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這個仇,我一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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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胡同口、

  秦淮茹站在自家門口,望著那攤被警察仔細勘查過、又被鄰居們下意識避開的老槐樹下的紙灰,只覺得渾身發冷。

  沒了。

  真的沒了。

  婆婆賈張氏,那個雖然瘋癲刻薄、卻也是這個家裡僅存的長輩,那個曾經在她剛嫁進來時給過她下馬威、後來卻又在賈東旭死後與她相依為命的老太太,就這麼……沒了。

  就像棒梗一樣,就像小當一樣。

  活生生的一個人,前半夜還在那裡燒紙咒罵,後半夜就從這個世界上抹去了所有痕跡。

  警察來了,問了,查了,然後走了。

  帶走的只有幾句保持聯繫,繼續尋找的空洞承諾,留下的,是更深更重的恐懼。

  和那份連警察都無能為力的絕望認知。

  秦淮茹慢慢蹲下身,雙手抱住頭,腦子裡嗡嗡作響,無數的畫面和聲音交織衝撞:

  當年從農村嫁進城裡的那點卑微的欣喜……

  賈東旭那張還算周正卻早早蒙上死亡陰影的臉……

  棒梗出生時的啼哭……

  小當乖巧地叫媽媽……

  婆婆尖酸的挑剔和偶爾施捨般的接濟……

  男人死後的天塌地陷……

  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在軋鋼廠和四合院之間疲於奔命的辛酸……

  好不容易熬到孩子大了點,卻接連遭遇這種滅頂之災……

  「享福?」她充滿了無盡的嘲諷和悲涼。

  她以為嫁進城裡是來享福的,可這福在哪兒?

  是守寡的苦?是養家的累?

  還是現在這種家破人亡、朝不保夕的恐怖?

  賈東旭那個短命鬼死了,扔下她和三個孩子。

  她咬著牙,流著淚,忍著院裡人的白眼和算計,一個人硬生生扛起了這個風雨飄搖的家。

  她圖什麼?

  不就圖孩子能平安長大,圖這個家還能有個樣子嗎?

  可現在呢?

  棒梗沒了,那個調皮搗蛋、讓她又愛又恨的兒子,沒了。

  小當也沒了。

  現在,連婆婆也沒了。

  這個家,就剩下她和槐花了。

  一個心如死灰、快要崩潰的女人,和一個懵懂無知、隨時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的小女兒。

  「家破人亡……」秦淮茹喃喃地重複著這四個字。

  這就是她的命嗎?

  這就是她掙扎了這麼多年,最終換來的結局嗎?

  不!她不甘心!她不能就這麼完了!

  她還有槐花!槐花才那么小,她不能沒有媽媽!

  她要是再出事,槐花怎麼辦?

  孤零零一個人,在這個吃人的院子裡,在這個虎視眈眈的林燁眼皮子底下,能活幾天?

  極致的恐懼。

  下一個……下一個很可能就是她了!

  林燁連瘋瘋癲癲的賈張氏都不放過,會放過她這個清醒的,可能知道些什麼的兒媳婦嗎?

  婆婆白天去鬧,晚上就消失。

  如果林燁覺得她也是一種威脅……

  秦淮茹猛地打了個寒顫,渾身汗毛倒豎。

  她仿佛已經看到,某個深夜,自己也會像婆婆一樣,悄無聲息地從炕上消失,再也找不到蹤影。

  然後槐花醒來,發現媽媽不見了,哭喊著,卻無人能幫……

  那個畫面讓她幾乎窒息。

  「不行……我不能死……我不能丟下槐花……」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抓住這個念頭。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悲傷和絕望。

  找誰?還能找誰?

  易中海?那隻老狐狸,眼裡只有他自己的利益和安危,靠不住!

  剛才警察在的時候,他話里話外看似公允,實則句句都在暗示林燁有問題,想把禍水引過去,自己摘乾淨!


  劉海中?早就嚇破了膽,自身難保!

  閻埠貴?家都死絕了,人已經半瘋,更沒用!

  院子裡其他人?

  一個個躲還來不及,誰會為了她一個寡婦去招惹林燁那個煞星?

  只剩下……傻柱。

  對,傻柱!

  那個一直對她有心思的傻柱子!

  那個被林燁打成重傷、心裡恨毒了林燁的何雨柱!

  那個頭腦簡單、容易被鼓動、又有一把子力氣的莽漢!

  也只有傻柱,可能還會念著點舊情,可能還會因為對林燁的仇恨,願意幫她,保護她!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如同野草般瘋長

  她猛地站起身,因為蹲得太久而眼前發黑,踉蹌了一下。

  她顧不得這些,胡亂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理了理散亂的頭髮,深吸幾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不能慌,不能亂。

  現在她是槐花唯一的依靠,她必須活下去,必須想辦法!

