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逼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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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老太猛地從病床上彈坐起來。

  可怕好可怕。

  她大口喘著氣,渾濁的眼球驚恐地四處亂轉,像是還沒從那個可怕的夢境裡掙脫出來。

  夢裡的一切都太真實了。

  小豆豉咧著嘴沖她笑,笑著笑著嘴裡流出黑色的汁水,眼睛跟他的名字一樣,放大版的豆豉黑乎乎的。

  怪邪乎的。

  她的兒子站在一旁,面容模糊,任憑她怎麼喊都不應聲。

  最離譜的是。

  何太太穿著Karen的衣服,坐在她家的沙發上,翹著腿指揮護工把她按在地上;而那個護工,滿臉橫肉,擼起袖子朝她走過來,手裡攥著一根橡膠棍……

  「啊——!我不要被護工打!」

  徐老太尖叫出聲,雙手胡亂揮舞著,差點把床頭柜上的水杯打翻。

  坐在床邊陪護的徐先生被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按住她的肩膀:「媽!媽!冷靜點!這裡是醫院,沒人要打你!」

  Karen也跟著勸,「婆婆不用擔心,現在老齡化嚴重,一個護工每天平均要打56個老人。打不過來的。」

  「挨打也得排隊。」

  徐先生瞪了他老婆一眼。

  徐老太免疫Karen的怪言怪語。

  她現在心跳的可快了。

  「兒子!有鬼!真的有鬼!咱們家不能回了!」

  徐先生無奈地嘆了口氣:「媽,你安靜一點。這裡是醫院,哪來的鬼?」

  「你們在這兒照顧我,豆豉呢?小豆豉誰看著?」

  「何太太照顧著呢,媽你別擔心。」

  「我就是擔心啊!」

  「小豆豉身上有鬼啊!我夢到我們家都稀奇古怪的。何太太也是個壞東西。」

  但徐老太沒說夢裡面何太太可能變成了她兒媳婦兒。

  她還需要Karen賺錢養家呢,讓何太太當她兒媳婦兒,只是嘴上說說。

  更何況何太太居然敢在夢裡面打她。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想來何太太也不是什麼好女人。

  徐先生只覺得一陣頭疼,揉了揉太陽穴:「媽,你這就是做噩夢了,夢都是反的。何太太帶豆豉帶得好好的,你別瞎想了。」

  徐老太一想到夢裡何太太登堂入室、自己被關進精神病院的場景,渾身止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Karen將削乾淨的蘋果遞過去,刀刃輕輕搭在盤邊開口:「老公、婆婆,我倒覺得小豆豉這個小名不好。不如重新取個小名喚小元寶集福氣,婆婆叫著也安心。」

  徐老太狠狠點頭。「對對對,換一個,小元寶就挺好。」

  小豆豉的名字也是那個可惡的何太太取的,一聽到這個名字,她就想起小豆豉像豆豉一樣可怕的眼睛。

  徐先生覺得這些都是小事兒,他老婆老媽喜歡就行。

  「大名我也想好了,徐守拙,守本心、藏拙氣,能鎮住邪祟。」

  徐先生應聲蟲回答:「好聽,都聽你的。」

  徐老太此刻心神大亂,什麼都應下,只要不是那個該死的豆豉就行。

  可心底那股揮之不去的不安死死纏繞著她,滿心只惦記家中的孫兒,恨不得立刻出院趕回去親眼確認。

  辦理出院手續不過半個時辰,徐老太一刻都不願多待,一踏進家門就快步衝上前,伸手一把將襁褓里的嬰兒搶進懷裡,翻來覆去仔細端詳。

  長得正正常常的。

  「哦,奶奶的小元寶。」

  她暗自鬆了口氣,只當是自己產生的錯覺。

  沒過多久,徐先生、Karen相繼出門上班,屋子只剩下徐老太與何太太二人。

  老太太像是變了個人,寸步不離把孫兒抱在懷中,牢牢護在自己身側,半點不肯交給何太太觸碰。

  她不停使喚何太太忙活瑣事,一會兒吩咐去廚房燉滋補湯水,一會兒要全屋大掃除,又打發出門採買一日三餐的食材,一件件雜務堆上去,折騰得何太太團團轉,根本沒有靠近嬰兒的機會。

  何太太低頭應聲應承。


  老不死的老太婆,非要攔著我和我的孩子,處處擋我的路,一切阻礙我和孩子在一起的人都得消失。

  下午徐先生回來的早。

  徐先生想起浴室毛巾落在客房,抬手輕敲客房木門:「何太太,我進來拿條毛巾。」

  門內傳來柔和的應答:「徐先生,可以直接進來。」

  徐先生推門而入,視線下意識一掃,呼吸瞬間一滯。

  何太太斜倚床邊,懷中抱著孩子,衣衫松垮,大片白皙飽滿的胸脯毫無遮掩,正低頭給嬰兒哺乳。

  淡淡的奶香混雜著何太太身上柔媚的脂粉氣息,瀰漫在狹小客房的每一處角落。

  他喉頭不受控制滾動兩下,下意識狠狠吞咽口水,只覺口腔乾澀燥熱,目光一時挪不開。

  「毛巾就在那邊柜子上。」

  徐先生慌忙移開視線,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嗯,我知道了。」

  密閉的房間裡,奶香、女人獨有的香氣交織纏繞,曖昧又暗藏令人不安的扭曲氣息,靜得只剩下嬰兒細碎的吞咽聲。

  徐先生轉身關上門。

  好軟,好大,好白。

  他給自己扇了一巴掌。想些什麼呢?

