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只是文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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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韋原是陳留太守張邈帳下一介無名小卒,默默無聞。只因曹操下令,兗州各營兵馬任由許楓挑選三千,許楓二話不說,當場用五個牛肉餅就把典韋換了過來。

  畢竟在這年頭,能吃飽已是奢望,更何況典韋與許楓一樣,都是飯量驚人之輩,一人食抵五人餐。

  甚至更多。

  「他們在走規矩,不必擔心。打仗總得先立個名目,叫『師出有名』。」許楓邊說邊嚼著乾糧。

  「哦……懂了。可他們為啥非要說主公搞得百姓流離失所、屍骨成山呢?」

  「純屬胡扯,」許楓冷笑,「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要是沒人死,那叫吵架,不叫戰爭。」

  「嗯,有道理。」

  典韋倒也明白幾分——左右雙方都找好了開戰的理由,這樣底下兄弟們打起來才肯拼命賣力。

  接下來,便是斗將環節。

  雙方主將退回中軍之後,前陣之中各有將領躍馬而出。

  陶謙一方走出一位白衣小將,唇紅齒白,相貌俊秀,身形矯健精悍,手中一桿亮銀白龍槍寒光流轉,鋒芒畢露,顯然是上等精鐵所鑄,又經巧匠打磨,甫一亮相便吸引了無數目光。

  「吾乃常山趙子龍!誰敢出陣一戰!?」

  那少年一聲斷喝,聲震四野。

  曹軍陣中一名偏將拍馬而出,厲聲應道:「河間王猛!特來領教!」

  噠噠噠!

  馬蹄疾馳,兩騎如電般逼近。

  一個照面,趙子龍槍尖陡然一挑,快若驚雷,槍勢如龍騰九霄,七蛇盤龍槍法施展開來,每一擊皆如毒蛇吐信,詭譎難防。

  只一合,那偏將已被挑落馬下。

  噗嗤——鮮血噴涌,戰馬哀鳴,轟然倒地。

  「再來!!」

  趙子龍銀槍白馬,戰袍獵獵,英姿勃發。年少氣盛,意氣風揚,那份銳不可當之勢令無數士卒心生嚮往。

  「那人是誰……常山趙子龍?以前沒聽說過啊……」

  「我也沒聽過。趙子龍?看年紀也不過弱冠。」

  「這般歲數便能陣前斬將,看來武藝非凡……」

  「真讓人羨慕,建功立業,將來便可衣錦還鄉,光耀門楣。」

  「別說了,快喝彩!」

  士兵們低聲交談,被各自的上官厲聲喝止。這些人皆是陶謙麾下的士卒,原本並無多少戰意,只是因劉備到來後首次主動出兵,才勉強提振了些許士氣。

  相較之下,陶謙軍中尚有幾分振奮之意,而曹操一方則略顯壓抑。

  曹仁與夏侯惇雖皆為驍勇之將,卻並未立即出陣應戰。畢竟那搦戰之人不過是個籍籍無名的年輕將領,若他們親自上陣,未免有失身份;更何況此人武藝不俗,倘若敗北……

  軍心必將跌至谷底。

  曹操環視左右,沉聲道:「還有何人願出陣?須得挫一挫那趙子龍的銳氣。」

  後方,許楓輕撫下巴,低聲自語:「不對啊,趙子龍不該這麼早出現在曹操眼前才是,莫非……又是我引起的變故?」

  或許正因某種因果牽連,導致歷史提前偏移,也並非全無可能。

  如此推想,長坂坡一事或許仍會發生。

  只不過,老曹並非初次得見趙子龍。

  嗯……

  想到此處,許楓不由得往後縮了縮身子。

  生怕被人點名,拉出去和趙子龍拼殺幾個回合……

  此時,夏侯惇帳下又派出一將,意圖與趙雲展開一場痛快淋漓的馬上交鋒。

  而許楓所乘的華蓋車駕,也在此刻暴露於敵我兩軍視線之中。

  劉備在陶謙身旁久尋未果,伸長脖頸四處張望,終於瞧見一名身形清瘦的青年,端坐於帶篷車輦之上,面前繫著兩匹駿馬,身旁更有一名魁梧壯士護衛左右。

  因距離遙遠,面目難以辨清,但大致輪廓已可確認——那的確是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少年。

