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死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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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流逝,轉眼間的工夫一天就過去了。

  後院,林家。

  晚飯是簡單的白菜燉粉條,裡面切了幾片林燁帶回來的臘肉。

  香氣在狹小的廚房裡瀰漫,林雪扒著碗,吃得香甜。

  楊玉花的氣色比以前好了很多,臉上有了些紅潤,只是眼神里還殘留著長年病弱留下的疲憊。

  不過只要一直服用林燁配的藥,痊癒不在話下。

  「對了,燁兒,」楊玉花夾了一筷子白菜,像是隨口問道,「今兒聽前院李嬸她們嘀咕,說聾老太太的案子……判了?」

  林燁點點頭,咽下嘴裡的飯:「判了,今天上午開的庭。」

  「咋判的?」楊玉花停下筷子,看向兒子。

  林雪也抬起頭,眨巴著眼睛。

  「死刑。」林燁吐出兩個字,聲音平靜。

  「哐當。」

  楊玉花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她整個人僵在那裡,眼睛瞪大,臉上血色褪去一些,嘴唇微微張開,半天沒說出話來。

  「死……死刑?」她重複了一遍,聲音有些發顫,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

  「嗯,」林燁點了點頭,」數罪併罰,證據確鑿。」林燁把掉落的筷子撿起來,遞給母親,「媽,筷子。」

  楊玉花機械地接過筷子,卻忘了繼續吃飯。

  她腦子裡嗡嗡的。

  死刑……那個在四合院裡被所有人捧著、敬著、連街道幹部都要給幾分面子的老祖宗,那個一句話就能讓易中海他們跑斷腿、咳嗽一聲就有人端茶送水的老太太……被判了死刑?要槍斃?

  雖然知道聾老太太犯了大事,被抓了,邪教,綁架,還可能害過人……

  但真正聽到死刑這兩個字,帶來的衝擊還是巨大的。

  那是一條命的終結,而且是國家機器的正式宣判。

  和以前院裡私下咒罵老不死、該天打雷劈完全不同。

  林雪看看媽媽,又看看哥哥,小聲問:「哥,死刑……就是……要死了嗎?」

  「嗯。」林燁給她碗裡夾了塊臘肉,「吃飯。」

  楊玉花深吸了幾口氣,慢慢緩過神來。

  震驚過後,一種複雜的情緒涌了上來。

  有解恨,有後怕,也有說不清的感慨。

  「該!」她忽然說,聲音不高,但很清晰,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釋放,「她活該!判得好!」

  她想起這些年受的委屈,男人死後,孤兒寡母在院裡處處受擠兌。

  易中海偏袒賈家,劉海中擺官架子,閻埠貴算計小便宜,而聾老太太,就是那座壓在所有不公平上面的、最大的山。

  她不用自己出面,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句含糊的話,下面自然有人替她辦事。

  楊玉花為了護著兩個孩子,不知道忍了多少氣,偷偷流了多少淚。

  生病那些年,更是嘗盡了人情冷暖。

  現在想想,自己的病,說不定真和那老妖婆有關!

  「媽,都過去了。」林燁看著母親眼中閃動的淚光和不忿,輕聲說,「惡有惡報,她得了該得的下場。」

  「對,過去了。」楊玉花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重新拿起筷子,用力扒了一口飯,仿佛要把過去的憋悶都吃下去似的,「以後,咱們家好好過,誰也別想再欺負咱們。」

  林燁看著母親難得顯出剛強的側臉,心底湧起一陣溫暖和欣慰。

  母親心結解開一些,病也好得更快。

  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之一。

  「哥,聾老太太死了,棒梗和小當就能回來了嗎?」林雪天真地問。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楊玉花也看向兒子,這也是院子裡很多人的疑問。

