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聾老太太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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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守所。

  劉婆縮在看守所監室的角落。

  她身上還是那件看不出本色的破棉襖,頭髮油膩,滿臉皺紋。

  自從在北郊小院被抓住,她就一直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問什麼都說不知道,記不清,或者乾脆裝瘋賣傻,念叨些誰也聽不懂的鬼話。

  她心裡還存著一絲指望,指望那個神通廣大的仙師,能像以前很多次那樣,把事情擺平,或者至少,把她弄出去。

  她跟了仙師幾十年,知道她的手段,那麼多大風大浪都過來了,這次應該也能。

  直到這天上午,看守的民警打開監室門,對她說:「提審。」

  劉婆木然地跟著走,還是那間審訊室,還是王建國和那個記錄員。

  王建國沒馬上問話,而是先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看了看,然後抬眼看向劉婆。

  他的眼神很冷,沒什麼情緒,但劉婆心裡莫名地咯噔一下。

  「劉婆子,」王建國開口,聲音不高,「聾老太太,抓住了。」

  劉婆渾身一僵,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王建國。

  她的嘴唇哆嗦起來,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你……你說啥?」

  「聾老太太,你們叫仙師的那個,昨天凌晨,在城西廢棄紡織廠地下,被我們抓了。」

  王建國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現場發生槍戰,打死一個,抓了三個,她本人,完好無損,現在就在隔壁樓里關著。」

  「不……不可能……」劉婆喃喃自語,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仙師……仙師她怎麼會……」

  「怎麼不會被抓?」王建國打斷她,把幾張現場照片推到桌子對面。

  照片上,有聾老太太被銬著的側影,有地下空間裡搜出的槍枝和那個小木盒,還有趙阿貴等人的照片。

  劉婆顫抖著手抓起照片,湊到眼前。

  她認得仙師的背影,認得那個木盒,那是仙師放要緊東西的。

  她的臉色瞬間慘白,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拿著照片的手抖得厲害。

  「她……她……」劉婆喉嚨里咯咯作響,說不出完整的話。

  「她自身難保。」王建國靠回椅背,「私藏槍枝,組織邪教,涉嫌多起綁架、傷害、甚至命案。「

  」這些罪名,夠槍斃幾個來回。「

  」你現在還指望她來救你?」

  劉婆呆坐著,眼神發直,手裡的照片滑落在地上。

  她知道仙師厲害,但更知道國家機器的厲害。

  仙師再能,也鬥不過警察,鬥不過政府。

  現在仙師自己都栽了,她這條小雜魚,還有什麼活路?

  「劉婆子,」王建國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聾老太太那邊,嘴很硬,該認的認,不該認的,一個字不說。「

  」但她不說,不代表別人不說,趙阿貴已經撂了,雖然他知道的不多。「

  」另外幾個外圍的,也在交代。」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劉婆灰敗的臉:「你現在交代,算是立功,把你知道的,關於那個組織,關於聾老太太這些年幹的事,特別是那些孩子,那些失蹤的人,都說清楚。「