  「那位……便是許楓吧。」劉備低語一聲。

  恰在此時,陶謙嘆息道:「玄德公啊,說來也是天助曹氏。你瞧那年輕人,便是收服三十萬黃巾餘部的許楓,其後又為曹操獻策推行軍民屯田,使那支亂軍得以井然有序,化為可用之兵。」


  果然就是他。

  「嗯,我也略有耳聞。」劉備面色凝重地回應,心中卻翻湧酸澀。

  此等人物,實乃罕見的文韜儒士,更難得的是出身寒微,毫無門第背景。

  他最渴求的,正是這般寒門俊才——至少不能出自世家大族,如此便於掌控,亦可悉心栽培為心腹謀主。

  當然,若是望族子弟亦可,畢竟能帶來家族的錢糧資助,對勢力擴張大有助益。

  「不止屯田之策,明公請看,曹操騎兵戰馬兩側,皆配有類似匈奴、羌人等遊牧部族所用之物,名為『馬鐙』,且以精鐵鑄成。此等器具,可令騎兵戰力倍增。」

  劉備嘆道:「我疑此奇思妙想,亦出自許楓之手。如此良才,竟歸附曹操,實乃……明珠暗投!」

  他本當隨我才是!!

  若賜我一次機會,我必令此人終生不願離我而去!

  話音落下,劉備內心的失落與不甘昭然若揭。

  陶謙聽罷,只得尷尬一笑。

  嘖,你嫉妒人家有才也沒用啊,難道你此番前來,竟是衝著這個許楓來的?

  陶謙心頭微動,正欲岔開話題,忽見趙子龍又將一將挑落馬下,連忙轉言道:「玄德公,您麾下這位小將風采卓絕,武藝超群,恐有萬夫莫當之勇。」

  提及趙雲,劉備心中又泛起一絲酸意,強顏擠出笑意,拱手道:「此乃常山趙子龍,原屬公孫瓚部將,我只是暫借調而已。」

  唉……

  近日耗費諸多心力,與趙雲共論理想抱負,哀嘆蒼生疾苦,總算讓他對我稍添好感。日後還需繼續用心結納,務使其甘心效命。

  如此,便可多得一位如二弟、三弟般的虎將!

  若再能招攬許楓……

  那這天下大勢,便有望改寫了……

  劉備深深望向遠方。此時,曹操軍中,立於曹仁身旁的于禁已然按捺不住。身為前鋒將軍,他與尋常偏裨副將不同,職責重大。

  一番激戰過後,趙子龍依舊氣勢如虹,覷得于禁破綻,挺槍直刺,槍尖抖出兩朵寒花,旋即擊飛其兵器,令其狼狽退下。

  于禁反應亦極迅捷,當即轉身避讓,旋即猛拉韁繩,調轉馬頭疾速後撤,心中已是驚濤駭浪!他萬萬未料這趙子龍出槍竟如此迅猛!

  更沒想到那看似單薄的身形,竟能爆發出這般恐怖力道!

  簡直與某人如出一轍!

