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朕的大乾,竟然被一本破書攻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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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乾京城 · 東宮 · 深夜】

  夜深了,皇宮裡一片寂靜。只有打更太監的梆子聲偶爾響起。

  東宮寢殿內,燭火早已熄滅。

  但太子的被窩裡,卻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年僅十二歲的太子趙乾,正撅著屁股趴在被窩裡,借著一顆夜明珠的微光,如饑似渴地讀著一本書。

  書皮上寫著《中庸》,但裡面夾著的,卻是那本紅遍京城的禁書——《北涼雪》。

  「嗚嗚……李大錘太慘了……」

  太子一邊看一邊抹眼淚,「那個嚴老狗真不是東西!居然扣了前線的糧草!害得李將軍只能吃皮帶!」

  「要是孤以後當了皇帝,一定把嚴老狗的皮扒了!給李將軍送一萬石……不,十萬石糧食!」

  正當太子沉浸在對「偶像」的崇拜和對「奸臣」的痛恨中時。

  「嘩啦!」

  被子突然被人一把掀開了。

  「啊!!」

  太子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書和夜明珠滾落在地。

  他抬起頭,看到了一張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臉。

  那是他的父皇,大乾皇帝——趙禎。

  身後,跟著一臉驚恐的太監總管魏公公,還有那個「奸臣」——內閣首輔嚴嵩。

  「父……父皇……」

  太子嚇得渾身哆嗦,跪在床上,「兒臣……兒臣在讀聖賢書……」

  「聖賢書?」

  趙禎冷笑一聲,彎下腰,撿起地上那本偽裝成《中庸》的禁書。

  翻開第一頁。

  插圖上,一個手持陌刀、威風凜凜的將軍正站在城頭,腳下是累累屍骨。

  旁邊配文:【願以吾血澆凍土,換得九州萬家春】。

  「好,好一個『萬家春』。」

  趙禎的手指關節發白,狠狠地將書摔在太子的臉上。

  「這就是你讀的聖賢書?!讀反賊的傳記?崇拜那個不忠不孝的李牧之?!」

  「父皇!李將軍不是反賊!」

  或許是書里的熱血給了太子勇氣,這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孩子,竟然第一次頂了嘴。

  「書里寫了!是他一直在守國門!是朝廷對不起他!是奸臣……」

  太子看了一眼旁邊的嚴嵩,咬了咬牙。

  「是奸臣蒙蔽了父皇!」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太子的嘴角流出了血,整個人被打懵了。

  嚴嵩站在一旁,眼皮子跳了跳,卻低著頭一言不發。但他的心裡,已經把江鼎的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這書……簡直是殺人誅心啊!

  「逆子!逆子!!」

  趙禎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太子。

  「那是小說!是編的!是江鼎那個流氓用來騙人的!」

  「你身為大乾儲君,居然信這種市井流言?來人!把太子關進宗人府!沒有朕的旨意,誰也不許探視!」

  ……

  趙禎癱坐在龍椅上,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御案上,堆滿了從京城各個角落搜繳上來的《北涼雪》,還有那些製作精美的北涼玻璃杯、香皂、雪絨披風。

  「嚴愛卿。」

  趙禎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你說……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嚴嵩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陛下正值春秋鼎盛……」

  「別說這些廢話了!」

  趙禎猛地一揮手,把桌上的玻璃杯掃落在地。

  啪!清脆的碎裂聲。

  「你看看這些東西!看看!」

  趙禎指著地上的碎片和書。

  「朕的後宮,妃子們在用北涼的香皂洗澡;朕的朝堂,大臣們在穿北涼的雪絨披風;朕的兒子,在被窩裡讀北涼的反書!」


  「就連朕自己……」

  趙禎看了一眼手邊的那個軟綿綿的靠枕。

  「朕都覺得這玩意兒比硬邦邦的龍椅舒服!」

  趙禎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江鼎啊江鼎……你這一手,比李牧之的十萬大軍還要狠。」

