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困陣難援,陷營死赴呂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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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局僵持不下。

  高順攥著刀柄,指節發白。陷陣營終究是血肉之軀,不是天兵神將。一輪輪猛攻被硬生生攔住,盾牆未裂,士氣卻先蔫了三分。

  「弟兄們!再往前壓一次!把咱們的主將搶回來!從并州殺到洛陽,又從洛陽打進長安,他何時拋下過咱們?今日若轉身就走,還算什麼漢子!」

  話音嘶啞,像砂紙磨過鐵鏽——這地方不吼破喉嚨,誰聽得見?可呂布被捆在陣里,他不喊,誰來喊?

  將士們眼前晃過舊日光景:朝廷幾次加官進爵,西涼鐵騎也遞過虎符,可呂布偏把印信往案上一推,只說「我并州狼騎,不輸任何人」。多少次箭雨潑來,他總擋在最前頭。

  這份情義,比酒烈、比刀沉。天下人罵他反覆無常,可在陷陣營眼裡,這個將軍,早就把命和他們栓在了一根繩上。

  隊伍再度開拔,腳步沉得砸地有聲。

  許楓甩完那記大招,轉身就撤。開什麼玩笑?他這細胳膊細腿,撞上去就是砧板上的肉,不如讓開道,好讓真有本事的人上。

  趙雲試了三次,終於接通了白袍軍的星脈。

  星力如遊絲纏繞而上,白袍軍將士肩背一挺,瞳孔微縮——分明感到筋骨里有股熱流竄動。

  「白袍軍,隨我沖!叫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銳士!」

  趙雲聲音發亮。自打接手這支隊伍,未嘗一敗。此刻他心裡篤定:這支軍,遠沒到盡頭。

  他沒料錯。西涼鐵騎的底子,本就是天下第一等的硬茬。

  許楓斜眼瞥見那邊動靜,笑著對郭嘉道:「子龍這次,怕是要脫胎換骨了。」

  郭嘉目光未離趙雲半分。他早知呂布那一套星力灌注的法子,但能不能照搬?對白袍軍管不管用?心裡始終存著三分疑。

  可眼下白袍軍將士低頭翻看自己手掌、繃緊小臂肌肉的動作,騙不了人——若沒真起效,誰會這般新奇?

  關羽、張飛額角青筋直跳。陷陣營這群人,瘋得瘮人。

  他們親眼見一人左臂挨了一刀,血噴出來,那人竟連哼都不哼,反手劈翻三人,才踉蹌退下。眼睛赤紅,嘴角咧著,像一頭不知痛的狼。

  其實是呂布的星力在作祟。原本這股力量只是添些力氣、提幾分腳程,尋常得很。

  可如今呂布被困陣中,星力無處宣洩,全數反湧進陷陣營體內。那抹越來越濃的墨色星芒,哪是什麼加持?分明是壓抑到極點的暴烈。

  陣心深處,呂布已恢復清醒,卻仍困在原地。許楓這陣太邪門,毫無徵兆,不見符咒,不聞風雷,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捉不到。

  他本就是個靠蠻力吃飯的武夫,陣法?兩眼一抹黑。上次破八門金鎖,純靠一股橫勁——撞、撞、撞,撞到陣眼崩裂為止。

  可這一回,連個對手影子都沒有。怎麼打?破陣?先得認得陣啊!他連陣名都說不出,拿什麼破?

  許楓布這迷陣,早已熟稔如呼吸。早年還得靠扔石頭測方位,如今抬手便是準星。

  陣法原理其實極簡:須得應合天上星宿,把陣眼穩穩嵌進星位。起初他非得用第一顆石子定基,如今指尖輕彈,銅錢落地即成陣——只是那種小陣,攏不住呂布,太窄,太淺。

  這回的迷陣,是許楓親手布下的,範圍比以往更廣,陣眼藏得極深,呂布根本夠不著;他還以自身星力為引,勾連天地星力灌注其中。在他看來,憑呂布那點陣法底子,絕無可能破陣而出。

  呂布心裡也明白自己幾斤幾兩。

  早年壓根沒碰過陣法——他信的是方天畫戟在手,千軍萬馬中直取敵首。可眼下,真要栽在這兒了。陷陣營的戰況他已聽聞,不容樂觀。這本就在意料之中:陷陣營終究只是一營之兵,撐不起一軍之重,尤其對面站著的是許楓他們。

  沒有能與之對壘的大將,談何進攻?能守住陣腳,已是極限。

  呂布靜立陣中,一動未動。而陷陣營,早已血透重甲,在刀鋒間死戰不退。體力早已燃盡,只剩一個念頭在燒:把前面那個男人搶回來。帶他回去,再披甲,再出征,再踏山河。

  可信念再熾烈,理由再正當,處境再悲壯,也不等於老天會為你開一道門。

  戰局毫無轉機。高順率陷陣營反覆衝擊,始終無法突入。呂布就站在城門洞外那片亮處,顯眼得刺眼。許楓、關羽、張飛等人就站在那裡,冷眼旁觀。咫尺之遙,卻如天塹。


  「啊……將軍,末將無能!陷陣營……還是太弱了!」

  高順咬著牙,指節攥得發白,心口像被鈍刀來回割。可再痛,再急,也推不開那道門。一步、兩步尚能硬闖,可眼前這段距離,不是靠血勇就能填平的。

  關羽看得真切,心底也生敬意。他素來覺得呂布是個磊落漢子;如今見陷陣營將士為他捨命搏殺,更覺此人確有領兵之格。可惜,撞上了自家軍師。

  他輕嘆一聲,橫刀不動。戰場不是講情義的地方。縱然欽佩,也不能放人——身後千軍萬馬跟著他上陣,若因一時心軟放走呂布,倒下的就是這些活生生的弟兄。

  人命無貴賤。關羽自認凡夫俗子,做不到舍己成全。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陷陣營正卡在這「竭」字上:進不得,退不得,只能耗。他們清楚結局——全營覆沒。可若能用命換將軍歸來,值了。

  高順眼睜睜看著一張張熟悉的臉倒下:一起操練的,一起學兵法的,一起蹲灶台搶飯的,一起裹著破毯子挨凍的……

  可許楓那邊毫不留情。陷陣營體力枯竭,起初還能以悍勇壓人,但人力終有盡頭。他們是血肉之軀,不是鐵打的神。撐到現在,已是強弩之末。

  高順其實早就知道,這一仗,從呂布被困住那一刻起,就輸了。命脈被人掐在手裡,還怎麼打?

  城門洞就那麼窄,能頂上去的,只有陷陣營。因為只有他們夠硬,只有他們敢拼,也只有他們,才有可能把呂布搶出來。偏偏,天不助人——許楓的兵太多了,傷一個換一個,輪番上陣,誰熬得過?

  更何況,門洞裡立著關羽和張飛。沒人能跨過他們。

  一次次沖,一次次被砸回來。士氣,也就這麼一點點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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