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城隅伏候呂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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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判斷破軍是否吉利,首看它有沒有「祿」。

  倘若會合祿存或化祿,那股橫衝直撞的破壞力便會收束幾分,動盪之中亦能穩中取利。不過,破軍喜祿,和天府喜祿不同:天府得祿,是錦上添花、內外調和;破軍得祿,卻是劫後餘生、廢墟之上建新廈。祿不能消解它的本質,只讓「破」得有章法,「立」得有根基。

  破軍最怕煞星。一旦碰上火鈴羊陀,它那股蠻勁就全往壞處使——只知砸、只知毀,砸完卻建不出東西來。就像某些年代裡,人人喊著要「破」,口號震天響,道理一套套,可破完之後,連塊磚都沒壘起來。此處僅為打個比方,幫大家記住星性,切勿對號入座。

  破軍最宜坐守子、午二宮。若再逢祿存或化祿,且不見煞星,反顯敦厚樸實,心性純正。這是破軍格中的上乘格局,人生波瀾大幅平緩,發展也更紮實穩健。另有一種佳局:破軍與紫微同坐丑、未宮,此時紫微得百官朝拱,或有左輔右弼夾輔,便足以駕馭破軍之烈性,轉危為安,化險為機。

  正因為破軍主「耗」,所以不宜落於六親宮、田宅宮。見煞則六親緣薄,聚少離多;落田宅則難承祖蔭,基業難守。唯獨子午二宮見祿屬例外,其餘諸格,大多不吉。尤以「紫微破軍」在丑未,或「破軍」在辰戌遙對紫微天相這兩組,更顯人情寡淡,信義難固。

  斗數中有句老歌:「破軍暗曜共鄉,水中作冢。」意思是破軍與文曲同在亥、子、丑三方,若文曲化忌又加煞,恐有溺水之險。我曾查過幾個實例:皆為破軍武曲配文曲在亥宮,加煞無疑,但無一溺亡,卻都在該大限或流年裡發生過高處墜落之事——有從樹上摔下,有在池塘邊滑倒磕傷,也有意外跌倒撞破額頭。可見古訣宜參不宜拘,貴在實證。學者當以活用為要,而非照本宣科。

  ……

  呂布等人回到營帳,把今晚攻城的事又過了一遍。人馬、器械、火把、雲梯,樣樣齊備,只等天黑。

  夜,準時降臨,在眾人翹首以盼中。

  許楓啃著剛烤好的饅頭,目光朝城牆外投去——四野寂靜,毫無異狀,他微微蹙眉,略顯失落。

  晚風帶著涼意,饅頭卻還燙手。他蜷在城牆垛口的陰影里,借著磚縫遮掩身形。今夜巡防格外鬆散,正是刻意為之的障眼法。

  郭嘉斜倚在女牆邊,仰面躺著,眼角餘光瞥見許楓縮在角落的模樣,一時失語。這人啊,真教人不知該夸還是該嘆。他懶洋洋開口:「逐風,真沒必要這麼較真。呂布來不來,眼下誰說得准?再熬下去,沒等他現身,咱們先凍僵在這兒了。」

  許楓斜睨他一眼——分明是自己主動跟來的,轉頭倒打一耙。他聳聳肩:「放心,他必來。不來,躺這兒看星星也值。滿天星河,清輝如練,多好。」

  郭嘉抬眼一掃:天上唯餘一彎冷月,其餘星子盡數隱沒。你當我是睜眼瞎?他腹誹一句,卻也沒再爭辯。營帳里悶著也是悶著,不如吹吹風,醒醒神。

  見郭嘉閉嘴,許楓偏過頭,忽然問:「奉孝,你命星是哪一顆?怎麼從沒見過你動用?藏得這麼深……莫非還沒啟明?」

  他盯著郭嘉,眼神里滿是狐疑。此人向來諱莫如深,只出謀、不亮星,連半點端倪都不露,活像命星壓根兒沒開。可許楓又不信——這般才略的謀主,亂世已起多年,豈會遲遲未應天命?

  想當年十八路諸侯討董,大漢尚存名分,天下還算「明世」。那時英雄多隱忍,不敢明目張胆裂土稱雄,命星自然難顯。

  可如今呢?郡國割據,刀兵四起,亂世之象早已昭然若揭。但凡有點本事的策士,尋得明主,星軌自開,前路頓明。郭嘉,絕無可能例外。

  郭嘉慢悠悠灌了一口酒,喉結微動,語氣淡然:「不急。火候未到,亮出來也是白搭。等真用得上我那刻,自然就亮了。」

  得,撬不開。這人嘴比城門還嚴,半絲風都漏不出。許楓心下一笑,也不強求——遲早有揭曉的一天。

  不知不覺,三更將盡。兩人在城頭坐了太久,話也說了太多。

  聊劉備,聊天下棋局,聊少年時攥在手心不肯放的夢想。

  推心置腹,無所不言。當然,有些事,爛在肚子裡,比埋進墳里還牢——否則,怕真要被當成妖孽點了天燈。

  忽聽城牆內側傳來一陣輕而穩的腳步聲。許楓側身望去,趙雲、戲志才等人齊齊現身,一個不少。

  他一愣,脫口而出:「志才?你們怎麼全來了?沒歇著?」

  幾人各自尋了避風處坐下。戲志才拍拍衣袍上的灰,笑說:「歇了。讓親兵三更準時喚我們起身。呂布若偷襲,總不會寅時之前動手——總不能讓將士們整夜枯坐硬扛,到真打起來時手腳發軟吧?」

  許楓微怔,隨即點頭。確實,通宵戒備,耗的是精氣神;稍作休整,反能蓄勢待發。這份決斷,既需眼光,更需底氣。他朗聲一笑:「志才思慮周全,那咱們——就一道守到破曉。」

  話音未落,戲志才忽地抬手,猛地壓低嗓音:「不必等了。」他指向遠處,「呂布,到了。」

  城頭霎時無聲。眾人伏低身子,只留一雙雙眼睛從垛口悄然探出。

  黑壓壓的隊伍正悄然逼近——糧草將盡,果然逼得他鋌而走險。

  郭嘉嘴角一揚,壓著聲笑:「這位溫侯,倒真懂配合……要不要趁他摸上來,先給他兜頭一記?」

  許楓琢磨片刻,心說這偷襲買賣划算得很——至少能削掉對方幾條胳膊,攪得他們陣腳大亂。他實在想不通,守城的怎麼總愛把城牆照得亮如白晝?敵人摸到眼皮底下還不悄悄放箭,偏要擺出一副「我早看穿你了」的架勢。看穿有啥用?箭沒射出去,人沒少一個,反倒把底牌亮得乾乾淨淨,傻得挺招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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