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蓬萊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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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這一切後,寧恆的目光轉向滿臉凝重的丁牧,聲音平淡,卻如同死神的宣判:

  「看到我,還不跑嗎?」

  聽聞此言,丁牧亡魂皆冒!

  沒有絲毫猶豫,異化的魔爪瘋狂撕扯麵前的空間,試圖打開逃生通道。

  轟隆——!!!

  整個祭壇猛地一震。

  一片厚重凝練的暗金色雷域,毫無徵兆地以寧恆為中心轟然展開,瞬間便籠罩了整個祭壇、血池!

  滋滋滋——!!!

  暗金雷霆瘋狂纏繞上丁牧的魔軀,他體表的魔紋如同遇到克星般劇烈閃爍、消融。

  「啊——!!!」

  丁牧發出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

  在暗金雷域的鎮壓下,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靈魂,乃至體內寄生的空間魔血都徹底凝固。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蘊含淨化之力雷霆,瘋狂灼燒、淨化著每一寸魔軀。

  魔紋褪去,異化的肢體萎縮。

  丁牧被暗金雷霆剝去了所有的魔化特徵,痛苦地退化回原本人類青年的模樣,在暗金雷域中絕望地抽搐哀嚎。

  安然怔怔地看著那片如同神罰降臨、將那不可一世的魔頭輕易鎮壓的暗金雷域,大腦一片空白。

  即使她動用底牌都沒有殺死的人,在寧大哥的手中竟然如此輕易地便被鎮壓。

  「這就是一品金丹嗎!?」

  冥獄看到這一幕,下意識控制著白黯往後退了半步。

  「這個傢伙……更強了!」

  短暫的掙扎後,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冥獄控制著白黯盤膝坐倒在冰冷的祭壇上,吞服了一枚丹藥,幫助白黯消化這藥力,修復著內外的傷勢。

  冥獄劍身則脫離掌控,懸浮於血池上空。

  一部分靈體回歸劍身,上方的血靈萃,如同百川歸海,被冥獄瘋狂煉化。

  隨即,被煉化的磅礴生命精元便被它源源不斷地注入白黯殘破不堪的軀體,滋養著他斷裂的經脈,修復著千瘡百孔的內腑。

  與此同時。

  冥獄另一部分本源,則化作一縷縷溫潤的靈性光絲,小心翼翼地探入白黯識海深處,滋養著那縷微弱到近乎熄滅的靈魂之火……

  寧恆對白黯的看重才會允許它的存在,若是白黯真的死了,它大概率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說實話白黯雖然沒有那麼完美,但當它的宿主還算勉強合格。

  它只是不想費心思再去找宿主而已,絕對不是因為他冥獄大爺害怕了。

  戊土鎮神雷的暗金雷域緩緩散去,只餘下祭壇上焦黑的痕跡與空氣中血氣被灼燒後刺鼻的氣味。

  寧恆的目光落在癱軟在地、氣息奄奄的丁牧身上。

  「我猜……」他的聲音平淡無波,「你不會說出背後之人。」

  「呵……呵呵……」丁牧艱難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混合著血沫的悽然慘笑,

  「願賭服輸……」

  他眼中最後的光芒帶著解脫,「殺……了我!」

  「如你所願。」

  寧恆指尖,一點跳躍著破滅符文的白金雷光驟然亮起。

  「不行——!!」

  安然不知從哪來的力氣,來到寧恆身前,張開雙臂死死攔住,小臉上滿是倔強與不顧一切的決絕:

  「寧大哥,你不能殺他!」

  「此人與魔族深度勾結,此地更是藏著魔族屠戮萬民、煉製魔物的滔天陰謀!」

  「他必須交給帝國!嚴加審問!!」

  「聒噪。」寧恆眉頭微蹙,袍袖隨意一拂,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便將安然狠狠拍飛在血池之外。

  「你……」

  安然眼中閃過極度的震驚和不可置信,隨即眼前一黑,徹底昏厥。

  就在安然飛出的剎那!

  那道蓄勢待發的白金雷光,已如離弦之箭,精準無比地洞穿了丁牧的眉心。

  丁牧看向安然眼中那刻骨的仇恨瞬間凝固、渙散……


  他指尖試圖凝聚的最後一絲空間之力,無聲無息地消散在污濁的空氣中。

  「要我請你出來嗎?」

  寧恆的目光並未離開丁牧的屍體,而是冰冷地看向他身下的陰影。

  他知道光球不會無端冒出融合魔帝之血的選項,這方血色空間一定還有其他的人在。

  而那位影族之人嫌疑最大。

  就在寧恆的話音落下之際,丁牧身下陰影緩緩波動起來,一道純粹由陰影構成、氣息陰冷的身影,緩緩從中生長而出。

  噗嗤!

