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長亭餞別定兗州,籌謀困守取濮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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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亭外,古道邊。

  本該芳草連天,可初秋已至,野草枯黃伏地,風過處沙沙作響。亭中設宴送行,呂布並未遠去,只回并州暫駐,這番作別,圖的是個心意。

  許楓含笑拱手:「奉先且歸營休整,明日辰時,三軍齊發,直取濮陽,定兗州!」

  呂布頷首應下。早些掃平此地,自己也好早日返并州——曹操當初削他兵權、奪他根基,這筆帳,今朝該連本帶利討回來。

  目送那鐵塔般的身影策馬遠去,許楓負手而立,輕嘆一聲:「難得啊,真是難得……這般磊落漢子,如今世上,能有幾個?」

  「大局已定,兗州,已是掌中物。」

  ……

  郭嘉又斟滿一杯,仰頭飲盡,酒液入喉,燒得人神清氣爽。

  今日所見,確是開了眼界——那份臨機決斷、轉敵為援的手腕,自己縱有千般謀略,也難及他三分從容。他笑著舉杯:「逐風這一手,真叫人嘆服:化敵為友,化劍拔弩張為推心置腹!」

  許楓指尖虛虛一捻,仿佛真握著柄摺扇,慢悠悠扇了兩下。今日這盤棋,走得確實漂亮——漂亮到連自己都忍不住想吹聲口哨。尋常人?怕是連念頭都不敢起。

  「奉孝,這回可別再掖著藏著了。」他嘴角一揚,「再這麼低調下去,以後連露臉的機會都搶不到了——咱們陣中謀士越來越多,孝直和孔明再歷練幾年,你怕是要被他們擠得站不住腳嘍。」

  郭嘉只輕輕一笑,並未接話。他心裡清楚,劉備麾下智囊早已不在少數;正如許楓所言,待法正、諸葛亮羽翼漸豐,整個幕府確會愈發耀眼。但他從不憂心——這亂世天下,自有他郭奉孝的一席之地。此刻不出手,是因時機未到;來日方長,有的是縱橫捭闔的餘地。

  許楓見他神色從容,果然沒被唬住。心裡暗嘆:真想見識見識這位「鬼才」到底有多深的水啊……可惜啊,藏得太嚴實,連戲志才都比他先掀開一角。

  一念及此,他忽然轉頭:「志才,你那套星象之術,最近可有新進展?我先前就琢磨過,絕不止眼下這點門道——既然能引動人體內赤色之力,令將士短時悍勇無匹,那其餘幾色呢?青、白、黑、黃,難道也調不動?」

  他確實存著疑。按理說,若此術真能撬動氣血本源,斷不該只拘於一種效用;只是不知是受限於攻法本身,還是志才尚未參透。

  戲志才頷首:「能。」頓了頓,又補一句,「等合適時候,讓你親眼看看——連我自己,當初也沒料到竟有那種變化。」

  得,又一個吊胃口的。不過許楓心裡門兒清:那玩意兒損壽,萬不可輕用。非到生死關頭,他絕不會讓志才碰它一下。

  他點點頭,笑意溫厚:「行,那我就靜候佳音。」

  眾人陸續回營。巨野城歇一日,明日便拔營赴濮陽。這一仗拖得久了,總算要落地了。可許楓卻隱隱發沉:兵員缺口不小,兗州若拿下,誰來坐鎮?這可不是小事。

  罷了,仗還沒打,就琢磨分地盤,未免太早。濮陽是堅城,硬啃不下,得細作準備。好在這一回,有呂布相助,倒添了幾分底氣。

  剛進城門,張飛嗓門就炸開了:「逐風!呂布可是咱們對頭,怎還給他運糧?再說他回并州打仗,那糧草要多少?堆成山都不夠!」

  許楓一怔,抬手扶額:合著大伙兒都默許了,就他後知後覺?無奈搖頭,「子龍,來,給咱三哥細細掰扯掰扯——這腦子,將來怎麼託付一州軍政?」

  趙雲應聲而笑,一把攬住張飛肩膀往外走,邊走邊講。張飛越聽越點頭,眼睛越瞪越大,活像頭一次聽說鹽能醃菜似的。臨了還扭頭朝許楓瞅了一眼,滿臉不可思議:那些繞彎子的道理,自己聽著都費勁,人家倒張口就來——怪不得是軍師。

  戲志才含笑問:「逐風,這濮陽,你打算怎麼圍?曹操,又打算怎麼處置?」

  眾人想起上次曹操憑空遁走的事,心頭微凜。那星象隱身之術,無聲無息,防不勝防。

  許楓朗聲一笑:「圍而不攻。」

  「餓他,困他,耗他——看他還能不能憑空飛出城去?」

  沒錯,他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你愛隱就隱,可隱得再快,開門總得露縫吧?只要哪扇門一啟,四面伏兵立刻合圍。看他那點星象餘力,撐得住幾回?

  戲志才微微頷首,算是懂了。成與不成,終歸要上了沙場才見分曉。

  許楓抬高聲音:「好了,各自歸營。明日清晨出發,今日盡可休整——酒管夠,肉管飽,但有一條:不許驚擾百姓。」


  說到末句,他眉鋒一壓,語氣陡然沉落。軍紀不是擺設,破例一次,威信即潰。無矩不成軍,他要的是一支鐵骨錚錚、令行禁止的百戰之師,不是一群披甲持械的市井混混。

  他獨自登上城牆,遠眺天際。青州那邊,蔡文姬近況如何?是否安好?

  「小姐,您緩些吧,都跟門神似的守在城門口了,再站下去,怕真要化成望夫石咯。」

  「咳咳……不礙事,不過是著了點涼罷了。我想他歸家時,抬眼就能瞧見我。」

  「小姐,您何苦這樣傻?姑爺又不會長翅膀飛走——您倆都拜過天地了,還能跑了不成?再說了,玄德公親口講過,這一去少說也得數月,您偏不肯聽勸!」

  侍女急得直跺腳,心裡直犯嘀咕:這情啊愛的,有啥好?在家吃香喝辣、逗貓賞花不比挨風受凍強?偏要守在風口裡等,還不知那人幾時才露面。

  「好了,真無大礙,快去把藥煎上吧。」

  床沿坐著個面色蒼白的女子,縱然唇色泛青、眉目倦淡,卻掩不住一身清絕風致。眸子似春水初生,彎眉如新月微鉤,鼻尖小巧,唇瓣薄而失血,未施粉黛,偏生叫人移不開眼——尤其此刻弱柳扶風的模樣,真想裹進懷裡,輕輕護著。

  可惜,她翹首盼著的人,遲遲未至。這般楚楚之態,終究無人得見。

  「夫君,你定要平安歸來……說好要護我一生,不可食言。」

  她低語片刻,起身踱至窗前,目光穿過重重屋脊,直落兗州方向,眼底沉沉,儘是牽掛。

  許楓在城頭站了半晌,風一吹,頸後發涼,便轉身回房倒頭便睡。昨夜徹夜未眠,今早那點囫圇覺,哪夠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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