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對侯亮平的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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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啟程的趙曉陽,回想起在指揮中心,一場簡短卻分量極重的通話。

  「首長,外圍的隱患已經用物理手段清除了,但漢東內部的病灶還在。」趙曉陽語氣平穩,仿佛剛剛擊沉一艘萬噸巨艦隻是掃去了一粒灰塵,「地方上的同志顧慮太多,牽扯太深。常規的紀檢手段和公安力量,很難把這團亂麻徹底斬斷。」

  電話那頭沉吟了片刻,傳來威嚴而厚重的聲音:「你想怎麼做?」

  「我請求去一趟漢東,主導最終的收尾工作。」趙曉陽目光銳利,鋒芒內斂,「這不僅是為了平息一場政治醜聞,更是為了徹底拔除境外勢力在我國經濟腹地埋下的釘子。不把根挖出來,春風吹又生。」

  「漢東的水很深,各方利益盤根錯節。你一個科研人員過去,他們未必買帳。」首長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考量,「既然你要去,那就名正言順地去。從現在起,賦予你中央特別巡視組高級顧問的身份,擁有絕密行事權限。漢東的一切人事、案件調動,你可便宜行事。」

  「明白。」

  與此同時,漢東省委大院,省委書記辦公室。

  沙瑞金癱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塞滿了菸頭。短短兩個小時內,他接了四個來自北平的電話。有老領導的隱晦安撫,有同僚的試探口風,更有上級極其嚴厲的質問。

  核心意思只有一個:漢東的亂局必須儘快平息,且絕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沙瑞金試圖在電話里解釋,自己是為了保全北平金家的人質,是鍾小艾自己被侯亮平的狡詐所蒙蔽云云......

  但到了他這個級別,上面只看結果,不聽過程。

  放走一個攜帶著核心機密、企圖叛逃的公安廳長,這就已經要被標記了,更何況這道命令還是他沙瑞金親自下的。

  這個政治污點,宛如一塊洗不掉的墨跡,死死地烙印在他的履歷上。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一份內部參考消息上。那是關於軍方剛剛完成並引發國際社會大喧譁的高超音速飛彈實彈打靶的簡報。

  看著那冰冷的文字描述,沙瑞金的冷汗浸透了襯衫後背。

  他敏銳地意識到,軍方介入的深度與層級,遠遠超出了他的政治想像。那艘在公海被瞬間蒸發的所謂「科考船」,就是高層態度的最直接體現。

  漢東的局勢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他引以為傲的政治平衡術,在絕對的國家機器力量面前,顯得可笑至極。

  他已經被推到了懸崖邊緣。如果不趕緊找個替罪羊或者破局的缺口,他的政治生命就到頭了。

  漢東省郊外,一處極其隱秘的軍事管理區。

  這裡原本是軍區的一個廢棄彈藥庫,如今被臨時改造成了最高級別的看守所。侯亮平被押解回漢東後,沒有送往看守所,也沒有移交省紀委,而是直接被田國富和祁同偉共同關押在了這裡。

  祁同偉站在審訊室外的走廊上,慢條斯理地抽著煙。就在半小時前,他通過省廳的內部渠道,向外界統一放風:終極帳本在公海的爆炸中被徹底損毀。

  他心裡很清楚,這只是一顆煙霧彈。各方勢力的眼線都在盯著他,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帳本雖然不在他手裡,但還有侯亮平這個活口在,就是懸在漢東所有問題官員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祁同偉將菸頭掐滅在垃圾桶上,推開了審訊室厚重的鐵門。

  狹小的房間裡,強光燈刺眼。侯亮平蜷縮在角落的審訊椅上,雙手被手銬死死鎖住。他頭髮散亂,面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

  曾經那個高高在上、幽默風趣、將體制內規矩視若無物、總是帶著高傲笑容的特權精英,此刻精神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那道光……全沒了……什麼都沒了……」侯亮平神經質地喃喃自語,對祁同偉的到來充耳不聞。公海上的那場降維打擊,徹底粉碎了他的驕傲和心理防線。

  祁同偉拉過一把椅子,在侯亮平對面坐下。

  他沒有拍桌子,也沒有大聲呵斥,只是用一種極其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憐憫的目光看著對方。

  「侯廳長,醒醒吧。」祁同偉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審訊室里迴蕩,「你以為你是在為自己爭一條活路?你以為逃到海外,就能拿著帳本逍遙法外?」

  侯亮平渾身一顫,緩緩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祁同偉,眼神中滿是怨毒。


  祁同偉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沉痛,仿佛在惋惜一個迷途的戰友:「你接觸的『望北樓』,根本不是什麼商業掮客,那是CIB用來顛覆和滲透的黑手套。你手裡的帳本,一旦交給他們,你以為你能換來榮華富貴?」

  祁同偉冷笑一聲,字字誅心:

  「一旦到了境外,當你沒有了祖國這個後盾,你就會輕易的被他們控制,成為他們永遠要挾華夏的工具。

  他們會榨乾你最後一點利用價值,然後讓你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被自殺』。

  你犯了法,捲入了政治漩渦,但你別忘了,你首先是個華夏人!」

  這番話,精準地擊中了侯亮平內心的恐懼。他雖然狂妄,但並不蠢。回想起那艘被瞬間氣化的接應船,他終於明白自己捲入了一個多麼恐怖的旋渦。

  「現在,是你為國家做最後一次貢獻的機會。」

  「把你腦子裡關於帳本的備份、關於漢大幫和北平金家的所有利益輸送鏈,望北樓的相關資料,一字不落地吐出來。這是你唯一能保全家人、爭取寬大處理的籌碼。」

  侯亮平呆滯地看著祁同偉,眼角滑落一滴渾濁的眼淚。他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土崩瓦解。

  離開軍事管理區後,祁同偉的專車剛駛入市區,就接到了高育良的電話。

  「同偉啊,聽說侯亮平被押回來了?」高育良的聲音依然溫和,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灼。

  漢大幫殘存的幹部如今如驚弓之鳥。高育良在辦公室里反覆推演局勢,那本帳本就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將他炸得粉身碎骨。

  「是的,高老師。」祁同偉語氣恭敬,但咬字極重。

  「那……那個帳本的事,外面傳言很多啊。情況到底怎麼樣?」高育良試圖通過話術探聽虛實。

  祁同偉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這個時候,態度越曖昧,對方越害怕;態度越強硬,對方越忌憚。

  「高老師。」祁同偉一反常態,沒有用往日那種請示的口吻,而是吐出了冷硬的兩個字,「很抱歉。」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高育良乾笑了一聲:「好,好。保密紀律我懂。你忙吧。」

  掛斷電話,高育良的手微微發抖。他敏銳地察覺到,祁同偉變了。

  「想要和漢大幫徹底的切割了嗎?看來這次終究是難逃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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