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孫蝶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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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蝶放下茶盞,目光柔得像浸了水的月光。

  「今日你立了大功。」孫蝶聲音輕緩,「說吧,想要什麼?」

  一向豪爽的小蝶的下屬雪暝的臉騰地紅了。她直直的看著小蝶,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屬下……別無所求,只想迎娶令兄孫劍公子。」

  空氣靜了一瞬。

  「令兄玉樹臨風,屬下斗膽開口。」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來越低,「若是覺得這要求過分,就當我沒說過……」

  「哈哈哈哈哈哈。」

  孫蝶忽然笑了,她站起身,走到下屬面前,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我當你是我的姐妹,你的要求,我當然願意。」孫蝶眉眼彎彎,「我哥能嫁給你,是他的福氣。」

  下屬猛地抬頭,眼眶泛紅。

  「你跟隨我多年也日夜操勞,也得是需要找個知冷知熱的男人照顧你,穩固後方,你才能繼續安心替我做事。」

  「以後你們要是生了女兒,記得帶回來給我看看。」

  下屬連忙屈膝躬身,深深一拜,聲音滿是感激:「屬下謝過小姐成全!此生必誓死效忠小姐,絕無二心!」

  「好了,退下吧,此事我會稟明父親。」

  「把屍體丟出孫府。」

  「是。」

  ........

  孫蝶踏入書房時,孫玉伯正在燈下批閱卷宗。

  韓棠不在。

  被他爹叫去殺誰了呢?還是又藏在了哪個地方。

  回稟了刺客的後續後,孫蝶分別特地給老父親告知了她兄長的喜事。

  「哥哥年紀也大了,姻緣婚配也該提上日程。

  「我這手下人老實實在,武功高強,前途不可限量,定然不會叫哥哥吃苦的。」

  孫玉伯的眉頭緩緩擰了起來。

  他擱下筆,指尖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

  向來只有他給手下兄弟賜女人的份,如今倒好,自己的女兒把他的兒子賜給了手底下的護衛。

  這事有點詭異的慌。

  「此事……讓我再考慮一下。」

  「父親,孫家樹敵眾多,府里也未必安穩。讓哥哥隨我那護衛回娘家避一避,興許是最好的法子。況且——」她頓了頓,「我那姐妹是我最得力的手下。」

  孫玉伯沉默了片刻,他終於鬆了口。

  也罷,反正那個兒子除了一張臉,也沒什麼別的用處了。

  與其留在身邊礙眼,不如當作一份恩賜送出去。

  他就當沒有這個兒子。

  「依你吧。」

  孫蝶微微一笑,正要退下,餘光卻瞥見站在角落裡的律香川臉色鐵青。

  孫蝶腳步一頓,偏頭看向律香川:「義兄,你覺得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嗎?」

  律香川眉頭緊鎖,遲疑片刻還是開了口:「這事……孫劍可能不會同意。他性子烈,向來有自己的主意。若是不跟他商量一聲就直接定下——」

  話未說完,孫玉伯抬手一揮,衣袖帶起一陣勁風,直接打斷了律香川的話:「不用多說。這事我既已同意,接下來就讓孫府上下準備辦喜事吧。」

  律香川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他深深看了孫蝶一眼,轉身掀簾而出。

  待腳步聲遠去,孫蝶才收回目光,轉而望向父親,語氣平靜卻帶著試探:「爹,快活林可是您手裡的勢力?」

  孫玉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沒想到女兒竟能察覺到這一層。明面上,快活林是高老大的地盤,可實際上高老大不過是他暗中扶持的傀儡,替他掌控那片江湖。

  而他最近正打算將快活林交給律香川打理。

  不過女兒的敏銳讓他感到欣慰。

  「不錯。」孫玉伯點頭,「但快活林不能給你,我已經打算給香川了。不過,我可以把手底下另一股勢力——十三流幫,交到你手上。」

  孫蝶卻搖了搖頭。

  「爹,高老大背叛了你。」

  孫玉伯目光驟然一凝。


  「今日來刺殺你的殺手,是高老大培養的人。」孫蝶一字一句地說道,「他不滿你,想要奪你手上的快活林。」

  與此同時,後院廂房裡,孫劍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矮几。

  茶盞碎了一地,茶水沿著磚縫蜿蜒流淌。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柔美病弱的面容因憤怒而漲得通紅。

