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老太太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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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空洞下。

  地下的空氣帶著一股陳年的霉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潮濕腐敗氣息。

  牆壁是粗糙的水泥,滲著水珠,在昏暗的煤油燈光下泛著濕漉漉的光。

  聾老太太蜷縮在一張用舊木板和磚頭勉強搭成的床上,身上裹著一條半舊的棉被。

  被子也泛著潮氣,摸上去有種粘膩的冰涼。

  煤油燈的光在她臉上跳躍,照亮了那張布滿皺紋。

  「廢物……都是廢物!」她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連一個毛頭小子都弄不死……反倒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了!」

  幾天前,她最後得用的手下老鼠,那個身手利落、替她處理過不少髒活的中年漢子,帶著她的死命令去解決林燁。

  她原以為十拿九穩,就算不能當場格殺,至少也能讓那小子重傷,或者綁來由她親手處置。

  可結果呢?傳來的消息是,老鼠買通的人被警察抓了,連老鼠也被警察發現,在反抗中被亂槍打成了篩子。

  而林燁,據說毫髮無傷,依舊每天按時上班下班,買菜做飯,活得滋潤無比!

  這口氣堵在她心口,憋得她胸口發悶,眼前發黑。

  她一生算計,掌控四合院幾十年,借著老祖宗和烈士家屬的名頭,暗中經營組織,多少人在她手裡栽了跟頭,甚至丟了性命?

  賈東旭那個短命鬼的死,林鐘國的病故,哪一樁背後沒有她的影子?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這些所謂的大爺,不過是她擺在明面上的傀儡和工具。

  就連街道辦的王主任,當年也是拿了她的好處,才在房產登記上做了手腳,默許了她對林家房產的窺探。

  可這一切,從林燁那次高燒痊癒之後,就全變了!

  這小子像是換了個人,不,是變成了精!

  不僅武力強得嚇人,打傻柱、揍劉海中眼都不眨,心思更是深得可怕。

  棒梗、小當接連失蹤,閻家、劉家也有人失蹤,連王主任都莫名其妙沒了……雖然沒證據直接指向林燁,但聾老太太憑直覺就知道,絕對和那小子脫不了干係!

  他就是衝著報仇來的,衝著她,衝著所有參與過當年事情的人來的!

  「都是因為他……全都亂了……」聾老太太捶了一下身下的破木板。

  她想起自己在四合院裡的日子,那才叫人過的日子!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一大媽早早把熱水、早飯備好,伺候她洗漱用餐。

  中午晚上,傻柱從食堂帶回的油水足的飯菜,或者一大媽特意給她開小灶做的精細吃食。

  夏天有人搖扇子,冬天炕頭燒得暖烘烘。

  全院的人見了她,哪個不是恭恭敬敬喊一聲老太太?

  她咳嗽一聲,易中海都得湊過來問是不是著了涼。

  可現在呢?

  躲在這暗無天日、陰冷潮濕的地洞裡,像只真正的老鼠!

  吃的是干硬硌牙的雜麵餅子,喝的是帶著土腥味的涼水。

  就這,還得省著點,不知道要熬到什麼時候。

  身上這衣服穿了多久沒換,一股子餿味。

  晚上睡覺,總覺得有潮蟲在爬。

  最讓她無法忍受的,是嘴裡那股寡淡和渴望。

  她這輩子,在吃上就沒虧待過自己。

  早年跟著那位顛沛時不算,後來在四合院站穩腳跟,她就再沒吃過苦。

  白面饅頭得是新磨的麥子做的,帶著甜味,粥要熬得恰到好處,米粒開花卻不清湯寡水。

  菜更不用說,哪怕是最困難的年頭,她碗裡也得見點油葷。

  傻柱的炒菜,她吃一口就能說出火候老嫩、鹹淡如何。

  可現在……她看著角落裡那半口袋黑乎乎的雜麵餅子,胃裡就一陣翻攪。

  昨天勉強啃了半塊,在嘴裡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喉嚨被颳得生疼。

  今天一整天,她就喝了點涼水,餅子一口沒動。

  餓,是真餓,但那股子抗拒和噁心更強烈。

  「不行……不能再這麼下去了……」聾老太太喘著粗氣,感覺一陣陣頭暈。


  她知道現在外面風聲極緊,警察肯定在到處搜捕她。

  老鼠一死,她最直接的爪牙斷了,其他幾個外圍的聯繫人,她不敢輕易動用,怕被順藤摸瓜。

  按理說,她應該像塊石頭一樣沉在這裡,一動不動,熬到風頭過去,或者找到新的安全渠道。

  可她熬不住了。

  不僅僅是餓,是那種從身體到心理的全方位崩潰。

  潮濕的空氣讓她關節酸痛,冰冷的被褥讓她夜不能寐,而最折磨人的,是對往日那些精細食物的瘋狂想念。

  她想吃一口熱乎的、軟爛的、帶著油脂香氣的肉!

  想喝一口滾燙的、稠稠的、加了糖的粥!

  哪怕是一碗清湯寡水的陽春麵,撒點蔥花,淋點香油,也比這豬食一樣的雜麵餅子強一萬倍!