  她看了一眼屋裡。

  槐花似乎被剛才外面的動靜嚇到了,正躲在門後,怯生生地露出半張小臉,眼睛裡滿是恐懼。

  「槐花乖,在屋裡待著,別出來。「

  」媽去去就回。」秦淮茹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儘量放柔。

  槐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縮了回去。

  秦淮茹定了定神,臉上刻意調整出一副淒楚無助的表情。

  這幾乎是她這些年練就的本能。

  然後她轉身,腳步虛浮朝著傻柱家走去。

  傻柱家的門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裡面傳來壓抑的、粗重的喘息聲,還有拐杖杵地的悶響,顯示著主人內心的極不平靜。

  秦淮茹沒有敲門,直接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傻柱正拄著拐,在狹小的屋子裡煩躁地走來走去,臉色鐵青,嘴裡還低聲咒罵著什麼。

  看到秦淮茹進來,他愣了一下,隨即眼中迸發出強烈的關切和痛惜。

  「秦姐!」他連忙停下,想迎上來,卻差點被拐杖絆倒。

  「柱子……」秦淮茹未語淚先流,聲音哽咽,身子微微搖晃,仿佛隨時會倒下。

  她此刻的脆弱不是完全假裝。

  「秦姐!你別哭!快坐下!」傻柱慌了,手忙腳亂地想扶她,又顧忌著自己的傷腿和男女之別,一時手足無措。

  秦淮茹順勢在炕沿坐下,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漏出,充滿了無盡的委屈、恐懼和絕望。

  「柱子……我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啊……」她哭訴著,聲音破碎。

  「棒梗沒了……小當沒了……現在媽也沒了……就剩我和槐花了……警察也查不出來……「

  」誰都拿林燁沒辦法……下一個……下一個肯定就是我了……我要是也出了事,槐花可怎麼辦啊……她還那么小……嗚嗚嗚……」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扎在傻柱心上。

  看著自己心心念念、一直想保護的女人哭得如此悽慘絕望。

  傻柱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對林燁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王八蛋!林燁這個畜生!禽獸不如的東西!」傻柱低吼道,眼睛瞪得血紅。

  「秦姐,你別怕!有我呢!我拼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他動你一根汗毛!」

  「有你?」秦淮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依賴和一絲恰到好處的懷疑。

  「柱子,你的心意姐知道……可你現在……你現在這樣,怎麼跟他斗?他那麼厲害,連警察都……」

  「警察是警察!我是我!」傻柱被激起了血性,梗著脖子。

  「警察講證據,我不講!我就認一個理!「

  」他害了秦姐你家這麼多人,他就該死!「

  」我現在是打不過他,但我就不信他沒弱點!我就不信找不到機會!」

  他喘著粗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壓低聲音道:「秦姐,你放心。「

  」一大爺……一大爺他已經在想辦法了。「

  」我們不會坐以待斃的!林燁得意不了多久!」

  「一大爺?」秦淮茹眼中閃過一絲微光,像是抓住了希望,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一大爺他……他能有什麼辦法?「

  」上次說等機會,等到現在……我媽都沒了……」

  她的語氣帶著哀怨和不易察覺的催促。

  傻柱被她這話說得心頭更急,也更堅定了要儘快行動的念頭。

  他看了看門外,湊近一些,聲音壓得更低:「秦姐,你別急。「

  」一大爺說了,機會快來了。「

  」林燁這次把事情鬧得這麼大,他自己肯定也慌!「

  」只要我們找到那個機會,一定能弄死他!」

  他的眼中閃爍著兇狠而瘋狂的光芒,那包藏在懷裡、仿佛帶著毒性的藥粉,似乎又開始發燙。

  秦淮茹看著傻柱這副樣子,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但恐懼並未消退。

  她把頭輕輕靠在傻柱的肩膀上,感受著他身體的僵硬和瞬間加快的心跳,用帶著哭腔的、柔弱無助的聲音說:

  「柱子……姐現在只能靠你了……我和槐花的命,就交到你手上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為我們報仇……保護好我們……」

  溫熱的眼淚浸濕了傻柱肩頭單薄的衣衫,柔軟的身體依靠著他,帶著香氣的髮絲蹭著他的脖頸。

  傻柱整個人都僵住了,心臟狂跳,血氣上涌,一股混合著保護欲、占有欲和滔天恨意的情緒將他徹底淹沒。

  他伸出那隻沒拄拐的手,顫抖著,猶豫著,最終還是輕輕拍了拍秦淮茹的後背,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秦姐,你放心。我何雨柱對天發誓!「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讓林燁再傷你和槐花一根頭髮!「

  」這個仇,我一定報!一定!」

  這一刻,傻柱心中那點對易中海計劃的疑慮和恐懼,被秦淮茹的眼淚和依靠徹底衝散。

  他不再是那個猶豫不決的傷者,而是成了一個被賦予了神聖使命的復仇者、保護者。

  而秦淮茹,伏在傻柱肩頭,算計漸漸清晰起來。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將這個頭腦簡單的男人,牢牢綁上了自己的戰車,綁上了那條通往更黑暗深淵的不歸路。

  為了活下去,為了槐花,她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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