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孫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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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只是歪著頭,笑眯眯地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讓律香川很不舒服的光芒。

  「義兄,」

  「你知不知道你什麼時候看起來最老實、最可愛?」

  律香川愣住了。他不明白,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孫蝶怎麼還有心思說這些。

  孫蝶笑了笑,繼續說道:「就是你每次說謊的時候。你說謊時的樣子,看起來實在是老實極了。」

  律香川的臉色微微一變:「孫蝶,你不用轉移話題。在易大叔面前,我們都是晚輩,我怎麼敢說謊?」

  「哦?你說的都是實話?」

  「半句不假。」

  「但有個人的說法,卻跟你不同。」孫蝶的笑容加深了。

  律香川的眉頭皺了起來:「誰?」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我。」

  律香川渾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擊中。他僵硬地轉過身,看見那個本應被困死在枯井裡的男人,正完好無損地站在月光下。

  律香川的胃部猛地收縮,一股酸澀的液體湧上喉頭。

  他彎下腰,幾乎忍不住要嘔吐出來——吐出的是一灘苦水。

  沒有人看他一眼。

  孫蝶走到孫玉伯身邊,拱手道:「爹,幸不辱命。快活林已盡在掌握。早在律香川動手之前,我已暗中將快活林收服,並與易前輩取得了聯繫。」

  她轉過頭,看向那個彎著腰、臉色慘白的律香川,淡淡一笑:

  「我早已說過,我對一切可能發生的後果,都已早有準備。」

  律香川又想起了小蝶愛說的一句話:

  「儘量想法子讓敵人低估你,但卻絕不要低估了你的敵人。」

  這件事實在做得太順利,順利得有點不像是真的。

  果然如此。

  律香川仰天大笑,笑聲在夜空中迴蕩,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

  「你以為你們贏了嗎?」

  他止住笑,目光如毒蛇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定格在孫玉伯身上:「老伯,你最近睡過一個好覺嗎?」

  孫玉伯的臉色微微一變。

  律香川又轉向孫蝶,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孫蝶震怒:「你對我爹下了毒,是什麼時候下的?」

  「在你爹和我顛鸞倒鳳的時候,我把它塗在了我的坤坤上。後庭盲腸用藥,人體吸收最快,效果最猛。你不知道吧?」

  孫蝶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簡直一派胡言!!」她幾步上前,掄圓了胳膊,啪啪啪連抽了律香川好幾個耳光。

  那聲音清脆響亮,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刺耳。律香川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嘴角滲出血絲,惡狠狠的看著孫蝶。

  「孫蝶,」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怨毒而熾烈,「造成這一切的人,都是你。你才是最該死的那一個。」

  孫玉伯忽然捂住胸口,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鮮紅的血液濺落在地磚上,觸目驚心。

  孫蝶立刻轉身,厲聲道:「來人!帶老伯回去!所有人撤回內院,加強戒備!」

  眾人領命,攙扶著孫玉伯迅速撤離。

  腳步聲漸遠,院中很快只剩下兩個人——孫蝶,和癱坐在地上的律香川。

  夜風吹動孫蝶的衣袂,她緩緩走到律香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其實,你沒有恨錯人。」

  律香川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你是被我故意故意閹掉的。」孫蝶的聲音平靜得像在敘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那藥..... 」

  他忽然像是想通了什麼似的,輕輕地「啊」了一聲,像是恍然大悟:

  「是你。」

  孫蝶沒有否認。她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給我和老伯下藥的是孫劍……」律香川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快要被風吹散了,「可孫劍手裡的藥是誰給的……是快活林。


  可是快活嶺早就被你暗中掌握了。

  你早就知道他要做什麼,你故意引導他,你故意放他出府,你故意讓他拿到那藥……甚至他能夠那麼成功的下藥。」

  「都是因為你。」

  「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律香川的聲音最後低到幾乎聽不見,像是一片枯葉落在地上的聲響,「你從一開始就等著今天。」

