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廚神候補,文王夢裡的笑臉小女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塘關海邊,晨霧已散。

  海風卷著炸魚的香味,直往岸上撲。

  哪吒一手舉著大勺,一手叉腰,站在簡易灶台前,頭髮被油煙燻得亂糟糟的,臉上還沾著一小塊麵糊,卻絲毫不在意,只盯著鍋里的魚排顏色變化。

  「火候要到——」

  他學著殷夫人平日裡說話的調子,低聲嘀咕,「外面金黃金黃,裡面還要嫩。」

  旁邊的敖丙則是滿臉複雜。

  他堂堂西海三太子,披著龍鱗甲、踩著浪花來,心裡預演過無數次「震怒」、「冷笑」、「喝問」的台詞,卻從未想過,會被一口鐵鍋奪走全部話語權。

  ——尤其是那鍋里香得離譜的味道。

  「咕嘟……」

  敖丙的肚子非常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哪吒立刻聽到了,嘴角一咧:「你看,你都餓了。」

  「誰、誰餓了!」敖丙臉一紅,強撐著傲氣,「本太子是被這油煙……嗆到的!」

  「嗆到肚子裡去了?」

  哪吒翻了個白眼,「你要真嚇得不餓,那也是本少爺的本事。」

  姜子牙終於氣喘吁吁地趕到。

  「呼——呼——」

  他拄著拐杖,大口喘氣,一手還死死護著懷裡那捲封神榜,生怕一路顛簸掉下去。

  「二位小友……且慢動手。」

  姜子牙勉強直起腰,擠出一臉和善的笑,「天道有言:『打架之前,先吃飽飯。』」

  哪吒眼睛一亮:「真有這句話?」

  姜子牙一本正經:「有——是我剛剛加的。」

  哪吒:「……」

  敖丙:「……」

  「咳。」

  姜子牙把咳嗽當做掩飾,順勢往鍋邊挪了一步,「讓老夫……先試試火候。」

  哪吒不疑有他,大大方方地夾起一塊炸得金黃的魚排,放在竹盤裡遞過去:「老爺爺你嘗!」

  這魚排是用剛才被他一勺砸暈的海魚做的——不是龍肉,至少在敖丙眼裡,這一點很重要。

  姜子牙接過來,先聞了聞。

  外焦的香氣中,隱約有一絲乾淨的火焰味,帶著少許稚嫩的控制痕跡——哪吒顯然火候掌握得還不夠圓熟,但勝在真誠。

  「入口。」

  他輕輕咬下一口。

  魚肉外層酥脆,內里卻不可思議地保持了多汁的口感,齒間還伴著陣陣海潮的鮮味。

  最妙的是——

  火氣重的部分,被一種很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清涼力」壓了下去,不至於上火。

  姜子牙眼神微亮。

  「好。」

  他真心實意地讚嘆了一句。

  哪吒挑眉:「當然好!我可是練了三天呢。」

  「只練了三天?」

  姜子牙嘴角抽了一下——這小子的天分,簡直要把他這個「修煉了幾十年經書」的老傢伙氣死。

  敖丙看他吃得有滋有味,再也繃不住了。

  「咳。」

  他假裝不經意地偏過頭,「老先生,吃魚時禮當均分,你一個人吃……似乎與天道不合。」

  「是是是。」

  姜子牙笑得眯起了眼睛,「這就不合了。」

  哪吒立刻接話:「那你就承認自己想吃不就完了?」

  敖丙被戳破心思,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咬牙道:「本太子……確實想嘗一嘗,這凡人的手藝,到底有何特別。」

  哪吒眼睛一彎,利落地夾起一塊魚排,遞過去:「來,先聲明,吃我一塊魚排,今天就不能跟我打個你死我活,只能打個你疼我不疼。」

  敖丙:「……」

  ——這是什麼歪理!

  然而……那塊金黃酥脆的魚排就近在眼前,他再傲慢,也不是聖人,終究還是伸手接了過去。

  入口的瞬間,敖丙瞳孔輕輕一震。

  ——好吃。


  這是他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緊接著是第二個念頭:

  ——完了,今天氣勢全無了。

  「二位。」

  姜子牙見氣氛緩和下來,心中也暗暗鬆了口氣。

  他輕輕撫著那捲封神榜副本,仿佛在安撫一本容易被「寫錯字」的帳本。

  「老夫姜尚,奉……咳,奉某位『小女王』的意來。」

  哪吒一愣:「小女王?」

  敖丙倒是反應更快:「可是最近海族流言中說的那位……人道小女王?」

  在龍宮,近來關於東海的傳聞不絕於耳——什麼「南天門被搬走」,「四大天王被拉去開演唱會」,「雷聲被關小免驚擾小朋友」,總之聽起來玄而又玄。

  而所有傳聞的核心,似乎都圍繞著一個名字打轉。

  ——羅念。

  「不錯。」

  姜子牙點點頭。

  他心念一動,袖中暗暗掐起手印——並不是他要起卦,而是封神榜上某處,有一枚粉色笑臉印記在跳動。

  那是羅念之前在「哪吒廚」旁畫下的笑臉。

  「那位小女王陛下,最近在收集『好吃的東西』。」

  姜子牙儘量用通俗一點的說法,「她說,封神量劫太吵、太亂,許多小朋友會害怕。」

  「所以想先找幾個人,把『好吃的飯菜』這件事做好。」

  「至少——」他看向哪吒,「讓孩子們在難過的時候,還能吃到一口熱乎的。」

  哪吒愣住了。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學做飯」,會和什麼「封神」、「人道」、「小女王」扯上關係。

  他只是單純覺得,殷夫人做飯很辛苦,哪怕自己天資異稟、註定要打打殺殺,也應該多分擔一點,免得她太累。

  「我練菜,是因為——」

  哪吒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嘀咕,「我娘每次給我做飯,都捨不得吃,先讓我吃飽。」

  「有時候,我看她自己只吃一點點菜,就喝水,我就覺得……」

  「很不爽。」

  他憋了半天,擠出一個詞:

  「很難過。」

  姜子牙眼中閃過一絲訝然。

  ——這小子心思,比他外表表現出的粗魯要細膩太多。

  「所以你學做飯,是為了讓你娘多吃幾口。」

  姜子牙輕聲道,「那位小女王陛下聽了,大概會很喜歡你這樣的故事。」

  哪吒哼了一聲,沒回答。

  但耳朵卻紅了。

  「那……她要我幹嘛?」

  哪吒抬起頭,目光灼灼,「你剛剛說,她在收集『好吃的東西』?」

  「難道是想讓我去她家開飯館?」

  姜子牙:「……」

  ——你倒是想得挺遠。

  「倒不至於讓你現在就搬家。」姜子牙忍笑,「她只是……在封神榜上,給你畫了一個位置。」

  哪吒皺眉:「什麼破榜?聽起來就不好吃。」

  「她給你寫的名字是——」

  姜子牙刻意頓了頓,才緩緩吐出四個字:

  「『灶火英靈』。」

  哪吒:「……」

  「將來封神榜成,這個名號的本意,是希望——」

  姜子牙看了看那捲榜,確認了小女王塗鴉旁的註解,「——只要人族煙火不斷,只要還有一戶人家的灶台在冒熱氣,你哪吒,就永遠不會真正消失。」

  「你可以在鍋里亂打滾,但不會在劫數里被磨碎。」

  這句話,讓一直心底深處藏著一絲「命中注定要自我犧牲」陰影的哪吒,猛地抬起了頭。

  他從出生起就隱約聽見了一些「天命」,什麼「劫中主角」、「元神寄託」、「削骨還父、削肉還母」,各種聽起來就疼的詞。

  他不怕疼。

  他怕的是——


  疼完之後,旁邊沒人給他遞糖。

  「你剛剛那道菜。」

  姜子牙認真看著他,露出一絲老者特有的溫和笑意,「在老夫看來,火候未全熟,道心卻很真。」

  「這封神量劫會死人。」

  姜子牙沒有避諱,「但若是沒有像你這樣的廚子,死的人,只會更餓。」

  哪吒沉默了。

  敖丙在旁邊,默默吃完第二塊魚排,忽然感慨了一句:

  「吃飽了,才有力氣被打。」

  哪吒:「?」

  姜子牙:「?」

  敖丙立刻正色:「本太子只是在做一個比喻。」

  「只是……若非今日被你這凡人之菜驚到,我也難想到——龍族這些年,慷慨赴死的勇士很多,卻甚少有人,認真想過『小龍崽們有沒有吃飽』這件事。」

  哪吒撇撇嘴:「那你們龍宮菜一定很難吃。」

  敖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衝過去給他兩槍的衝動。

  「姜老先生。」

  他看向姜子牙,「你想讓他成為『灶火英靈』,那龍族呢?」

  「我們是來討要說法的。」

  姜子牙笑了:「你們剛剛,不也吃了魚排?」

  敖丙:「……」

  哪吒舉手:「老爺爺,我可以給他們做一鍋龍宮版『糖醋魚』。」

  姜子牙連忙按住他:「不許吃龍肉。」

  哪吒不服:「那我以前不是沒少揍——」

  話說一半,忽然打了個寒戰。

  他隱約感覺到某個方向,有一股讓他本能畏懼的氣息輕輕掃過——好像一個很不喜歡「浪費食材」的人,正在遠方看著他。

  「咳。」

  姜子牙權當沒看見他剛才的眼神變化,轉而看向敖丙:

