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活沸濟公 懷孕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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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都給我滾出去!」

  「胡說八道,我是男子,我怎麼可能會……會有孕?!」

  「荒天下之大謬!」

  秦桓狀若瘋魔,雙眼赤紅,瘋狂地捶打著自己那已明顯隆起、弧度驚人的腹部。

  仿佛想用疼痛來證明那只是一團可惡的脹氣,

  「這不是真的!不是!」

  錦被凌亂,帳幔撕扯,滿地狼藉。

  秦夫人哭得幾乎暈厥,由兩個丫鬟攙扶著,才能勉強站穩。

  她看著兒子這般模樣,心都要碎了:「我的兒啊!我苦命的兒啊!你別這樣,當心傷著自己啊!」

  太師面色鐵青,負手立在房中,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

  他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過地上跪著的一排瑟瑟發抖的醫者,聲音冰寒刺骨:

  「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若是診斷有誤,或是今日之事有半句泄露出去,你們,連同你們的家小,就都不用再見明天的太陽了。」

  他心中驚濤駭浪,清楚此事若傳揚出去的後果。

  他秦暉,當朝太師,的兒子,竟然身懷六甲!

  這將是足以讓他身敗名裂、讓整個秦家淪為笑柄的醜聞!

  可……可這若真是……

  這孽障又是他唯一的兒子。

  他這把年紀,難道還要另娶一房,從頭培養繼承人不成?

  這簡直是架在火上烤!

  跪在最前面的醫者,冷汗已浸透了衣袍後背。

  他重重磕頭,聲音發顫:

  「太……太師大人明鑑。

  非是在下一人之言,今日在場諸位,全城稍有名望的醫者、穩婆,脈象都……都指向同一結果啊。

  令郎他……確確實實是有了……四五個月的身孕了!

  這滑脈之象,做不得假!」

  另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大夫也顫巍巍補充道:「而且……老朽曾在一些偏門雜記中看到過,海外東夷國,有一處名為奧蘭島的地方,傳說有一口『子母泉』,男子飲之……亦可受孕……或許……或許少爺是不慎……」

  「不慎?!」

  秦太師猛地打斷他,氣得渾身發抖,

  「難道我兒會自己去喝那勞什子怪泉不成。」

  就在氣氛僵持、眾人皆以為在劫難逃之際

  人群中,名醫李懷春,深吸一口氣。

  頂著巨大的壓力,上前一步,

  躬身道:「太師大人息怒!此事確實匪夷所思,非藥石所能及。

  依在下愚見,尋常醫道已無法解決此等奇症。

  聽聞靈隱寺的道濟聖僧,乃是得道高僧,佛法無邊,前些時日大悲樓失火,便是他施展神通,從古井中化出木材,可見其法力高深。

  或許……或許尋他前來,能有化解之法?」

  秦暉陰沉的目光閃爍不定。

  靈隱寺,道濟……那個看似瘋癲,卻屢顯神異的和尚?

  眼下,這似乎是唯一的法子。

  無論那和尚用什麼方法,只要能悄無聲息地解決掉兒子肚子裡這「孽障」,

  保住秦家的顏面……

  他猛地一甩袖袍,厲聲下令:「備轎!立刻去靈隱寺,將那道濟和尚,請過府來!記住,要客氣些。」

  ---

  洪秀英歸家後,心中那絲因尋不到穩婆而生的不安,很快便不再是獨屬於她一人的煩惱。

  不止是洪秀英這樣的尋常婦人,就連城裡那些有頭有臉人家的夫人、小姐,

  家中若有病患待醫,或有身孕需定期請脈、乃至即將臨盆的,竟也統統請不到像樣的大夫和穩婆了。

  一時間,怨聲載道。

  「這太師府也太霸道了,自家兒子病了,就把全城的醫生都拘在府里,還讓不讓別人活了?」

  「我家裡老娘還等著李大夫複診呢!這可如何是好。」

  「王婆子應了我家娘子今日來瞧脈的,結果人影都不見!真是急死人了!」


  那些平日裡也與太師府有些齟齬、或是單純想藉此機會踩上一腳的官員們,聞風而動。

  很快,彈劾太師秦暉「為官不仁、罔顧民生、縱子橫行、壟斷醫源」的奏摺,便如同雪片般飛上了皇帝的案頭。

  儘管這些高官自己也未必多在意平民百姓的死活,但此刻,這無疑是一個攻擊政敵、發泄私憤的絕佳藉口。

  秦暉在朝堂上被氣得臉色鐵青,卻又有口難辯。

  難道他能站出來說,是因為他兒子可能「懷孕」了,才請盡名醫嗎?

  面對朝野上下的壓力,尤其是皇帝過問後隱含的斥責,秦暉縱有權勢,也不得不暫避鋒芒。

  他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只得下令將扣押在府中的大部分醫者和穩婆放歸,但仍不忘陰沉著臉厲聲警告:

  「管好你們的嘴!在太師府的所見所聞,若有半句泄露,小心爾等項上人頭!」

  醫者們如蒙大赦,戰戰兢兢地離去,自是守口如瓶,不敢多言半句。

  他們回到各自的醫館、家中,面對焦急等待的病患和家屬,只能含糊其辭,推說是在太師府會診一樁疑難雜症,被多留了幾日。

  無人敢提及那顛覆認知的「男身孕象」,更無人敢說太師公子半句不是。

  城裡因缺乏醫者而積壓的病患,總算得到了診治。

  那位需要安胎的員外夫人,那家高燒不退的孩童,還有諸多被病痛折磨的百姓,終於盼來了大夫。

  洪秀英也暗自鬆了口氣,聯繫了陳婆婆,打點好接生的事項。

  然而,秦桓那日漸隆起、衣物難掩的肚子,卻成了太師府內部一個無法掩蓋、更無法解決的驚天秘密。

  而更讓他心煩意亂的是,派去靈隱寺請濟公的人,也悻悻而歸。

  回報說,那濟公和尚一聽是太師府有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只打著哈哈說什麼

  「和尚我法力低微,只會治治頭疼腦熱,太師府的貴恙,實在無能為力,無能為力啊……」

  然後便不知躲到哪裡喝酒吃肉去了,根本請不動人。

  請不來濟公,尋常醫藥無效,外面風聲又緊……

  秦夫人看著兒子日漸憔悴、時而瘋癲時而絕望的模樣,哭成了淚人。

  秦暉在書房中踱步良久,終於做出了一個艱難而憋屈的決定。

  他召來心腹管家,壓低聲音,語氣中充滿了疲憊與狠戾:

  「眼下風聲緊,桓兒留在府中,遲早紙包不住火。

  你即刻去安排,找一處穩妥、僻靜的鄉下莊子,要絕對可靠的人看守。

  把少爺悄悄送過去靜養。」

  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終究是自己的獨子。

  「多派些人手,務必保證他的安全。

  一應吃穿用度,不得短缺。

  等這風頭過去,再作打算。」

  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一頂不起眼的小轎,在一隊精悍家丁的護衛下,悄無聲息地從太師府後門抬出,朝著城外的莊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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