  心有餘悸的于禁退入己方陣列,夏侯惇與曹仁互望一眼,如此乾脆利落的取勝之姿,縱使他們親上,也難以輕易做到。

  此刻曹營軍陣鴉雀無聲,幾乎無人再敢言語,眾人目光灼灼,仿佛要噴出火來,死死盯住前方那道銀甲身影。

  「哈哈哈!!!曹營之中,莫非已無一人可戰否?!誰敢出來與我決一勝負!!!」

  「你們搶占他人城池之時,不是威風得很嗎?!如今怎地都成了縮頭烏龜!」

  趙雲深諳戰陣激將之術,故而不斷以言語挑釁。此時他氣勢正盛,哪怕斬殺一名副將、偏將,甚至誅滅一個百夫長,都是極佳戰果。

  軍中制度森嚴,士卒多隻認直屬主將,一旦將領陣亡,短時間內難以推出新的統帥,極易陷入混亂。

  軍若亂,則全盤皆潰。

  因此他趁著曹操尚未下令撤軍,必須趁勢多誅幾人。

  就在此時……

  曹操亦陷入兩難。

  若真遣曹仁或夏侯惇出戰,恐怕也難振士氣——眼下兵卒個個垂首喪氣,更有數隊已然躁動不安,

  猶如染病的家禽,萎靡不振。

  「曹營!!難道真無一人敢應戰嗎!!」

  趙子龍手執韁繩,在陣前來回馳騁,座下玉蘭白龍駒頻頻昂首嘶鳴,氣勢張揚至極。

  曹操深知,若再不應戰,局勢將愈發不利。

  他曾對許楓言道:普天之下,尚無人能以斗將之勢令我陷入窘境。豈料今日竟親眼得見……

  若是張飛或關羽叫陣倒也罷了,畢竟威名赫赫。

  當年三英戰呂布,何等氣概!

  可如今站出來的,卻是個白衣小將……這就令人頗為尷尬了。


  「唉,」曹操輕嘆一聲,隨即朝後方高聲呼喚:「逐風!!!逐風助我!!吾之逐風安在?!」

  許楓剛退回自己的戰馬旁,正欲悄然返回輜重營暫避鋒芒,

  卻被曹操一聲喊住。

  更要命的是,不知哪個該死的小兵,竟還拖長音調大喊一句:「許大人正在上馬披甲!!!」

  許楓所乘之馬,名為絕影。

  說來奇特,此馬自被許楓騎乘之後,似已認主,無論如何不肯重返曹操麾下,曹公無奈,只得忍痛相贈。

  而許楓得了絕影后,竟用來押運糧草,月余不見,絕影反倒養得更為健壯。

  然其神駿依舊,風骨凜然,那股傲視群雄、無所畏懼的氣勢,令人一眼便知非凡品。

  曹操見狀,頓時欣喜。

  心道逐風終究還是不忍見我受辱。

  連忙揮手急召:「逐風!速去挫敗那銀袍小將的銳氣!!」

  許楓手中緊握韁繩,身上仍是一襲文官服飾,卻已有士卒主動捧來他的鎧甲,臉上滿是興奮與期待之色,仿佛只等許楓一句誇讚。

  「我這……」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鎏金虎頭槍,臉上的神情漸漸黯淡下來。

  所以……我還是得上陣斗將?

  「不是說好了嗎?我只是負責押糧而已!!主公啊!!」許楓一臉苦相,哀聲喊道。

  「哎呀,人都來了,就當去練練身手!」

  曹操的聲音遠遠傳來,響徹四野。

  「我不去!我只是個典農官!是功曹!是文書之職啊!!」

  眾多士兵聞言皆是一愣……

  「主公……該不會和許大人有私怨吧?」

  此問一出,更多將士面面相覷,不只是他們,整個曹軍營地,從都尉到校尉,無不一頭霧水。

  怎麼回事?

  許大人不是監軍嗎?明明是文官,文官上陣斗將,合適嗎?

  莫非許大人最近犯了什麼過錯,主公要借敵手除之?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段對話,實在太過古怪了!

  「哎呀,就一次!就一次行不行,逐風!眼下三軍列陣,你總得給本相曹操一點顏面吧!」

  顏面?!

  我的天爺啊……

  這麼多將士都在場,主公竟然如此……不愧是許大人,不愧是當年收服三十萬黃巾降眾、又獻計籌得百萬斛糧的許大人!

  可再怎麼說,他終究是個文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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