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晨響戰鼓,呂趙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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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破曉,一夜倏忽而過。

  城外風雲如何,許楓他們一概不知;曹操動向?更懶得琢磨。眼下天大的事,只有一件:拿下呂布。

  許楓揉著眼坐起身,灌了口涼水,活動下手腳。今天,終於能親眼瞧瞧趙雲到底有多硬的骨頭了——心裡那點雀躍,壓都壓不住。

  郭嘉蹲在井邊,仰頭灌了口酒,拿酒液漱了漱嘴。沒用柳枝——前陣子見許楓拿樹枝刷牙,他盯著看了半晌,嘖嘖稱奇,可輪到自己,還是覺得酒水更對味。

  許楓笑著招呼:「奉孝,今兒起得夠早啊?」

  說完一屁股坐在青石上,舒展胳膊,長長抻了個懶腰。晨光正好,人卻有點發虛,身子骨得拾掇拾掇了。

  郭嘉眼皮一掀,斜睨過來:「我哪天不是這個點兒睜眼?別說得我賴床似的——昨兒誰卡著卯時三刻進衙門,差半步就挨板子?」

  許楓乾咳兩聲,臉熱得發燙。底褲被當場扒光,毫無還手之力——誰讓他確實日日比郭嘉晚起半個時辰呢?

  沒法辯,只能咬牙認下:往後定鬧鐘,雞鳴即起,絕不貪被窩。

  規律作息,明日開始。餵馬?砍柴?週遊天下?……呸!先管住自己屁股,天亮睜眼,不再賴床。嗯,第一步,就這麼定了。

  話音未落,城外一聲吼炸開——

  「吾乃呂布!何人敢來一戰!」

  許楓猛地僵住,後頸一涼:這廝莫非不用睡覺?天剛擦亮就擂鼓叫陣?

  郭嘉「噗」地噴出漱口水,笑得肩膀直抖,轉身就往城門蹽:「就愛聽這聲兒!大清早閒得發慌,樂子這不就來了?」

  邊走邊回頭,沖許楓連眨三下左眼,意思明晃晃:該你上了。

  許楓扶額嘆氣,只得跟上。

  「他傷好這麼快?連赤兔都緩過勁兒了?真邪門……這才兩天,硬生生打了兩場。」

  昨兒兩場惡鬥,呂布身上連道血口子都沒見著,今兒又生龍活虎,嗓門震得檐角灰簌簌往下掉。

  趙雲聽見動靜,指尖已扣緊亮銀槍桿,大步朝城牆去。等這一刻,等得太久。說不清是緊張還是興奮,只覺一股熱流直衝頂門。

  轉眼眾人又聚在垛口。相視一笑,誰也沒急著開口。拖,就繼續拖——糧倉滿,人心定,耗得起。

  張飛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趙雲肩上:「子龍,這回看你的!最好打得他蹽出十里地!」

  嗓門照舊洪亮,語氣卻壓著,沒往日那股子橫衝直撞的勁兒——他也清楚,這話,圖個吉利罷了。

  趙雲頷首,握槍的手紋絲不動。這一仗,躲不過,也不必躲。

  虎牢關那一戰,呂布雖敗,可單挑之下,趙雲心裡門兒清:自己接不下三合。那人渾身筋骨似鐵鑄,力道如山崩,根本不像活人該有的本事——那場敗,早已刻進骨子裡,成了他必須跨過去的山。

  趙雲心裡始終壓著一塊石頭——那是呂布。不是旁人說的虛名,而是切切實實刻進骨子裡的忌憚。哪怕如今已踏至第二境界巔峰,真對上呂布,他仍不敢斷言能贏。這念頭從未宣之於口,連他自己都刻意繞著走。

  這回,他偏要迎上去。呂布再強,也沒強到讓他未戰先怯的地步。趙雲丟不起這臉,更不願一輩子活在這道影子裡。

  許楓察覺他眉宇間繃得發緊,拍了拍他肩頭:「子龍,放手去打。你半點不輸他。」

  後半句咽了回去:輸了,也無妨。

  呂布立在巨野城頭,銀甲映著冷光,遠遠便望見城牆上的白袍身影,朗聲喝道:「趙子龍!來——虎牢關一別,今日巨野城前,再決高下!」

  他胯下赤兔馬原地踏蹄,四蹄翻墨,方天畫戟斜指長空,鋒刃寒光直刺趙雲雙眼。

  趙雲只頷首,未應一字,轉身下城,翻身上了照夜玉獅子,縱馬出城。

  許楓側身低語:「翼德,稍有不對,你立刻接應。」

  張飛早看出趙雲眼神發沉,應聲點頭,目光死死鎖住城下。若真有變故,他隨時準備躍下城牆、翻身上馬、一聲怒吼衝過去——趙雲絕不能倒在那裡。雖是後投的兄弟,可張飛打心眼裡敬他這股子韌勁,兩人私下也常較槍論酒,交情厚實。

  趙雲銀槍在手,白馬如雪,與呂布玄甲黑戟恰成分明兩極。兩騎相距百步,齊齊勒韁,靜峙不動。

  呂布一眼瞥見他槍尖微顫,眉頭一擰:「抖什麼?興奮,還是怕了?」


  他心頭微詫:當年虎牢關前那個白袍少年,眼似星火,脊如青松;如今再看,那雙眼裡竟浮著一層薄霧,銳氣被什麼壓住了。

  趙雲抬眼,赤兔馬鬃毛獵獵,呂布甲冑森然,方天畫戟垂落處,仿佛有幽暗星芒在刃上浮動——像地獄裂開一道縫,無聲吞光。

  他只道:「隨你怎麼想。動手吧,如你所願。」

  他懶得分辨心跳是快是亂。這一仗,非打不可。輸贏?早不掛心上了。

  呂布眯了眯眼,不多廢話。趙雲既不領情,他也不講虛禮——男人之間,拳頭比話硬。

  赤兔馬驟然暴起,黑影撕開空氣,直撲趙雲面門。

  照夜玉獅子長嘶一聲,趙雲雙腿一夾,白馬如電迎上。銀槍破風,唯見一線白光疾掠。

  兩騎眨眼撞作一團。呂布戟勢斜挑,趙雲槍尖順勢而進,直取咽喉。

  槍影翻飛如雪浪,一招快過一招,密不透風。呂布竟被逼得連退三步,短時竟難近身。

  城牆上許楓拊掌大笑,張飛也咧嘴喝彩。趙雲根基之穩,當世罕見——關羽張飛的槍法剛猛有餘,卻少這份滴水不漏的韌勁。只是他臂力尋常,倒也合理:快到極致的槍,哪還能兼顧千鈞之力?

  忽然,赤兔馬揚頸嘶鳴,一口咬向照夜玉獅子鼻樑!照夜玉獅子猝不及防,痛得一歪頭,滿眼錯愕:咱倆安分當坐騎不行嗎?你這算哪門子規矩?

  它猛地甩頭掙脫,火氣騰地竄上來——好歹也是日行千里的俊物,被人當軟柿子捏?傳出去還怎麼在馬群里抬頭?當即尥蹶子反撲,兩匹神駒扭作一團,啃咬踢踹,鬃毛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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