  」或許,還能有條活路,要是還抱著僥倖……」

  後面的話王建國沒說,但意思很清楚。

  劉婆低著頭,肩膀垮了下去,過了很久,監室里只能聽到她粗重而艱難的喘息聲。

  然後,她開始說話。

  聲音一開始很輕,斷斷續續,後來逐漸連貫,語速也越來越快。

  她說組織最早就是聾老太太弄出來的,利用一些愚夫愚婦求神拜佛的心理,斂財,也搜羅一些用得著的人手。

  她說那些奇怪的符號,是仙師自己瞎編的仙文,用來唬人的。

  她說那些瓷瓶里,有些是普通的草藥粉,有些……是仙師自己配的藥,有些能讓人迷糊聽話,有些能讓人生病。

  她說那些孩子,有些是家裡窮養不起送來的,有些是騙來的,有些……是拐來的。

  男孩女孩都有,仙師說這些孩子有緣,要度化。

  實際上,有的被轉手賣了,賣到外地,或者賣給一些有特殊需求的人。


  有的留在身邊,從小培養,當工具使。

  死了的,就往北郊荒地里一埋。

  她說起北郊小院地下那些東西,那些刑具,那些籠子。

  她說那是仙師用來管教不聽話的人,或者處置沒用處了的人、知道了太多秘密的人。

  她說起四合院裡的一些事。

  有些人的把柄,是仙師暗中收集的,用來拿捏。

  有些人不聽話,或者礙了事,仙師就會用些辦法,讓人生病,出意外,或者……消失。

  當王建國問起林家時,劉婆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林家……」她咽了口唾沫,「林鐘國……他當年,好像撞見過仙師和黃大夫說話……說一些……不太好的事。「

  」具體是啥,我不知道,仙師沒細說。「

  」反正後來沒多久,林鐘國就死了,說是心臟病。」

  「楊玉花呢?」王建國追問。

  「楊玉花……仙師說她礙眼,總護著孩子,跟院裡人也不太合群……後來,仙師好像讓王主任,給了她一個香囊……」

  劉婆的聲音低了下去,「那香囊……聽說裡面有點特別的東西……戴久了,人就沒精神,生病……」

  「什麼東西?」

  「我不懂……仙師弄的那些藥,有些方子很怪,有些東西……聽說有毒。」

  劉婆搖頭,「我就知道這麼多,香囊是仙師給王主任,王主任給楊玉花的。「

  」後來楊玉花就一直病著。」

  王建國把這些都記下來。

  雖然劉婆的供詞很多是聽說,細節模糊,但指向性已經很明確。

  「那些失蹤的人呢?棒梗,小當,閻家的人,劉光福,王主任,還有那個醫術黃國民。」王建國列出名字。

  劉婆愣了一下,然後用力搖頭:「這些……我真不知道,仙師沒讓我幹過這些。「

  」棒梗小當就是院裡小孩,閻家、劉家……仙師提得不多,王主任……她們以前好像還行……最近咋失蹤的,我沒聽說。」

  她不像在撒謊,看來這些失蹤案,確實可能不是聾老太太直接經手,或者劉婆這個層級接觸不到。

  審問劉婆用了大半天。

  她交代了很多,把這些年的骯髒勾當,聾老太太的陰狠手段,掀開了很大一角。

  有些細節,和之前趙阿貴等人的供詞對得上,有些則是新內容。

  王建國讓記錄員整理好厚厚的筆錄,讓劉婆按了手印。

  走出審訊室時,他覺得肩上的壓力更重,但也更清晰了。

  聾老太太這個仙師的罪惡輪廓,正在一點點被勾勒出來,遠比之前想像的更深、更黑。

  接下來,是杜鵑。

  杜鵑關在另一處,她曾是廠醫,有點文化,比劉婆看起來體面些,但也更沉默,更抗拒。

  王建國沒有繞彎子,直接把聾老太太被捕的消息,以及劉婆已經開始交代的情況,告訴了她。

  杜鵑一開始不信,直到王建國拿出劉婆部分筆錄的文件,以及聾老太太被捕的照片。

  她看著照片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狼狽的老太婆,手裡的杯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她……她都說了?」杜鵑聲音乾澀。