  「阿貴……」她對著黑暗的角落,喊了一聲。

  角落裡一陣窸窣,一個穿著深色工裝、看起來四十多歲的男人挪了出來。

  他叫趙阿貴,是這廢棄紡織廠原來的保衛科幹事,廠子倒閉後混跡在附近,做些零碎活計。

  早年他老娘得了怪病,是聾老太太暗中給了一副偏方,勉強保住命,趙阿貴從此對聾老太太感恩戴德,成了她一條不為人知的後路。

  這次她能躲到這裡,也是趙阿貴安排的。

  「老太太,您叫我?」趙阿貴湊過來,臉上帶著關切。

  他以前在廠里見過聾老太太幾面,知道她是四合院德高望重的老祖宗,心裡一直敬著。

  聾老太太看著趙阿貴,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算計和急切。

  趙阿貴不是組織的人,背景相對乾淨,警察一時半會兒查不到他這裡。

  而且他熟悉這片區,人機靈,膽子也不小。

  「阿貴啊……」聾老太太換上一種虛弱又可憐的語調,「我這把老骨頭……怕是撐不住了。「

  」這地方又冷又潮,吃的也……我年紀大了,腸胃受不住那硬餅子……」

  趙阿貴臉上露出為難:「老太太,我知道您受苦了,可外頭現在查得嚴,聽說到處在找什麼逃犯……咱們是不是再忍忍?」

  「忍?再忍下去,我怕是要直接死在這兒了!」聾老太太的聲音陡然尖銳了一下,又立刻壓下去,帶著哀求,「阿貴,我知道你孝順,心善。「

  」你就幫老太太一個忙,就一次……我……我就想吃口熱乎的,軟和的……不用多,你就去熟食店,買一隻燒雞,哪怕半隻也行,再買幾個剛出爐的白面燒餅……我求求你了……」

  她說著,眼眶竟然真的紅了,伸出枯瘦的手抓住趙阿貴的袖子,那模樣,悽慘可憐至極。

  趙阿貴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看著眼前風燭殘年的老人,想起當年她救自己母親的恩情,再想想她這幾天啃冷硬餅子的樣子,一咬牙:「老太太,您別急,別急……我去!「

  」我小心點,就去西邊街口那家老劉熟食店,買完馬上回來!「

  」那家店味道好,我以前常去,熟人多,反而不會太惹眼。」

  聾老太太心裡一喜,臉上卻還是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樣:「阿貴……謝謝你,謝謝……你可千萬小心,買了就回來,別跟人多說話,也別讓人瞧出什麼……」

  「您放心!」趙阿貴拍了拍胸脯,「我知道輕重,您等著,我去去就回。」他從懷裡摸出一些零錢和糧票肉票。

  這些是聾老太太之前給他的活動經費,轉身就朝著防空洞那個隱蔽的出口摸去。

  看著趙阿貴消失在黑暗的通道里,聾老太太臉上那可憐虛弱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飢餓、焦躁和一絲僥倖的複雜神色。

  她知道這很冒險,但誘惑太大了。

  而且她心裡存著一絲僥倖,警察在找的是她聾老太太,是組織的仙師,怎麼會注意到一個普普通通去買熟食的工人?

  趙阿貴背景清白,又不是去什麼偏僻地方,就是去熱鬧街口的熟食店,買點吃的,能出什麼事?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仿佛已經聞到了燒雞的濃香和燒餅的麥香。

  胃裡更加灼熱地絞痛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這死寂潮濕的地下,顯得格外漫長。


  聾老太太一會兒側耳傾聽出口方向的動靜,一會兒又煩躁地挪動身體。

  煤油燈的光暈在她臉上晃動,陰影幢幢。

  突然,一陣極其輕微、不同於趙阿貴腳步聲的響動,似乎從入口通道的極遠處傳來。

  聾老太太渾身汗毛瞬間炸起,一種多年刀頭舔血養成的、對危險近乎本能的直覺讓她猛地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阿貴的腳步聲!更輕,更……有規律?

  她像一尊石雕般僵在原地,連眼珠都不敢轉動,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除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她似乎又聽到了另一種聲音,極其輕微的、布料摩擦的聲音,還有……

  阿貴……暴露了?被跟蹤了?還是……熟食店那裡,根本就是個等著她的陷阱?!

  她猛地從破床上彈起來,動作快得不像個老人,一把抓起放在角落的一個小布包袱。

  裡面是她的家當,一些現金、票證、還有幾樣要緊的小東西。

  她吹滅了煤油燈,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

  不能再等了!

  不管外面是什麼情況,這裡已經不再安全!

  她必須立刻離開,從她預留的、連趙阿貴都不知道的另一個極小出口鑽出去!

  那是當年建防空洞時一個廢棄的通風管道出口,藏在廠區更深處一堆建築垃圾下面,狹窄得只容一個瘦小的人爬行。

  她像一隻受驚的老鼠,憑藉著對黑暗的熟悉和對活命的渴望,手腳並用地朝著記憶中的方向摸去。

  警察來了。

  她的供養線,她以為隱秘的後路,因為一頓無法忍受的口腹之慾,被無情地斬斷,甚至反過來,成為了指向她藏身之處的致命箭頭。

  而這一切的源頭,那個讓她從四合院的土皇帝淪落到如今地步的少年林燁。

  此刻或許正平靜地坐在家中,喝著用甘甜井水熬煮的米粥。

  地下防空洞外,夜色漸濃。

  幾個穿著便衣、眼神銳利的警察,已經無聲地包圍了廢棄紡織廠的後院區域。

  帶隊的老刑警低聲匯報:「洞內可能還有另一出口,請求支援封鎖周邊所有可能區域。「

  」另外,盯梢組確認,購買大量熟食的目標男子趙阿貴已被控制,他供認食物是送給藏匿在此的一位老太太。「

  」基本可以確定,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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