  林燁搖搖頭:「不知道。警察還在查。」

  林雪哦了一聲,繼續低頭吃飯。楊玉花眼神暗了暗,沒再問。

  是啊,聾老太太是罪大惡極,但孩子們的失蹤……依然沒有答案。

  晚飯後,林燁照例收拾碗筷。


  院子裡比平時安靜許多,但那種安靜下面,涌動著一種竊竊私語的暗流。

  他能聽到前院、中院傳來的壓低的議論聲,話題無一例外,都是死刑,老妖婆,槍斃。

  「真判了死刑啊……想想都嚇人。」

  「罪有應得!害了那麼多人!」

  「就是不知道咱們院裡丟的那些人……」

  「哎,我看懸,老妖婆死不承認,同夥也說不知道。」

  「會不會……真的跟她無關?」

  「那能是誰?總不能是自己跑丟的吧?」

  議論聲中,有快意,有釋然,但也有更深的迷茫和不安。

  聾老太太的伏法,似乎並沒有帶來真正的安寧,反而讓某種未知的恐懼,變得更加無形和滲人。

  易中海家黑著燈,一整天沒見人出來。

  劉家也早早關了門。

  閻埠貴屋裡倒是亮著燈,但靜悄悄的,聽不到往日三大媽嘮叨或者閻解放兄弟打鬧的聲音,只有一片死寂。

  賈家,隱約能聽到賈張氏時高時低的咒罵和哭泣,還有秦淮茹壓抑的勸慰聲。

  林燁刷完碗,站在自家小屋門口,看著夜幕下熟悉又陌生的院子。

  昏黃的燈光從各家窗戶透出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切都好像沒變,但一切,又都好像不同了。

  第二天,林燁照常上班。

  軋鋼廠里,消息也傳開了。

  畢竟聾老太太以前也算個名人,又牽扯出那麼大的案子。

  工友們看到林燁,眼神都有些異樣,好奇,探究,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遠。

  畢竟他是四合院的,還是受害者家屬。

  周衛國湊過來,壓低聲音:「林哥,聽說……判了?」

  「嗯。」林燁換著工作服。

  「我的天……真夠狠的。平時一點看不出來。」周衛國咂舌,「這下你們院可算清淨了。」

  「但願吧。」林燁系上扣子,拿起工具。

  一車間裡,易中海的工位空著,沒人知道他請假去了哪裡。

  而此刻的醫院病房裡,傻柱半靠在病床上,腿上打著石膏,手臂纏著繃帶,臉色憔悴。

  易中海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低著頭,半天沒說話。

  病房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空氣沉悶。

  「一大爺,您倒是說話啊!」傻柱憋不住了,啞著嗓子問,「外面傳的都是真的?老太太她……真是那什麼邪教頭子?幹了那麼多壞事?還……判了死刑?」

  易中海緩緩抬起頭,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灰敗。

  他點了點頭,聲音乾澀:「判了,昨天……判定死刑,不上訴。」

  傻柱張著嘴,像離了水的魚,半天沒喘上氣。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從易中海嘴裡得到確認,還是像挨了一記悶棍。

  那個在他父親何大清跑路後,給他和雨水一口吃的、教他做事、在他心裡像親奶奶一樣的老太太……是邪教頭子?

  是綁架犯?是可能害死好多人的惡魔?還要被槍斃?

  他腦子亂成一鍋粥。

  一方面,警察的證據,外面的傳言,都指向老太太罪行累累,死有餘辜。

  可另一方面,他記憶里的老太太,對他確實不壞。

  有什麼好吃的會給他留點,教他些做人的道理,在他被許大茂坑的時候,也會站在他這邊……

  「怎麼會……這樣……」傻柱喃喃道,眼神茫然。

  易中海看著他的樣子,心裡更是一陣苦澀。

  他又何嘗不是如此?敬畏、依賴、恐懼了半輩子的人,忽然被撕下所有面具,露出如此不堪的真面目。

  他的世界觀、他賴以生存的秩序,都跟著崩塌了。

  「柱子,」易中海的聲音更啞了,「這事……是林燁那小子捅出來的。」

  傻柱猛地回過神,看向易中海:「林燁?」

  「要不是他步步緊逼,把事情鬧大,驚動了警察,深挖下去……老太太或許還能……」易中海話沒說完,但意思明顯。


  他把一部分怨氣,轉移到了林燁身上。

  似乎這樣,就能減輕一點自己對老太太罪行知情的負罪感,也能解釋自己如今眾叛親離的處境,都是因為林燁這個禍害。

  傻柱的眼神瞬間變了。

  茫然褪去,被一種熟悉的、混不吝的怒火取代。

  對啊!是林燁!從那次全院大會開始,這小子就跟吃了槍藥一樣,見誰懟誰,把院子攪得天翻地覆!

