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仁至義盡
醫大二院的急救手術室門外，薑蓉與丈夫面色凝重，看著眼前那個老婦，眼神中滿是哀求。
「二姨，肖書記怎麼說？」薑蓉戰戰兢兢試探著問了一句，卻被馮愛華凌厲的眼神嚇得一哆嗦。
「你們是怎麼教育的，是怎麼管束的？怎麼就能讓他跑出去，惹出這麼大的亂子？」
馮愛華氣不打一處來，看著手機上的那個號碼，一股濃重的失落湧上心頭。
三十多年的時光里，老肖第一次不接她的電話……
已經打了兩遍了，還要再打嗎？
「你媽走得早，你在我身邊長大，我待你跟親閨女一樣，浩浩我是當親孫子在疼的，你的事，我肯定得管，可……」
馮愛華嘆了口氣，到嘴邊的話終究沒說出口，到底還是按了重播。
「嘟……嘟……」電話這次只響了兩聲，那邊就接了起來。
「喂，愛華，老肖睡了，不要再打了。」一道溫和的女聲從話筒里傳了出來。
馮愛華一愣，蒼老的面容上閃過一抹尷尬之色，囁嚅道：「啊，是二嫂啊，那……那好吧！我……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她閉上眼睛，頭靠在過道牆壁上，良久無言。
一滴濁淚從眼角流下，灑落衣襟。
終究，還是到了這一步……
「二姨，怎麼說？」薑蓉又湊了過來。
馮愛華若無其事抬手拭去眼角淚痕，慘笑搖頭道：「各安天命吧！到了這一步，都是命，認了吧！」
說罷，起身就要下樓。
薑蓉立馬急了，伸手拉住老太太的衣袖，央求道：「二姨啊！您可不能不管我們啊！
「您也說了，浩浩就跟您親孫子一樣！您不能看著他剛從搶救室出來，就進去蹲監獄呀！」
馮愛華眼中淚水再次迸發，狠狠心用力掰開薑蓉的手，毅然決然道：「自己做的孽，自己承受吧！這麼多年了，也該讓他吸取點教訓了！」
薑蓉泣不成聲：「二姨！浩浩都已經殘廢了，還怎麼吸取教訓呀？他這下半輩子就毀了，要是再關進監牢里，我……我可怎麼活呀！」
鄭父鐵青著臉站在一旁，拉了拉妻子，勸道：「能幫的話，二姨怎麼能不幫？
「肖書記那裡，明顯是不會再管了，算了吧！至少人還活著，持有槍枝不算什麼重罪，關幾年就能放——」
「你放屁！」
面對丈夫，薑蓉卻又換了一副面孔，她面色猙獰道：「浩浩真要出事，怎麼可能就是『非法持有槍枝』？狗屁不懂，你給我閉嘴！」
她變臉如此之快，馮愛華看在眼裡，不由得又是憎惡又是心疼。
心中暗恨自己這些年養癰遺患、放任自流，將這母子倆嬌慣得這般肆意妄為，一時心塞難過，頭一暈，眼一花，身形踉蹌了一下，趕忙扶住一旁牆壁上的扶手，這才沒有摔倒。
「注意肅靜，不要喧譁！」急救室房門開了一下，護士出聲提醒，看了眼門口的兩名值班民警。
民警轉頭看了三人一眼，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護士悻悻回了手術室，不管門外三人如何絮絮叨叨、哭哭啼啼，逕自來到手術台附近，與同事竊竊私語。
「撞成這樣，這輩子下不來地了吧？」
「能撿條命不錯了！這是送來得及時，不然以這個失血速度，再晚兩三分鐘，人都得沒！」
「這家人到底什麼來頭？怎麼還驚動了王主任親自過來操刀？」
「誰知道呢？肯定不是一般人，警察站崗，那還了得？行了，別說話了，馬上完事了……」
……
……
一直將馮愛華送到樓梯口，薑蓉看著那老婦人蹣跚離去，這才回到手術室門口。
「接下來怎麼辦？」
薑蓉瞪了一眼無能的丈夫，冷冷道：「怎麼辦？能怎麼辦？這件事，二姨求不動姓肖的，這邊肯定指不上了！可咱們就這麼一個兒子，決不能就這麼坐著等死！」
她眼中有厲芒閃動，咬牙切齒道：「都不管我，那我就自己管自己！一會兒等浩浩穩定下來，你在這裡守著，我先回去一趟……」
「病人家屬！病人家屬！」那個小護士再次推門出來，招呼夫妻二人道：「病人已經手術完畢，馬上送進重症監護室，熬過今晚，問題就不大了……」