  但下一秒那哺乳的畫面在他腦海里交織不去。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寬敞明亮的客房,何太太抱著懷裡的小豆豉,輕輕哼著一首不知名的搖籃曲。

  她的嘴角含著溫柔的笑意,眼底漾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與幸福。

  她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嬰兒,伸出食指輕輕颳了刮他小巧的鼻尖,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乖寶寶,這裡只有我們母子倆了。」

  「很快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你會有一個新爸爸,媽媽會有一個新老公,我們都會有一個完美的家。」

  徐老太坐在沙發上,朝何太太伸出手:「餵完了就把孩子給我吧。」

  何太太抱著已經閉上眼睛的小豆豉,手指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動作溫柔得不捨得放下。她低頭看著懷中嬰兒安靜的睡顏,嘴角掛著慈愛的笑意,過了好幾秒才抬起頭來,依依不捨地把孩子遞了過去。

  「小豆豉剛剛睡著呢。」她輕聲說,像是在提醒徐老太動作輕些。

  徐老太接過孫子,低頭看了一眼,隨口說道:「什么小豆豉,從今天開始他叫小元寶了。我跟Karen商量好了,大名叫徐守拙,小名叫元寶。」

  何太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什么元寶?

  為什麼要改他兒子的名字!

  她溫和的面具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縫。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強行扯出一個笑容,只是那笑意僵硬得像貼上去的假面,怎麼看怎麼彆扭:「小豆豉……我都喊慣了。」

  「那你可以重新習慣。」徐老太頭也不抬,抱著孫子輕輕搖晃。

  她孫子她想怎麼叫就怎麼叫。

  什麼時候輪到外人發表意見。

  何太太垂在身側的雙手悄悄攥緊了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里。

  她低下頭,劉海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陰鷙。

  該死的老太婆。

  當天晚上,Karen出差的消息在公司群里確認了——為期三天,去深圳開會。

  何太太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砂鍋里的藥膳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藥材的苦澀混合著肉香瀰漫在整個廚房。

  一盆泛著血水的雞爪。

  渾身泛著粘液的活泥鰍被她一根一根放在破壁機裡面。

  日的五聲,就被打成了爛泥。

  她把這些食材處理好,一起放在了鍋里。

  拿起勺子輕輕攪動了幾下,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紙包,指尖捻開,將裡面淡黃色的粉末悉數倒入鍋中。粉末在沸騰的湯汁里迅速溶解消散,廚房裡頓時散發出一種奇異的香味。

  她蓋上鍋蓋,嘴角彎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第二天就帶去給徐家分享。。

  只是可惜徐太太不在,她遺憾的邀了一大碗湯給徐老太。


  吃吧吃吧。

  對身體可好了。

  徐老太喝完之後,當晚就開始不對勁了。

  先是說天花板上有黑影在爬,接著指著空無一人的牆角破口大罵,說有人要害她。

  到了半夜,她忽然從床上坐起來,抱著枕頭大喊「有鬼!有鬼!」,把客廳的花瓶砸了個粉碎。

  徐先生被吵得一夜沒睡,第二天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去上班,開會的時候頻頻走神,被領導當眾點名批評。

  回到家,迎接他的又是母親歇斯底里的哭鬧和謾罵。

  罵完又叫他出來吃好的。

  何太太的湯在徐老太喝起來就挺好的。

  每一頓藥膳,她都非要逼著徐先生喝掉三分之二,自己喝另一碗。

  徐先生的睡眠質量每況愈下,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揍了兩拳,整個人憔悴得脫了相。

  工作頻頻出錯,領導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回到家裡,母親的尖叫和摔東西的聲音像魔音穿腦,一刻不得安寧。

  老婆也不在,沒有人能夠分擔他的壓力。

  孩子還吱哇哇亂叫。

  幸好有何太太。

  他開始習慣深夜獨自坐在黑暗的客廳里發呆。

  而每到這個時候,總會有一雙柔軟的手,輕輕搭上他緊繃的肩膀。

  何太太溫熱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按壓著他僵硬的肩頸,聲音溫柔得像一泓春水:「徐先生,你太累了。別什麼都扛在自己身上,偶爾也讓自己放鬆一下吧。」

  她的指尖帶著一股奶香,揉按的力道恰到好處,仿佛能把他骨頭縫裡的疲憊都一點一點地揉散開來。

  徐先生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在這個雞飛狗跳的家裡,好像只剩下這一雙手,還能讓他感覺到片刻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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