  打了他傻柱,打了二大爺,逼得老太太不得不躲出去,最後才暴露被抓!

  在他簡單粗暴的邏輯里,老太太對他有恩,而林燁是導致老太太完蛋的元兇。

  「這個王八蛋!」傻柱一拳捶在床板上,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但怒火更盛,「我饒不了他!等我好了,看我不……」

  「柱子!」易中海低喝一聲,打斷他,警惕地看了看病房門口,「別胡說!現在是什麼時候?你還嫌不夠亂?」

  傻柱喘著粗氣,眼睛瞪得通紅,但終究沒再吼出來。

  他也知道,現在找林燁麻煩,就是往槍口上撞。

  警察正盯著呢。

  但他心裡那團火,已經燒起來了。

  對林燁的恨意,因為老太太的判決,變得更加具體和熾烈。

  易中海又坐了一會兒,囑咐傻柱好好養傷,便起身離開。

  走出醫院,冷風吹在臉上,他打了個寒顫。

  回頭看看住院部大樓,又看看四合院的方向,只覺得前路茫茫,一片黑暗。

  聾老太太的審判,像是給一段骯髒的舊時代畫上了句號。

  但新時代的序幕下,暗流洶湧,仇恨的種子已經埋下,只等時機破土。

  日子在表面的平靜下,一天天過去。

  四合院的人們,漸漸從最初的震驚和議論中,恢復了一些日常。

  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

  只是飯桌上、院子裡閒聊時,聾老太太和死刑依然是高頻詞,伴隨著嘆息、咒罵和揣測。

  賈張氏消停了些,但眼神更加陰沉。秦淮茹更加沉默,除了上班,就是把自己關在家裡。

  閻埠貴越發蒼老孤僻,幾乎不和人說話。

  易中海勉強維持著一大爺的架子,但說話沒人聽了,他自己也心氣全無。

  林燁的生活很有規律。

  上班,下班,買菜,回家。偶爾和許大茂說幾句話。

  對院子裡的種種,他仿佛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件大事懸在那裡。

  聾老太太的死刑,執行日期,就在幾天後。

  具體哪天,沒人公開說,但消息總能在小範圍流傳。

  那天早上,天色格外陰沉,像是憋著一場大雪。

  四合院比往常更安靜。

  人們起床,做飯,出門,動作都比平時輕,話也少。

  一種無形的、壓抑的氣氛籠罩著院子。

  林燁早起,在院裡打水。

  冰涼的井水潑在臉上,讓他精神一振。

  楊玉花在屋裡準備早飯,動作也有些慢。

  林雪背好書包,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媽媽,小聲問:「哥,今天是不是……」

  「吃飯,上學。」林燁拍了拍她的頭。

  許大茂推著自行車出來,看到林燁,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就今天了,聽說……上午。」

  林燁「嗯」了一聲,沒多問。

  他和妹妹一起走出院子。

  胡同里也很安靜,偶爾遇到熟人,點點頭,沒人多說話。

  一種奇怪的、心照不宣的沉默,瀰漫在周圍。

  把林雪送到學校附近,林燁看著她走進校門,然後調轉車頭,往軋鋼廠方向騎去。

  他知道,今天,很多雙眼睛,或許都在默默注視著某個方向。

  那個曾經在四合院呼風喚雨的老人,生命將在這個陰冷的冬日早晨,走到盡頭。

  「今天,今天就是死刑執行日了。」林燁嘴角一撇,暗念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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