  「憑什麼?他們憑什麼就這樣決定我的終身大事?!」

  「我難道是個貨品嗎?可以被他們隨意送給任何人?!」

  孫劍一口氣沒上來,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後倒了下去。

  律香川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攬入懷中。懷裡的人輕得像一隻折翼的鳥,睫毛微顫,面色蒼白,昏過去的樣子竟比醒著時還要動人。

  律香川將他輕輕放到床上,目光卻再也沒有移開。

  他的視線順著孫劍的眉骨滑下,掠過鼻樑,停在那張微啟的薄唇上。

  十幾年了,他和孫劍一直生活了十幾年,看著他長成如今這副清雋模樣。

  那張臉太美了,美得軟弱,美得讓人想把他藏起來,關進只有自己知道的籠子裡。

  可如今,這隻白鳥就要被別人捧走了。

  律香川的手指微微收緊,指腹摩挲著孫劍的手腕內側,感受著那細微的脈搏跳動。他俯下身,聲音低得近乎耳語:

  「孫劍,你不能怪我……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就在這時,孫劍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他看見律香川坐在床邊,幾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五指冰涼,攥得死緊。

  「香川……」他的聲音沙啞,「你幫幫我。幫我離開孫府。」

  律香川沒有說話。

  「我已經受夠了這樣的日子。」孫劍的眼眶紅了,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我不想隨便找個女人結婚,我不想再這樣被關著了。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被關了十幾年,我真的受夠了……」

  他握得更緊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律香川低頭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輕輕反握住孫劍的手,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好。我幫你。」

  」你想要的事,我會幫你完成。」

  律香川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從懷裡取出一個白瓷小瓶,拔開塞子,倒出一粒暗褐色的藥丸,指尖捻著它沉入那碗還在冒熱氣的湯藥里。

  藥丸遇水即化,連一絲漣漪都沒來得及泛起便消散不見,仿佛從不存在。

  孫劍順從地端起碗。

  他一向信任律香川,在這座冰冷得像墳墓一樣的府邸里,律香川像他的兄弟一樣。

  他仰頭喝盡,苦澀的藥湯順著喉嚨滑下去,燙過食道,落進胃裡。

  他把空碗放下,摸了摸嘴角:」香川,你給我吃的是什麼藥?」

  律香川沒有回答。他站在燭火照不到的陰影里,半張臉被暖光勾勒出模糊的輪廓,另半張隱沒在暗中,看不清神情。

  」你怎麼不說話?」孫劍又問了一遍,語氣裡帶上一絲不安。

  他動了動身子,卻發現自己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坐在床邊沒有挪動——不,是動彈不了。

  有一種奇怪的、遲緩的麻木感正從四肢末端向軀幹蔓延,像被溫水慢慢淹沒。

  」你現在才想起來問。」律香川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很輕,卻少了方才的溫和,多了一層薄薄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冰,「一點防人之心都沒有……我怎麼能讓你離開?」

  孫劍猛地抬頭,瞳孔微縮:「」你想幹什麼?」

  律香川原本坐在他的床邊,現在弓著身子爬過來過來,不緊不慢,像一頭吃飽了的獸。

  燭火在他身後搖曳,投下的影子將孫劍整個籠罩。

  他在床邊坐下,近得孫劍能聞到他身上清冷的藥香——那氣味平日裡讓他安心,此刻卻讓心跳驟然失序。

  一隻手抬起來,指腹從孫劍的眉骨開始,順著鼻樑緩慢地向下滑。

  極其輕柔的動作,像在撫一件易碎的瓷器。滑過鼻尖,停在嘴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那乾裂的下唇。然後是下巴,喉結——指腹停在那裡,感受著皮膚底下因為吞咽而滾動的弧度。

  孫劍的呼吸陡然亂了。一股熱從脊椎底部升起來,如同一盆炭火被傾倒在五臟六腑里,燒得他整張臉發燙,連指尖都在冒汗。

  他想要躲開,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皮膚上浮起一層細密的粒粒,渴望著更多觸碰。

  這種反應?這種反應!!?

  「你到底給我吃了什麼……」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合歡散。」律香川收回手,不急不緩地解開自己的外袍,扔在床尾的木架上。

  「一種很烈的春藥。不這樣……我怕留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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