對方動作,卻沒點破。怕的是曹公一聽實情,當場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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