  沒有任何言語,一道陰影凝結而成的尖刺,刺穿了丁牧的心臟。

  紅黑相間、散發著濃烈魔氣的血液噴濺而出,灑落在祭壇殘存的魔紋之上,仿佛試圖喚醒這座沉寂的血陣。

  嗡!

  血陣上的魔紋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隨即被殘存的暗金雷弧徹底壓制,重歸死寂。

  「你到底要做什麼!?」

  黑影轉向寧恆,冷冽的聲音帶著不解:

  「主人難道沒有跟你說,血靈萃和煉血大陣是讓他煉化那滴血液必須之物嗎!」

  他的目光看向了血陣上方不斷吸收血靈萃的黑色長劍,原本凝聚成晶體的血靈萃,此刻依然變得稀薄,如同淡淡的血霧。

  「自然說了。」

  寧恆迎上那無形的憤怒,聲音淡漠依舊,「只是我們談崩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最重要的是你家主人還困不住我。」

  「這不可能!!」

  黑影的身軀劇烈翻滾膨脹,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憤怒和屈辱之中。

  陰影中的目光看向他,無形的恐怖的殺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連帶著周圍的陰影瘋狂扭曲。

  「沒什麼不可能。」

  寧恆的聲音依舊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要打架我隨時奉陪,但你想實現你主人的謀劃已然不可能。」

  「皇室的人很快就會來到這裡,我需要你帶我們出去,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

  寧恆漠然的眼神看向了黑影,「我勸你最好不要浪費時間,否則我們就一起在這裡等著皇室的人來收場。」

  「你知道……我有這個能力。」寧恆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為了救白黯,天涯錨渡再度陷入了冷卻之中,他最近一段時間需要老實一點了。

  聽聞寧恆的話語,黑影的劇烈波動驟然一滯,逐漸冷靜了下來,渾身的殺意緩緩沉寂,沉默在血腥的空氣中蔓延。

  他知道眼前之人說的是對的,若是繼續拖延下去,他們都無法走脫。

  最終,黑影滿是不甘地妥協道:「通道只能維持極短時間,你最好能跟上。」

  言罷!他沒有任何猶豫身影再次消失在陰影中,濃厚的陰影將丁牧的身體徹底包裹。

  丁牧體內殘餘的血液不斷融入黑影之中。

  下一刻!

  一道散發著空間波動的巨大魔影在丁牧的屍體上方憑空浮現,如同撕裂的布帛般,魔影的胸口無聲地裂開一道散發著混亂空間波動的幽邃通道。

  冥獄劍發出一聲意猶未盡的嗡鳴,劍身一震,將最後一絲血靈萃霧氣徹底吸盡。

  它貪婪地看了一眼下方依舊磅礴的血池,但它也知道現在什麼最重要,於是化作一道匕首落入了白黯的懷中,繼續維持著白黯的生命。

  寧恆揮手,一股柔和的元氣托起昏迷的白黯,踏入那道令人心悸的幽邃通道。

  就在通道入口即將閉合時,一道細微的陰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寧恆玄色法袍的深沉背影之中,消失不見。