  「說了很多。」王建國點頭,「關於組織,關於那些藥,關於你們幹的那些事。「

  」你現在說,是補充,是印證,你不說我們也大概清楚了,但對你來說,結果不一樣。」

  杜鵑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

  很久後,她放下手,眼神空洞。

  「我說。」她吐出兩個字。

  杜鵑的交代,比劉婆更系統,更專業。

  她證實了組織的存在,證實了那些藥的存在。

  她說有些藥是聾老太太祖上傳下來的偏方,有些是她自己根據一些古書瞎琢磨出來的,有些有麻醉、致幻作用,有些長期接觸會影響神經系統和內臟。

  她承認,她負責配製一些藥,根據聾老太太的要求。

  有的用來控制人,有的用來治病,實際上是製造或加重病情,有的……用途更隱秘。


  當王建國問到具體案例,比如楊玉花的香囊時,杜鵑沉默了很久。

  「香囊里的東西……是一種混合粉末。」她最終開口,「主要是一些致幻和損傷神經的植物提取物,磨得很細,混合了香料。「

  」短期佩戴會頭暈乏力,長期會逐漸出現類似慢性中毒的症狀,身體衰弱,器官功能受損。」

  「這是聾老太太讓你配的?」

  「是,她給了我方子,我照做。」杜鵑說,「她說……有人需要靜心。」

  「給誰用過?」

  「我只負責配藥,給誰用,她不告訴我。」杜鵑搖頭,「但有一次,她提過一句,說是院裡一個不開眼的媳婦。」

  至於林鐘國的死,杜鵑表示不知情。

  她說她只負責配藥,不參與具體的行動。

  但她證實,聾老太太確實有一些烈性的藥物配方,不過那些她沒碰過,都是聾老太太自己保管。

  關於最近的失蹤案,杜鵑同樣表示不清楚。

  她說自己主要在市郊活動,很少進城裡,更不參與四合院的具體事務。

  但杜鵑提供了一個重要信息,聾老太太非常謹慎,很多事都是單線聯繫,不同的人負責不同的環節,互相不知道全貌。

  她認為,聾老太太肯定還有別的隱藏的人手,或者合作者,只是她和劉婆這個層級接觸不到。

  「她不相信任何人。」杜鵑最後說,「包括我們,我們只是她的工具,用完了,或者沒用了,可能就會像那些孩子一樣,被處理掉。」

  審完杜鵑,天色再次暗了下來。

  王建國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外面亮起的路燈。

  劉婆和杜鵑的供詞,互相印證,形成了一條相對完整的證據鏈,指向聾老太太組織、領導邪教,非法持有槍枝,涉嫌故意傷害、非法拘禁、拐賣兒童、甚至謀殺等一系列嚴重罪行。

  聾老太太,這次是在劫難逃了。

  死刑,是板上釘釘的事。

  但王建國心裡並沒有感到輕鬆。

  那些失蹤案,依然迷霧重重。

  劉婆和杜鵑都不知情,聾老太太本人堅決否認,難道真的和她無關?

  是另一股勢力?還是……像聾老太太暗示的,和林燁有關?

  林家舊案的線索,倒是越來越清晰。

  林鐘國的死有疑點,楊玉花的病很可能就是聾老太太下的黑手,動機呢?

  因為林鐘國可能撞破了什麼?還是林家無意中礙了她的事?

  還有聾老太太最後攀咬林燁,是狗急跳牆的胡亂攀誣,還是她真的察覺到了林燁的異常,甚至……林燁做了什麼,讓她感到了威脅?

  王建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聾老太太的案子可以結了一部分,但由此牽扯出的更多疑問,卻需要投入更大的精力去調查。

  他叫來負責外圍調查林燁的幹警。

  「林燁今天有什麼動靜?」

  「報告王隊,林燁今天正常上班,下班後去了東單菜市場買菜,然後直接回家,沒去別的地方。「

  」在家門口和許大茂說了幾句話。晚上沒出門。」

  「繼續盯著。注意他接觸的人,特別是生面孔。」

  「是。」

  交代幹警,王建國看著桌上攤開的劉婆和杜鵑的厚厚筆錄,又看了看旁邊那份林家舊案的薄薄卷宗。

  聾老太太這棵盤根錯節的老樹,算是被砍倒了。

  但樹根下面,到底還連著多少隱秘的脈絡?

  濺起的泥土裡,又會帶出多少陳年的骸骨?

  他有一種預感,更大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而那個看似平靜的四合院,依然是風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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