「大夫，那我兒子的腿……」薑蓉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說話聲音有些哽咽，卻強忍著糾結和恐慌，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不是大夫，一會兒大夫出來，他會跟你們交代的。」護士壓根不接這個話茬，返身就回去了。
時間不長，一群醫生護士推著移動病床出來，兩口子急忙沖了過去。
看到床上昏迷不醒的兒子，薑蓉壓抑了一晚上的情緒瞬間爆發，痛哭失聲，淚如雨下。
「先別哭了，別哭了……」鄭父勸慰妻子，自己也淚如泉湧。
一名年長護士道：「先去病房，這裡太涼了，來一位家屬跟著！」
薑蓉推了丈夫一把，等眾人去遠，這才抽噎著問那個主刀醫生：「王主任是吧？錢局長跟我推薦的您，說您醫術高明，醫德高尚，謝謝您救了我兒子一命，大恩大德，我後續一定好好報答……」
那醫生年歲不小，擺擺手婉拒道：「沒事兒，錢局長委託的事情，我肯定盡心竭力。
「但現在來看，孩子的情況不是很樂觀，下半輩子基本走不了路了，生育能力這塊，還要治療一段時間再看，你心裡有個準備……」
薑蓉再次哭泣起來：「我這是什麼命呀！我可憐的浩浩啊！」
王主任有些見不得她這樣的怨婦樣子，只是職業道德在那裡，倒也還能忍受，無奈提醒道：「先去病房看看孩子吧！你有我電話，咱們隨時保持溝通，我先走了。」
送別王主任，薑蓉來到病房，見到仍舊昏睡的兒子，再次泣不成聲。
病房裡只有監控儀器輕微的運轉聲音，看了眼癱坐在那裡的丈夫，薑蓉氣不打一處來，可是卻沒了發作的力氣。
出了病房門，見到那兩個值守民警，不由得撇嘴道：「至於不至於？我兒子雙腿都斷了，他能跑哪兒去？」
那兩個民警顯然不想跟她一般見識，彼此對視一眼，裝作沒聽到，繼續站崗。
討了個沒趣，薑蓉惡狠狠瞪了兩人一眼，快步下樓，開上寶馬7系，一路風馳電掣趕回家裡。
在書房的保險柜里，薑蓉找到那個檔案袋，翻看著裡面的照片和幾盒錄像帶，她的三角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好兒子，媽一定不讓你進去！就算舍了這條命不要，我也要保你平安！」
「二姨，肖書記怎麼說？」薑蓉戰戰兢兢試探著問了一句，卻被馮愛華凌厲的眼神嚇得一哆嗦。
「你們是怎麼教育的，是怎麼管束的？怎麼就能讓他跑出去，惹出這麼大的亂子？」
馮愛華氣不打一處來，看著手機上的那個號碼，一股濃重的失落湧上心頭。
三十多年的時光里，老肖第一次不接她的電話……
已經打了兩遍了，還要再打嗎？
「你媽走得早，你在我身邊長大，我待你跟親閨女一樣，浩浩我是當親孫子在疼的，你的事，我肯定得管，可……」
馮愛華嘆了口氣，到嘴邊的話終究沒說出口，到底還是按了重播。
「嘟……嘟……」電話這次只響了兩聲，那邊就接了起來。
「喂，愛華，老肖睡了，不要再打了。」一道溫和的女聲從話筒里傳了出來。
馮愛華一愣，蒼老的面容上閃過一抹尷尬之色，囁嚅道：「啊，是二嫂啊，那……那好吧！我……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她閉上眼睛，頭靠在過道牆壁上，良久無言。
一滴濁淚從眼角流下，灑落衣襟。
終究，還是到了這一步……
「二姨，怎麼說？」薑蓉又湊了過來。
馮愛華若無其事抬手拭去眼角淚痕，慘笑搖頭道：「各安天命吧！到了這一步，都是命，認了吧！」
說罷，起身就要下樓。
薑蓉立馬急了，伸手拉住老太太的衣袖，央求道：「二姨啊！您可不能不管我們啊！
「您也說了，浩浩就跟您親孫子一樣！您不能看著他剛從搶救室出來，就進去蹲監獄呀！」
馮愛華眼中淚水再次迸發，狠狠心用力掰開薑蓉的手，毅然決然道：「自己做的孽，自己承受吧！這麼多年了，也該讓他吸取點教訓了！」
薑蓉泣不成聲：「二姨！浩浩都已經殘廢了，還怎麼吸取教訓呀？他這下半輩子就毀了，要是再關進監牢里，我……我可怎麼活呀！」
鄭父鐵青著臉站在一旁，拉了拉妻子，勸道：「能幫的話，二姨怎麼能不幫？
「肖書記那裡，明顯是不會再管了，算了吧！至少人還活著，持有槍枝不算什麼重罪，關幾年就能放——」
「你放屁！」
