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午時休兵,溫侯叫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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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飛笑容一滯,撓撓後腦勺,訕訕收回手。

  小黑跟了他三年,鞍韉都沒換過,就這麼被自己一嗓子震翻在地,心裡還真不是滋味。

  呂布瞥見踏雪也倒了,胸口那股悶氣忽然散了大半,哼了一聲:「黑胖子,你不行。回吧,換你二哥來。」

  他沒再為難張飛。英雄惜英雄,哪怕赤兔被吼得失魂落魄,呂布仍放他一馬——畢竟,張飛的馬也倒得毫無尊嚴。

  張飛一聽就不樂意了:「啥叫俺打不過你?你馬趴了,星象散了,還嘴硬?臉皮比城磚還厚!」

  呂布太陽穴突突直跳,咬牙道:「少扯!這次我星力封耳,你吼破喉嚨也是白費。省點力氣,叫你二哥來。」

  張飛剛要回嗆,許楓抬手一笑:「呂將軍,日頭正高,不如先回營用飯?午後接著切磋?」

  張飛摸摸肚子,立刻點頭:「對對對!餓了,吃飽了才有力氣罵……咳,才有力氣打!」

  呂布仰頭看了看天,日輪懸頂,腹中果然空空,便頷首應下:「好。午後見。」

  鼓聲一響,各自收兵。哪像交鋒,倒似約好了午休。呂布撥馬回營,張飛蹲身扶起赤兔,又拽起踏雪,牽著兩匹蔫頭耷腦的馬,慢悠悠踱進城門。

  兩匹馬雖蔫,好歹能走了,四肢不再癱軟,只是耳朵還耷拉著,走路略帶虛浮。

  許楓迎上前,笑著拍了拍張飛肩膀:「三哥厲害啊!就這一嗓子,硬生生把呂將軍從星象里『吼』回來了!」

  張飛咧嘴一樂:「那可不?俺老張吃飯的本事,能差得了?」

  眾人哄堂大笑。那一聲確實粗糲莽撞,可架不住管用——旁人想學都學不來,嗓子沒這個底子,星力更沒這股子渾勁。

  戲志才搖著羽扇,忍俊不禁:「翼德這副好嗓子,今日才算用到了正地方。」

  張飛撓撓耳根,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一行人邊走邊聊。趙雲步履沉穩,語氣平靜:「此法,對付呂將軍一次尚可;再來一回,他只需星力護耳,便再無威脅。沒了星力加持,三哥的吼聲,終究只是響亮些罷了。」

  許楓頷首應下。此時再用那招,對方必有防備——誰都不是傻子,吃一塹長一智,哪會咬同一口鉤兩次?

  張飛也早想透了這層,咧嘴一笑:「無妨!這招本就專為呂布預備的『見面禮』,壓根沒指望靠它多添幾分本事。」

  眾人聞言便不再多言。既已明說只用一回,且確確實實叫呂布吃了個悶虧,張飛心頭那股鬱氣也散了大半。

  許楓見氣氛稍滯,抬手一拍大腿,笑道:「走,先填飽肚子!下午怕還有硬仗,肚裡有貨,手上才不發虛。」

  關羽與趙雲眼神一亮,眸中灼灼生光——唯有直面這般悍將,命懸一線之際,才最易撞開武道新境的門縫。他們早已摩拳擦掌,只待擂鼓聲起。

  飯食尋常,幾片肉、幾塊菜,倒也熱乎管飽。可席間沒人真在嚼滋味,心都懸在未至的午後。

  反觀呂布營中,灶火暗淡,飯食縮水近半。他方才還舒展的眉宇,此刻已沉沉壓著一層陰翳。

  他忽然開口:「糧草……快見底了?」

  帳內一時無聲。末了,高順低聲道:「是。省著些,頂多撐十日。」

  呂布閉了閉眼。糧荒二字,像把鈍刀,年年割在他心上。若有餘糧,何須在中原飄零輾轉?若有餘糧,他本該是并州父老口中挺脊樑的漢子。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你們說……青州軍,咱們真擋得住?」頓了頓,又補一句:「曹操在徐州,可是被劉備十萬兵馬碾得連渣都沒剩。」

  一提徐州舊事,他脊背微僵。十萬鐵甲是什麼陣勢?不是圍,是砸;不是打,是捶!若非曹豹臨陣倒戈,曹操怕已在兗州徹底沒了名號。如今青州軍捲土重來,誰敢斷言結局?

  張遼乾咳兩聲,勉強扯出笑:「定能勝!有你在,有高順的陷陣營,連曹操都吃過癟,劉備的兵,又有何懼?」

  這話出口,他自己聽著都發虛——那場勝仗來得蹊蹺,曹軍未損筋骨,勝負卻早早落定,稀里糊塗就贏了。

  呂布卻朗聲一笑:「成與不成,刀劍相碰才見分曉。下午,痛痛快快再戰一場!」

  他腰杆筆直,聲如金石。在呂布眼中,天下雄兵不過爾爾,能與陷陣營比肩者寥寥;天下猛將亦不過如此,能接他三合而不退者,屈指可數。手握最強之師、身居至強之位,豈能未戰先怯?這一仗,非打不可。


  眾將齊聲附和,心口滾燙——這才是他們的溫侯!從不低頭,從不言退。那股子傲然之氣,並非浮於表面的狂妄,而是千錘百鍊後,骨子裡透出來的篤定。

  其實呂布心底藏著一絲悵然:當日放走曹操,終究是失策。斬董卓那一夜,他分明觸到了第三境界的門檻,卻始終邁不過去;血刃落下的剎那,渾身桎梏轟然崩解,仿佛一夜之間,山河盡在掌中。

  他隱約覺得,那晚星月同輝、大如銀盤的異象,或許就是轉機所在。

  倘若許楓在此,或呂布曾向陳宮細述此事,答案絕不會這般模糊——所謂星月交映,實乃帝星隕落之兆;而他驟然破境,極可能因親手斬滅命格所系之「帝星」,引動自身命星重鑄。

  ……

  酒足飯飽,眾人皆翹首以待午後一戰。呂布果然沒讓他們等久——飯碗剛撂下,城外便響起震耳的叫陣聲。

  許楓本想眯眼小憩片刻,這下睡意全被震飛了。

  一行人步履輕快,直奔城門而去。

  許楓瞥見郭嘉腰間那隻葫蘆依舊晃蕩,忽而莞爾:「奉孝,你這葫蘆里,怕是早空了罷?還掛著作甚?」

  郭嘉聳了聳肩,語氣懶散:「沒法子,誰叫你立了死規矩——軍中臨戰禁酒?我只好灌涼水解饞了。」

  話音未落,他眼巴巴地瞅著許楓,眼神里寫滿試探,就差把「賞壺酒喝」四個字刻在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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