  律香川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的嘴唇翕動著,半晌才擠出兩個字:「……為什麼?」

  「為什麼?」孫蝶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因為有趣啊。」

  她蹲下身,與律香川平視,目光中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就是你現在這種眼神——只要看見你們的痛苦,我就覺得每一天都過得如此快樂。」

  律香川渾身顫抖起來。他一生閱人無數,能揣摩所有人的心思,能算計所有人的弱點。

  可是變態不是人。

  他怎麼可能?看清一個變態真實的想法

  孫蝶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連的她的爹,她的哥哥都不放過。

  一個演技如此精湛的瘋子,騙過了所有人。

  「義兄。」孫蝶站起身,居高臨下地吐出兩個字,「張嘴。」

  律香川不由自主地張開了嘴。

  他的意志已經被徹底擊潰。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不可一世的梟雄,不再是那個只差一步就能登頂巔峰的天才——他只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野狗,匍匐在勝利者的腳下,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孫蝶的手腕一翻,一道寒光閃過。

  律香川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半截舌頭掉落在塵埃中,鮮血從他的口中湧出,順著下巴滴落,染紅了他的衣襟。

  接著十根手指一根一根被齊根切斷。

  每斷一指,律香川的身體就猛烈抽搐一次,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他想要昏過去,可劇痛一次又一次將他拽回清醒。

  孫蝶收刀入鞘,揮了揮手:「把他抬到孫劍的院子裡去。」

  孫劍坐在院中的石階上,看著被丟在自己面前的那團血肉模糊的東西。

  孫蝶站在他身邊,聲音輕柔:「哥哥,看好了——我替你報仇了。」

  她再次抽出那柄薄如蟬翼的飛刃,蹲下身。

  刀光在月光下閃爍,一片、兩片、三片——她將律香川的子孫根一片一片地削了下來,薄如紙片。

  最好的廚師手上的黃瓜一樣,被片的整齊地排列在一旁的青石板上。

  律香川已經叫不出聲了。

  律香川的軀幹劇烈地抽搐起來,像一條被斬斷了脊骨的蛇。

  她讓所有人都看著。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律香川,是如何在恥辱中流血、顫抖、等待死亡。

  整整三天,律香川躺在孫劍的院子裡,流著血,苟延殘喘。

  他就那樣躺在那裡,像一堆被人遺忘的垃圾,在陽光下腐爛,在月光下顫抖。

  孫蝶把劍交給孫劍:「殺了他吧,給他一個痛快。他好歹也是哥哥你曾經唯一的朋友。」

  孫劍沉默的接過劍。

  父親癱了。

  律香川已經被她折磨的跟一塊爛泥一樣。

  孫劍有點害怕,那天的藥連孫玉伯都中了招,但是孫蝶為什麼沒有事?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她到底知道些什麼?

  這些問題在他的腦海裡面盤旋了三天,讓他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

  律香川已經說不出話了。他的眼睛渾濁而空洞,嘴唇乾裂,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他看著孫劍手中的劍,眼中竟閃過一絲解脫的神色。

  孫劍舉起劍。

  一劍落下。

  律香川的身體抽搐了兩下,終於不動了。

  「哥哥湖邊的那個小院很適合你。」

  「放心你在那裡一輩子都會過得很安穩,很平靜,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你。」

  孫蝶站在院門口,看著哥哥的背影,笑了笑。

  然後她轉過身,對身邊的侍從吩咐道:「去準備他的葬禮。越隆重越好。」

  侍從愣了愣:「這種人……為什麼還要給他隆重的葬禮?」

  「因為他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死了就該有風光。」

  江湖上都知道了一件事——孫蝶有很多朋友,每個朋友都很忠誠,從沒有人出賣過她。

  因為膽敢出賣她的,都死了。

  天亮了。

  黑暗無論多麼漫長,總有天亮的時候。陽光穿過雲層,灑在孫府的琉璃瓦上,閃著金色的光芒。新的一天開始了,而舊日的恩怨,已經隨著昨夜的鮮血一同滲入了泥土之中。

  孫蝶站在最高的閣樓上,眺望著遠方逐漸明亮的天際線。

  風吹動她的長髮,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真是美好的一天。」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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