  「老夫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敖丙拱手:「先生請講。」

  「你們龍族,歷來掌風雨,受人供奉。」

  姜子牙緩緩道,「可這世道,要變了。」

  「未來的雨,會管著不能吵醒小孩。」

  「未來的雷,會注意音量。」

  「未來的節日,會專門為孩子設立。」

  「人在變。」

  「若龍族不變,將來怕是難以在這方天地間,繼續做那個只知『收貢』的角色。」

  敖丙沉默。

  姜子牙一指哪吒:「眼前這個孩子,火爆、衝動、愛打架。」

  「可他學做菜,是為了讓他娘多吃幾口。」

  「若你龍族也能學一點——」

  他停頓了一下,緩緩吐出四個字:

  「多為小的想。」

  「那在那位小女王的榜上,你們龍族未必沒有一席之地。」

  敖丙看著姜子牙,又看了看哪吒,目光複雜。

  良久,他長吐一口氣:

  「……本太子領教。」

  他再看向哪吒時,眼裡多少少了幾分敵意,多了幾分「同一代少年」的惺惺相惜。

  「你今天揍我的巡海小將,這筆帳,本太子記著。」

  哪吒正要炸毛,他又補了一句:

  「但今日你這道菜,本太子也記著。」

  「有朝一日,若真如先生所言,天下大變……」

  敖丙抬頭,看向海天交界處。

  陽光從雲層縫隙里落下,照亮遠處看不見的東海某個方向。

  「本太子也想見見那位小女王。」

  「看她,到底想要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哪吒撇嘴:「先排隊,我還沒見過呢。」

  姜子牙:「……」

  ——你見你還得跪著叫「主子」,不見也罷。

  ……

  西岐,夜。


  天色如墨,星河燦爛。

  姬昌在夢中,忽然置身一片無邊星海。

  周圍的星辰不是冷冰冰的光點,而是一個個帶著情緒的眼睛,注視著他。

  他本以為這是某位聖人施展的「星象示夢」,正要拱手行禮,頭頂突然垂落一條軟軟的緞帶。

  「啪嘰」一下,掛在了他頭上。

  「……」

  姬昌愣住了。

  他伸手一摸——是一條粉粉的、軟綿綿的帶子,上面還別著一塊小牌子。

  【伯伯專用】

  【禁止熬夜】

  兩行稚嫩的小字,歪歪斜斜地寫在牌子上。

  他還沒反應過來,面前的星河突然一分。

  一個踩著小星星、頭戴花環的小女孩,從遠處一步三跳地跑了過來。

  她身後跟著一條小金蛇、一隻吐泡泡的小怪獸、一隻背蝴蝶結的大孔雀,還有一團白毛汪星人,在星星之間蹦蹦跳跳。

  「伯伯好!」

  小女孩抬頭,對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姬昌一怔,下意識也彎下腰,向她拱手:「姑娘貴安。」

  他堂堂西伯侯,這一生俯視眾生慣了,可在這笑臉面前,不知為何,腰彎得比誰都自然。

  「你就是……姬昌伯伯嗎?」

  小女孩托著腮,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太公說你是一個很會算卦、很會疼兒子的伯伯。」

  姬昌心頭一震。

  ——「太公」。

  他隱約想到了渭水邊那個垂釣老人,「姜尚」二字差點脫口而出。

  「你是……羅念小女王?」

  「我叫羅念!」

  小女孩笑得更開心了,「你可以叫我念念。」

  「以後等我長大一點,說不定還可以去你家玩。」

  她揮了揮手,身後的星星立刻「嘩啦啦」地挪動了一大片,拼成一個醜醜的字:

  【西岐分園】

  姬昌:「……」

  他只覺得自己數十年研讀的「河圖洛書」、「陰陽五行」,在這一刻被這四個大字砸得七零八落,卻又莫名其妙地,覺得很順眼。

  「伯伯家裡的小朋友多嗎?」

  羅念很認真地問他,「有沒有很多很多像我這樣大的?他們會不會被大人罵、被大人打、被逼著讀好多好多好多書?」

  她每問一個「多」,星空里就閃爍一下,似乎在為她強調語氣。

  姬昌苦笑。

  他一生治民,當然知道——天下哪有那麼多「順遂的童年」。

  「小女王。」

  他還是用了這個稱呼,「人間多有不公之事。」

  「有人生來便做王,有人一生為奴。」

  「有人自幼讀書,有人未識一字。」

  「你想讓所有的小孩,都過得一樣快樂,怕是……」

  「當然做不到啦。」

  羅念乾脆利落地打斷他。

  姬昌一愣。

  「我知道做不到。」

  她眨眨眼睛,「爸爸說,連他也做不到讓所有人都一樣開心。」

  「但是——」

  她伸出小手,虛虛一划。

  星空中,有幾顆星悄悄亮了一點點。

  「可以讓更多一點點的小朋友,比以前更開心一點點。」

  她揚起小臉,認認真真地說:

  「這樣就很厲害啦。」

  這句話,像一柄柔軟卻堅韌的劍,輕輕刺穿了姬昌心底某塊一直裹著「現實」、「天命」、「大義」的地方。

  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伯伯家裡的小朋友,能不能也來參加『糖糖節』?」

  羅念眨巴著眼睛,期待地看著他,「那天,我會讓爸爸在你們那邊也種糖果樹,讓他們也能吃到糖。」


  「不過——」

  她抬起一根手指,「伯伯要答應我一件事。」

  姬昌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請講。」

  「以後你當大王的時候——」

  羅念也不知道「西伯侯未來會不會當王」,她只是憑藉直覺這麼說,「遇到要打仗的時候,要把小朋友安排在最安全的地方,不要讓他們看見太多血。」

  「如果不得不做很難過的決定……」

  她的聲音輕下來一點,「做完之後,要記得抱抱他們,說一句『對不起』。」

  「還要——」

  她想了想,「發糖。」

  「很多很多糖。」

  姬昌怔怔地看著她。

  他曾經無數次在夢裡問過自己:

  ——若真有一天,殷商失道,周取而代之,我手下士卒、對面的敵軍、山野的百姓,該死多少人,才能換來所謂「天下太平」。

  他從來沒問過:

  ——那這些人里,有多少孩子會哭。

  「你……」

  他喉嚨有些干,「你覺得,這樣的『王』,算不算好王?」

  羅念眨眨眼睛,認認真真地回答:

  「會發糖的伯伯,就是好伯伯。」

  「會照顧小朋友的大王,就是好大王。」

  「哪怕有時候要做壞壞的事情,至少要知道——做完以後,要花很多很多年,幫那些哭哭的小朋友『把眼淚擦乾淨』。」

  姬昌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深深躬身,向這踩著星星的小女孩行了一個鄭重的長揖。

  「姬昌——受教。」

  ……這一拜,不拜天,不拜聖,只拜那一顆還未被現實碾碎的「童心」。

  「伯伯再見!」

  羅念朝他揮揮手,「等你家分園建好了,要記得給我寄糖!」

  她話音未落,整片星海突然向後倒退。

  姬昌眼前一黑,再睜開眼,已回到西岐靈台之上。

  身後風聲輕響。

  「父侯。」

  伯邑考擔憂的聲音傳來,「您又夢到什麼了嗎?方才小臣遠遠看見,父侯長跪不語。」

  姬昌緩緩站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裡,沒有帶子,卻仿佛還殘留著一絲柔軟的觸感。

  他望向東方,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

  「伯邑考。」

  「在。」

  「你可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德』?」

  伯邑考沉吟:「仁義禮智信?」

  「那只是對成年人的說法。」

  姬昌緩緩搖頭,「對天,對地,對神,對鬼,都是這一套。」

  「可對孩子——」

  他望向城中某個方向,那裡有許多孩童正在街巷間追逐,笑聲清脆。

  「最簡單的德,就是——讓他們不用太早懂這些字。」

  「只要知道『快樂』兩個字就夠了。」

  伯邑考靜靜聽著,心中某個地方也輕輕被觸動。

  姬昌忽然轉身,拍了拍他的肩。

  「去請太公。」

  「告訴他——」

  「姬昌願助那位小女王,在西岐開第一座『兒童分園』。」

  伯邑考張大了嘴:「……分園?」

  「對。」

  姬昌笑了。

  「讓天下人知道——」

  「有一天,不是為了祭天、祭祖、祭神。」

  「而是——為了讓孩子放假,吃糖。」

  ……

  東海,念雲居。

  羅念在夢裡翻了個身,嘴角掛著笑意,呢喃了一句:

  「伯伯會發糖了。」

  羅天坐在榻邊,靜靜看著她睡顏,輕輕伸手,將她亂糟糟的劉海撥開。

  他抬頭,遙望著遙遠的西岐與陳塘關方向。

  「一個在灶台前練火。」

  「一個在夢裡學德。」

  「封神量劫的兩根小骨頭,終於開始長肉了。」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卻極具壓迫感的笑意。

  「接下來——」

  「該輪到『老骨頭』們,學著低頭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