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暗探奉先歸併州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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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貂蟬見席間略顯滯重,便為呂布、許楓各斟一杯酒,唇角輕揚:「妾身倒覺得,玄德公才是真英雄呢。許逐風的眼光,早在虎牢關時就已見分曉。」

  這話聽著尋常,細嚼卻別有滋味。

  「你許逐風在虎牢關時便認準了玄德公?」表面是附和,實則暗藏機鋒——彼時劉備潦倒落魄,連一營兵馬都湊不齊,若非那時已斷定其人非凡,又怎會棄安逸而投寒微?

  許楓莞爾。穿越而來,前塵盡覽,天命早知。許皇叔日後的基業,豈是虛名?早攀高枝,方為上策。

  他舉杯一笑:「不錯,虎牢關之前,我便知玄德公乃當世罕有的英雄。」

  話音落地,滿座默然。眾人神色各異,或驚或疑,或沉吟不語。

  郭嘉與戲志才對視一眼,眉峰微蹙。虎牢關下,曹操振臂一呼、應者如雲;袁紹執牛耳、氣吞山河;公孫瓚白馬銀槍、義薄雲天……劉備那時默默無聞,連戰馬都要靠賒帳,英雄二字,從何談起?

  許楓見狀,笑意未減:「諸位不信,也難怪。不如聽我講三件事,再思量不遲。」

  「玄德公出身中山靖王之後,織席販履度日。這般寒微之身,竟能順勢而起,裂土封疆,試問天下,還有誰?」

  他目光掃過眾人。堂內一時無聲。確乎無人比他更卑微,卻無人比他走得更遠。

  「十八路諸侯討董,誰不是挾大義以行私慾?真為救天子、扶漢室者,幾人?玄德公卻始終未改其志。」

  眾人搖頭。救出天子又如何?權柄在手,誰不想做第二個董卓、第三個王莽?所謂勤王,不過借名起勢罷了。

  「再看仁心——體恤黎庶、開倉賑饑、收容流民、不戮降卒。這份厚德,當今天下,可有一人能及?」

  此乃日後劉備聲名遠播之本。那些政令,原是許楓一條條勸進、一字字擬定,如今順手推至劉備肩頭,倒也自然。

  呂布朗聲大笑:「逐風所言極是!經你這麼一提,玄德公確是英雄!來,滿飲此杯!」

  許楓含笑舉盞,輕輕頷首。這一番鋪墊,已在人心中埋下種子——待將來需借勢、需託名、需借旗號之時,便水到渠成了。

  他放下酒杯,轉眸望向呂布,語氣平和:「奉先兄,可曾想過自己志在何方?如今諸侯割據,爭的無非一個『天下』。不知奉先心中,可也是這般圖謀?」

  話鋒至此,試探始深。呂布心思如何,須得摸清,方好籌謀。尤其身邊尚有貂蟬牽絆,許楓看得分明:此人胸中丘壑,並不在於九鼎之重。

  呂布略一沉吟,覺許楓坦蕩直率,合己脾性,便也不再遮掩,笑道:「這天下?我並無多少念想。只想回并州故里,驅胡寇、靖邊患,讓父老種得上地、睡得安穩。」

  說罷仰頭飲盡,酒液入喉,卻似壓著幾分難言的澀意。

  高順悄然嘆出一口氣。當年被丁原一紙檄文召出雁門,滿腔熱血,誓要與群雄爭鋒。誰知世事翻覆如浪:董卓擅權、諸侯混戰,宏願未展,故園已遠。近聞鮮卑叩關、百姓逃亡,心焦如焚,卻只能坐守此間,徒對酒樽。

  陳宮眸光微動,心頭一亮:原來呂布壓根沒把天下當回事。那往後,莫非要隨他一道回并州去?這念頭剛起,他又遲疑了。

  郭嘉握著酒葫蘆的手頓在半空,酒液將傾未傾。誰不以為呂布跟著董卓,圖的是九鼎之重、四海之權?誰料這鐵塔般的漢子,心裡惦記的竟是雁門關外的朔風與胡騎。

  許楓笑出聲來,眼角都彎了,爽利得很:「果然啊——奉先眼裡,真沒這中原江山什麼分量。怕是有了貂蟬小姐,連這皇城根兒下的熱鬧,都懶得湊了。」他端起酒盞,話音輕快,「那您何不早些啟程?回并州殺胡人、守鄉里,和貂蟬小姐白頭到老,多好。」

  呂布沒應聲,只重重嘆了口氣,仰頭灌下一大口酒,喉結滾動,悶得厲害。

  高順接了過去,聲音低沉卻清楚:「并州缺糧。如今那邊田地荒著,倉廩空著,咱們就算回去了,也拿不出刀槍去趕胡人,只會叫父老失望。」

  許楓聽了,心裡豁然開朗。當年呂布隨丁原出并州,本是想掙個功名回來,光宗耀祖;偏丁原撐不住,又投了董卓,結果名聲壞了,位子高了,心卻亂了。後來救出貂蟬,再聽說并州胡勢日熾、饑民流徙,他急,可灰頭土臉地回去——像什麼話?一個離家多年的後生,沒混出個模樣,連包袱都空著,哪有臉叩開故園的門?呂布他們更難:腹中無食,馬無草料,連抬腳邁過黃河的力氣都沒了。

  許楓放下酒盞,笑意溫厚:「這麼說,你們來兗州,是為籌糧?」

  呂布頷首:「正是。占住此地,經營一兩年,便能整軍北返。」

  這一場煮酒夜話,竟真解開了死結。原來呂布這顆燙手山芋,未必非得硬碰硬——他既無意逐鹿,那便順勢送他北上。并州邊患正緊,有他鎮守,實乃萬全之策。

  許楓抬眼一笑:「奉先這事,其實不難。我倒覺得,咱們之間,大有合作餘地。」

  呂布一怔,眉峰微蹙:「合作?」他目光掃過席間,滿是不解——前腳還在評點英雄、睥睨群雄,怎麼轉眼就坐下來談買賣?他略帶自嘲地搖頭,「眼下我兵敗如山,孤身至此,拿什麼跟許君談合作?」

  許楓飲盡杯中酒,朗聲道:「奉先莫小瞧自己。放眼天下,能堂堂正正勝你一招的,怕還沒生出來呢。至於合作——簡單得很:我們助你回并州。」

  呂布先是一喜,耳根微熱——對手這般抬舉,誰不熨帖?可後半句剛落,眉頭便擰了起來:「幫……我回并州?」他聲音壓低,帶著試探,「連糧草也一併解決?」

  他不敢信。并州之困,首在無糧。這話他早說過,許楓不可能不知。若真能供得起北返之需,那可是潑天的人情,不是幾句空話就能打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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