  而在幾人走後不久,血色空間的空間壁壘便被強行打開。

  那些花費大代價來到這處血色空間的皇室強者,只發現了遍體鱗傷的安然,和一具悽慘的乾屍。

  ……

  星天城四環靜水河畔。

  巨大的明月如同銀盤,高懸於墨藍天幕,將清冷的月輝灑滿大地。河水靜靜流淌,倒映著星河與月影。

  河畔一株需數人合抱的古老柏樹下。


  一位鬚髮皆白、穿著樸素灰布長衫的老人,正悠然獨坐,對月品茗。

  茶香裊裊,與河畔的草木清香交織,靜謐得仿佛遠離塵囂的世外桃源。

  就在此時,繁茂的柏樹下,空間無聲扭曲。

  一道幽邃的通道驟然開啟。

  寧恆托著昏迷的白黯,一步踏出。

  清冽的河風帶著水汽拂面,瞬間沖淡了身上殘留的血腥與污穢氣息。

  「這是什麼地方?」

  寧恆目光掃過這靜謐得反常的河畔,和那位坐在樹下淡然品茶的白髮老人,不禁皺了皺眉頭,這是給他干哪來了。

  空間通道在身後悄然閉合。

  寧恆身後,那片屬於他的陰影微微蠕動。

  黑影從中無聲析出,化作一個面容普通、氣息內斂的黑衣青年。

  他來到老人身後垂首肅立,彷佛對柏樹下那品茶的老人有著一種發自骨髓的敬畏,是其最忠實的僕從。

  「這傢伙有兩個主人嗎?說好的一仆不侍二主呢!」

  寧恆目光微凝,審視的目光落在那位老人身上。

  老人面容慈和,眼神平靜,如同鄰家樹下乘涼的老翁,身上沒有半分力量波動,仿佛一個最普通的凡人。

  不過這也讓寧恆更加的警覺,但能讓這位影族如此敬畏的存在,說不定又是一位問虛尊者……

  老人仿佛才察覺有人到來,緩緩放下手中茶杯。

  他先看了一眼被寧恆用元氣拖著氣息微弱但趨於平穩的白黯,目光在他懷中那柄匕首上停留了一瞬,眼底卻無絲毫波瀾。

  隨即,那平和的目光便轉向寧恆,伸手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動作自然隨意。

  寧恆略一沉吟,將白黯輕輕安置在柏樹旁柔軟的草地上。

  隨即對著老人躬身行了一禮,依言在那張冰涼的石凳上坐下。

  「真是沒想到……」

  老人提起茶壺,為寧恆面前的空杯注入一道清澈透亮的茶湯,聲音帶著感慨,如同閒話家常。

  「一個道丹修士竟能跨越無盡虛空,從東煌……來到西溟。」

  寧恆心頭微凜,他來自東煌的事情現在星辰帝國的高層大概都知道了。

  「前輩可能誤會了,我能來到西溟只是機緣巧合而已。」

  「機緣巧合……」老人蒼老的眼眸中帶著洞悉世事的光芒,「不也正說明了許多事情麼?」

  寧恆沉默了下來,「前輩有話不妨直說。」

  老人微微一笑,搖了搖頭:「你恐怕也誤會了。」

  他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聲音帶著平和:「老朽只是對你有些好奇。找你聊一聊而已,並沒有什麼事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草地上昏迷的白黯,語氣帶著溫和:

  「若你願陪我這老頭子閒聊片刻,我可以幫你送給那個孩子一份禮物。」

  寧恆心中一個大無語,「我陪你聊天,你給白黯禮物算怎麼回事,你本來就要給吧!!」

  糟老頭子壞的很!

  「前輩想聊什麼?」寧恆不動聲色地問道。

  「你能夠來到西溟的靠的可是咫尺天涯?」老人淡淡地問道。

  寧恆心中一震,隨即開口問道:「前輩在西溟也聽說過咫尺天涯嗎?」

  「許多年前……」老人的聲音帶著悠遠的追憶,「我的一位故友也是憑藉它不小心來到了西溟。」

  寧恆眉頭微挑,「原來如此,那還真是很巧,晚輩確實是通過咫尺天涯僥倖來到的西溟。」

  「那你可知東海蓬萊的近況?」老人的目光重新落回寧恆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探詢。

  「蓬萊!?」寧恆心中一愣。

  那是東海的唯一的聖地,和龍族一起統御著東海廣袤的大海,幻玲瓏曾告訴他,百里奇很可能便在蓬萊。

  他壓下翻騰的思緒,斟酌道:

  「抱歉,晚輩對蓬萊所知有限,只知其很早便已隱世不出,蹤跡縹緲。但按照東煌現今的局勢,也許最近幾年可能出世也說不定。」

  「這樣……」老人似乎有些遺憾。


  看到老人的神情,寧恆能感到老人和蓬萊絕對有些故事。

  「不知可否拜託你一件事?」

  「前輩請講。」

  「我有一物想要托你帶回蓬萊,不知你可否幫我這個忙?」老人抬起頭,目光平和地看向寧恆。

  「自然可以,只是我也不知曉我什麼時候會回去。」寧恆帶著謹慎回答。

  「無妨。」老人指向河畔那株古老的柏樹,「待你決意歸返東煌之時……」

  「來此樹下尋我即可。」

  老人微微一笑:「屆時老朽亦有一份薄禮相贈。」

  寧恆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只要此物非是凶煞險惡之物,晚輩願為前輩轉交。」

  「呵呵……」老人發出爽朗的笑聲,眼中帶著一絲讚許,「你倒是謹慎。」

  「放心……」

  「不過是故人遺落的一件東西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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