  「你是要抽了朕的筋,扒了朕的皮,還要讓朕的百姓、朕的兒子,都覺得是你做得對!」

  「陛下……」

  嚴嵩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這書……咱們可以禁。但這貨……咱們禁不住啊。」

  「為何?」

  「因為……太好用了。」嚴嵩苦笑,「就連老臣家裡的那口子,現在非北涼的香皂不用。說是用了皮膚滑。咱們要是真禁絕了,京城的權貴們……怕是要造反。」

  趙禎沉默了。

  這是最可悲的地方。

  敵人用糖衣炮彈打你,你明知道有毒,卻因為太甜了,捨不得吐出來。

  「那依你之見,該如何?」趙禎問。

  嚴嵩眼中閃過一絲毒辣。

  「陛下,江鼎之所以能這麼囂張,是因為他有錢。他的錢是從哪來的?是從咱們大晉和大乾賺去的。」

  「但他有個致命的弱點。」

  「什麼?」

  「他沒有銅。」

  嚴嵩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北涼的位置。

  「北涼產鐵,產煤,但唯獨不產銅。他賺了再多的銀子,想要在北涼內部流通,想要給士兵發餉,還得靠咱們大乾的銅錢。」

  「如果……」

  嚴嵩做了一個「切」的手勢。

  「如果咱們下旨,廢除北涼地區大乾銅錢的流通資格。並且嚴禁任何銅料流入北涼。」

  「甚至……咱們可以鑄造一批『劣幣』,摻了鉛的假錢,大量湧入北涼。」

  「讓他們的物價飛漲!讓他們的老百姓手裡的錢變成廢銅爛鐵!」

  「到時候,不用咱們打,北涼自己就得亂!」

  趙禎聽完,眼睛亮了。

  這招叫「貨幣戰爭」。

  「好!就這麼辦!」

  趙禎咬牙切齒。

  「傳旨戶部!即刻鑄造劣幣!朕要讓江鼎那個奸商知道,玩錢?朕才是祖宗!」

  ……

  趙禎和嚴嵩不知道的是,他們想到的這招,江鼎早就想到了。

  而且,想在了前面。

  此時,市政廳的會議室里,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爭吵。

  「不行!絕對不行!」

  張載拍著桌子,鬍子亂顫。

  「江鼎,你要造反老夫不攔著。但你要是用紙來當錢?這簡直是荒謬!」

  「自古以來,錢都是金銀銅!是有分量的!你拿一張破紙,畫個圈,就說它值一兩銀子?這不就是騙人嗎?這不就是明搶嗎?」

  李牧之也皺著眉頭,手裡拿著一張剛印出來的樣票。

  「長風,我也覺得有點……懸。老百姓認的是真金白銀。這紙片子……萬一濕了,破了,或者是大家不認,咱們的信譽可就崩了。」

  江鼎坐在主位上,手裡轉著一支毛筆。

  他看著這兩個「老古董」,無奈地嘆了口氣。

  「張先生,將軍。你們說的銅錢,咱們北涼沒有礦。要是用大乾的錢,咱們的脖子就被趙禎卡住了。」

  「萬一哪天趙禎發瘋,往咱們這兒灌假錢,或者不讓咱們用銅錢,咱們的經濟瞬間就得癱瘓。」

  「所以,咱們必須要有自己的錢。」

  江鼎站起身,拿起那張樣票。

  這張紙,用的是北涼造紙廠最頂級的「羊皮水印紙」,上面印著複雜的防偽花紋。

  正面,印著三個圖案:

  左邊是手持書卷的張載。

  右邊是手持陌刀的李牧之。


  中間,是一座冒著煙的大工坊。

  背面,印著一行小字:【憑此票,可在北涼銀行通兌等值白銀/糧食/物資】。

  「這張紙之所以值錢,不是因為紙本身。」

  江鼎看著兩人,眼神堅定。

  「是因為它背後站著北涼的三十萬軍民!站著咱們堆積如山的糧食!站著咱們無堅不摧的神臂弩!」

  「這就叫——信用貨幣。」

  「可是百姓怎麼會信呢?」李牧之問。

  「簡單。」

  江鼎嘿嘿一笑。

  「明天發軍餉,全部用這個『北涼幣』發。告訴士兵,拿這個去供銷社買東西,打九折。」

  「去買房,用這個付首付,免息。」

  「去交稅,只收這個。」

  「最關鍵的是……」

  江鼎從懷裡掏出一塊沉甸甸的金條。

  「我在城門口設個兌換點。任何時候,任何人,拿這一塊錢的紙幣,都能換出一兩真銀子。有多少換多少,絕不賴帳。」

  「只要讓他們換幾次,他們就知道,這紙……比大乾那摻了鉛的銅錢,硬多了。」

  張載看著那張印著自己頭像的紙幣,臉色有些古怪。

  「老夫的臉……居然印在錢上?這也太……太俗了。」

  「哎,先生,這怎麼能叫俗呢?」

  江鼎立馬開始忽悠。

  「這叫流芳百世!以後老百姓花錢的時候,都得看著您的臉,感念您的教化。這是把『道』融入了生活啊!」

  張載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最後只能無奈地擺擺手。

  「罷了罷了。反正老夫這條命都賣給你了,這張臉……你想印就印吧。」

  「不過……」

  張載突然嚴肅起來。

  「江鼎,你要記住。這錢既然印了,就是承諾。若是有一天,這張紙變成了廢紙,那你欠下的,就是這三十萬百姓的血汗。」

  「到時候,不用大乾來打,老夫第一個帶著學生造你的反!」

  「放心。」

  江鼎收起笑容,鄭重地點了點頭。

  「只要北涼在,這錢,就永遠不會倒。」

  ……

  三天後。

  大乾的第一批「劣幣」還沒運出京城。

  北涼的「新幣改革」已經轟轟烈烈地開始了。

  虎頭城的廣場上。

  鐵頭拿著剛發的幾張花花綠綠的票子,一臉懵逼地站在供銷社門口。

  「這玩意兒……真能當錢使?」

  「試試唄!」

  旁邊的瞎子慫恿道,「參軍說了,這錢買酒打九折。」

  鐵頭半信半疑地遞過去一張「一元」(上面印著李牧之頭像)。

  「來二斤燒刀子!」

  供銷社的夥計接過錢,驗了驗水印,二話不說,打酒,找零。

  「真行?!」

  鐵頭樂了,「嘿!這玩意兒輕便!揣懷裡不嫌沉!而且……你看這上面的將軍,畫得真像!多威風!」

  「我也要換!我有大乾的銅錢,給我換這個!」

  「我也換!我要那個印著張先生的!我要給孩子當護身符!」

  一時間,兌換點排起了長龍。

  遠在京城的趙禎和嚴嵩做夢也沒想到。

  他們精心策劃的「貨幣戰爭」,還沒開始,就被江鼎用幾張紙,輕輕鬆鬆地化解了。

  而且,隨著北涼商隊的擴張。

  這印著李牧之、張載頭像的「北涼幣」,開始悄悄地流入大晉、流入大乾的黑市……

  一種比刀劍更可怕的征服,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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