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名為隱私的武器,染血的手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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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起事件,如同一顆投入湖面的巨石,迅速在網際網路上激起了滔天巨浪。

  起初,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地譴責那名隱瞞病情的患者,同情無辜的醫護人員。

  但僅僅過了不到一個小時,風向開始詭異地轉變。

  一篇署名為「知名人權律師何偉昌」的文章,被各大平台瘋狂推送。

  文章標題極具煽動性:《手術刀下的隱私權:誰有權強迫一個病人撕開自己的傷疤?》

  何偉昌在文章中,完全避開了醫護人員被感染的風險,而是將矛頭直指醫院和整個醫療體系。

  「一個人的病史,是其最底層的隱私。當一個病人躺在手術台上時,他已經將生命託付給了醫生。如果此時,我們的醫療體系還要用一種審判的姿態,去逼迫他公開那些可能讓他遭受歧視的隱私,這本身就是一種制度性的暴力!」

  「我們譴責的,不應該是那個在病痛與歧視雙重壓力下選擇沉默的弱者。我們應該反思的,是我們的社會,為何沒有給這些特殊病人提供一個可以讓他們安心託付生命的環境!」

  這篇文章,字字句句都站在「人權」和「隱私」的道德高地上,瞬間擊中了一大批網民內心深處的某種情緒。

  緊接著,無數水軍帳號下場,開始帶起節奏。

  「何律師說得對!憑什麼要病人承擔所有責任?醫院的防護措施呢?難道醫生不知道手術有風險嗎?」

  「這就是對愛滋病人的歧視!如果他說了,醫院還會給他做手術嗎?」

  「支持病人維權!隱私權大於天!」

  一場原本清晰的職業道德與公共安全事件,被硬生生地扭曲成了一場關於「隱私權」與「社會歧視」的政治化博弈。

  無數不明真相的網民被捲入其中,醫患之間本就脆弱的信任關係,被這把別有用心的輿論之火,燒得搖搖欲墜。

  ……

  漢東省政府,省長辦公室。

  室內的冷氣運轉著,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聲。祁同偉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目光落在面前的加密平板電腦上。

  屏幕里,正是何偉昌那篇在網絡上被瘋狂轉發的文章——《手術刀下的隱私權:誰有權強迫一個病人撕開自己的傷疤?》。

  祁同偉沒有說話,只是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站在辦公桌前的省公安廳廳長羅振,卻壓不住心底的火氣。他那張國字臉上繃得緊緊的,雙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省長,第一人民醫院的小李醫生現在還在隔離病房裡待著。阻斷藥的副作用極大,小伙子上吐下瀉,他那個下個月就要過門的未婚妻,在病房外哭得幾度昏厥。這幫拿筆桿子的文人,卻在網上大談什麼隱私權!這簡直是往一線醫護人員的心窩子上捅刀子!」

  羅振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線幹警特有的直白與憤怒:「要是按他這個邏輯,以後警察抓捕疑似患有烈性傳染病的歹徒,是不是還得先鞠個躬,請示一下能不能侵犯他的隱私?」

  祁同偉放下茶杯,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羅振稍安勿躁。

  「羅廳長,憤怒解決不了問題。何偉昌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跳出來,並且能在一小時內把輿論炒到這個熱度,絕不是為了蹭一個醫療糾紛的熱點。」祁同偉的目光轉向一直安靜坐在沙發上的趙曉陽,「曉陽,這篇文章,只是個投名狀吧?」

  趙曉陽穿著那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夾克,神色依舊是那種超越年齡的平靜。他點了點頭,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紙質文件,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遞給祁同偉。

  「舅舅說得沒錯。輿論場上的口水戰,只是他們用來掩人耳目的煙霧彈。」趙曉陽修長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點了點,「他真正的殺招,在這裡。」

  祁同偉翻開文件,目光只在第一頁掃了兩眼,指關節便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辦公室里的氣壓仿佛瞬間低了幾度。

  這是一份提交給全國人大常委會的立法建議草案複印件。

  標題赫然寫著:《關於修訂傳染病防治法及相關婚姻法規的補充提案》。

  核心訴求只有一條:保障特殊傳染病患者的絕對隱私權。草案中明確提出,應從法律層面禁止任何機構、個人強制要求患者在就醫、入職,甚至結婚前披露愛滋病等重大傳染病感染史;醫療機構在未獲患者書面授權前,不得進行相關的強制性血液篩查。


  「荒唐!」祁同偉將文件重重地合上,發出一聲悶響,「這種動搖社會根基的提案,是怎麼堂而皇之地進入最終審議階段的?」

  「因為專業壁壘。」趙曉陽坐回沙發上,語氣不疾不徐,卻透著洞悉一切的銳利,「法律圈是一個極其封閉且講究門第的圈子。何偉昌利用自己全國人大代表的身份,聯合了一批國內所謂的『主流法學專家』。他們把這個提案用極其晦澀的法言法語重新包裝,打著『與國際接軌』、『消除社會歧視』、『保障基本人權』的旗號。對於非法律專業的審核人員來說,看到這些冠冕堂皇的政治正確詞彙,很難在第一時間察覺到其中隱藏的毒牙。」

  趙曉陽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冷厲:「而且,這個圈子受西方思想的滲透太深了。舅舅,您知道何偉昌在公開場合,最推崇的西方大律師是誰嗎?」

  祁同偉微微眯起眼睛:「誰?」

  「鷹國的艾倫·德肖維茨。」趙曉陽報出了一個名字,「這位大律師在西方司法界呼風喚雨,標榜人權至上。但實際上,他不僅是華爾街資本的御用訟棍,更是那座臭名昭著的『蘿莉島』的常客。何偉昌把這種人奉為精神導師,其底色可見一斑。他們根本不在乎底層民眾的死活,他們真正在乎的,是如何利用這些極端的西方議題,向背後的金主邀功,換取所謂的『國際聲譽』和源源不斷的黑金。」

  羅振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幾個公知在網上博眼球,卻沒想到背後竟然藏著如此深不可測的利益鏈條。

  「如果這個提案真的通過了……」羅振不敢想下去。

  「如果通過了,那就是一場合法的災難。」趙曉陽接過話茬,從最樸素的社會學邏輯開始解構對方的法理,「西方那一套『絕對隱私』和『極端個人主義』,是資本用來原子化社會的工具。但華夏的社會結構不同,我們的基本單元是家庭。」

  趙曉陽微微前傾身體,眼神中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婚姻法如果允許隱瞞這種致命的傳染病,那就等同於賦予了感染者合法謀殺伴侶的權力。一個完好的家庭被無聲無息地摧毀,這不叫保護隱私,這叫對生存權的踐踏。更可怕的是,一旦這個口子撕開,那些因為感染而心理扭曲、試圖報復社會的人,將擁有最完美的法律護身符。愛滋病感染人數會呈指數級上升,醫療體系會因為一線醫護人員的恐慌和大量減員而徹底崩潰。」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當年在孤鷹嶺緝毒時,那些因為吸毒感染愛滋、為了毒資不擇手段的亡命徒。

  毒品和愛滋,往往是一對孿生兄弟。

  何偉昌這幫人,先是試圖廢除販毒死刑,現在又要在立法層面給愛滋病隱瞞開綠燈。

  這是一套連環計,堪稱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滅國之戰。

  再次睜開眼時,祁同偉的眼神中已經沒有了任何溫度,只剩下上位者決斷時的殺伐果斷。

  「既然他們想在法槌下玩暗戰,那我們就把這層虛偽的畫皮,連皮帶肉地給他們剝下來。」祁同偉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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