面對丈夫，薑蓉卻又換了一副面孔，她面色猙獰道：「浩浩真要出事，怎麼可能就是『非法持有槍枝』？狗屁不懂，你給我閉嘴！」
她變臉如此之快，馮愛華看在眼裡，不由得又是憎惡又是心疼。
心中暗恨自己這些年養癰遺患、放任自流，將這母子倆嬌慣得這般肆意妄為，一時心塞難過，頭一暈，眼一花，身形踉蹌了一下，趕忙扶住一旁牆壁上的扶手，這才沒有摔倒。
「注意肅靜，不要喧譁！」急救室房門開了一下，護士出聲提醒，看了眼門口的兩名值班民警。
民警轉頭看了三人一眼，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護士悻悻回了手術室，不管門外三人如何絮絮叨叨、哭哭啼啼，逕自來到手術台附近，與同事竊竊私語。
「撞成這樣，這輩子下不來地了吧？」
「能撿條命不錯了！這是送來得及時，不然以這個失血速度，再晚兩三分鐘，人都得沒！」
「這家人到底什麼來頭？怎麼還驚動了王主任親自過來操刀？」
「誰知道呢？肯定不是一般人，警察站崗，那還了得？行了，別說話了，馬上完事了……」
……
……
一直將馮愛華送到樓梯口，薑蓉看著那老婦人蹣跚離去，這才回到手術室門口。
「接下來怎麼辦？」
薑蓉瞪了一眼無能的丈夫，冷冷道：「怎麼辦？能怎麼辦？這件事，二姨求不動姓肖的，這邊肯定指不上了！可咱們就這麼一個兒子，決不能就這麼坐著等死！」
她眼中有厲芒閃動，咬牙切齒道：「都不管我，那我就自己管自己！一會兒等浩浩穩定下來，你在這裡守著，我先回去一趟……」
「病人家屬！病人家屬！」那個小護士再次推門出來，招呼夫妻二人道：「病人已經手術完畢，馬上送進重症監護室，熬過今晚，問題就不大了……」
「大夫，那我兒子的腿……」薑蓉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說話聲音有些哽咽，卻強忍著糾結和恐慌，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不是大夫，一會兒大夫出來，他會跟你們交代的。」護士壓根不接這個話茬，返身就回去了。
時間不長，一群醫生護士推著移動病床出來，兩口子急忙沖了過去。
看到床上昏迷不醒的兒子，薑蓉壓抑了一晚上的情緒瞬間爆發，痛哭失聲，淚如雨下。
「先別哭了，別哭了……」鄭父勸慰妻子，自己也淚如泉湧。
一名年長護士道：「先去病房，這裡太涼了，來一位家屬跟著！」
薑蓉推了丈夫一把，等眾人去遠，這才抽噎著問那個主刀醫生：「王主任是吧？錢局長跟我推薦的您，說您醫術高明，醫德高尚，謝謝您救了我兒子一命，大恩大德，我後續一定好好報答……」
那醫生年歲不小，擺擺手婉拒道：「沒事兒，錢局長委託的事情，我肯定盡心竭力。
「但現在來看，孩子的情況不是很樂觀，下半輩子基本走不了路了，生育能力這塊，還要治療一段時間再看，你心裡有個準備……」
薑蓉再次哭泣起來：「我這是什麼命呀！我可憐的浩浩啊！」
王主任有些見不得她這樣的怨婦樣子，只是職業道德在那裡，倒也還能忍受，無奈提醒道：「先去病房看看孩子吧！你有我電話，咱們隨時保持溝通，我先走了。」
送別王主任，薑蓉來到病房，見到仍舊昏睡的兒子，再次泣不成聲。
病房裡只有監控儀器輕微的運轉聲音，看了眼癱坐在那裡的丈夫，薑蓉氣不打一處來，可是卻沒了發作的力氣。
出了病房門，見到那兩個值守民警，不由得撇嘴道：「至於不至於？我兒子雙腿都斷了，他能跑哪兒去？」
那兩個民警顯然不想跟她一般見識，彼此對視一眼，裝作沒聽到，繼續站崗。
討了個沒趣，薑蓉惡狠狠瞪了兩人一眼，快步下樓，開上寶馬7系，一路風馳電掣趕回家裡。
在書房的保險柜里，薑蓉找到那個檔案袋，翻看著裡面的照片和幾盒錄像帶，她的三角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好兒子，媽一定不讓你進去！就算舍了這條命不要，我也要保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