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王熙鳳的羨慕
迎春院子。
王熙鳳歪在旁邊椅子上，翹著腿。
桃紅褙子襯得她整個人鮮亮利落，赤金簪子上的點翠在日光里一閃一閃的。
」二妹妹，你這手藝可真了不得。這一對鴛鴦繡得跟活的似的，比我當年那對強出十條街去。
你這才練了多久？再給你兩個月，你是不是要在上頭繡出一對真鴛鴦來？」
賈迎春被她誇得臉紅，針慢下來，聲氣軟軟的：
「鳳姐姐又打趣我。我這點活兒哪裡比得上你，你當年那對鴛鴦我見過，翅膀上還加了金線，日光底下一照，亮得晃眼呢。」
王熙鳳擺了擺手，嘴角帶著笑：
「那是老黃曆了，如今手都生了，別說金線，繡個花邊都哆嗦。」
她忽然湊近了些，壓低了聲，「不過說句實話，你這嫁衣繡得是真不賴。只是……有句話我說了你可別惱。「
賈迎春疑惑抬眼：
「鳳姐姐你說。」
王熙鳳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淡定：
「要嫂子我說，二妹妹你繡得再好，怕也穿不了。日後妹妹進了宮，那是按品級賜的禮服，鳳冠霞帔，金線銀線堆出來的活兒，比你這一針一線精細百倍。
哪還用得著你自個兒費這個勁？這嫁衣啊，撐死了也就看看，留個念想罷了。」
賈迎春低下頭，聲音輕柔道：
「二嫂子，我知道。我就想著……想著等聖旨下來，入宮前那一晚，能穿一回自己繡的嫁衣。就一回也好。」
她的手指撫過綢面，沿著鴛鴦的輪廓慢慢滑下去：
「這一針一線都是我自個兒挑的線、畫的樣，穿它一次，算是給自己留個念想。」
王熙鳳看著她那副認真又嬌羞的模樣，沒再打趣，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心裡頭那點羨慕又泛上來了……
說不清是羨慕這丫頭命好，還是羨慕她還有這份閒心去繡嫁衣。
她早就嫁了人，賈璉雖有些亂七八糟的毛病，對她還算過得去。
如今賈府里，她那姑媽惡了皇帝，在府里沒什麼實權了；婆婆邢氏雖擔著大房的名頭，可在老太太面前根本插不上話。
可以說整個賈府內宅的權利，幾乎都在她手裡捏著。
現在榮國府整個內宅的權柄都攥在她手心裡，只要哄好了老太太，日子就舒坦得不能再舒坦。
可舒坦歸舒坦，偶爾想到某人，她也會晃個神暗罵自己一句不要臉……
她瞥了一眼旁邊坐著的探春和湘雲。
看見探春手裡攥著一方帕子，低著頭慢慢繡著，耳朵卻豎得直直的，這邊說話一個字都沒落下。
春天的貓叫了。
王熙鳳看破不說破，只笑著搖了搖頭。
賈探春被王熙鳳盯的不自在，放下繡活，看了迎春好一會兒，終於沒忍住開了口：
「二姐姐，我聽雲妹妹說……陛下給你寫了幾封信，可是真的？」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能不能給妹妹看看？外面都在傳，陛下的字寫得極好，說是當世一絕。妹妹一直想見識見識。」
她說完這話，手指輕輕捻著帕子邊角，目光落在賈迎春臉上，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好奇，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盼。
史湘雲也湊了過來，手裡的繡活往旁邊一擱，眼睛亮晶晶的：
「對對對！二姐姐，你就給我們看看嘛！就看一眼，又不拿走。
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皇帝的字長什麼樣呢。
聽說陛下寫的字比那些書法大家寫的還好，我早就想瞧瞧了。
前幾日我在史府，聽我二叔說，陛下小時候習字，是請的宮裡最好的師傅，練了好幾年才練出來的。
後來在軍中，聽說批公文都是用硃筆直接寫，從不假手於人。那字跡，據說連宮裡那些老翰林看了都夸。」
賈迎春被她們一左一右圍著，有些為難。
她性子軟，不習慣拂人面子，可那信是陛下寫給她一個人的，拿給別人看，總覺得心裡過意不去。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銀針，針尖在日光下閃著一星細碎的光。
又抬眼瞧了瞧探春和湘雲那兩張滿是期待的臉，到底心軟了。
她放下針線，起身進了裡屋。
賈探春和史湘雲飛快地對了個眼神，誰都沒出聲，可身子都不由自主往前傾了傾，目光死死釘在裡屋門口。
王熙鳳看著她們那副伸脖子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急什麼？二妹妹還能把信吃了不成？」
史湘雲回頭嘿嘿一笑：
「二嫂子可別打趣我，我這不是沒見過嘛！皇帝的字哎，錯過這村可沒這店了。難不成嫂子不想看看陛下的墨寶。」
這一下把王熙鳳問住了，她其實也有一點點小好奇的。
賈探春沒搭腔，目光還鎖在門口，手指在帕子上輕輕捻著，指節都有些發白。
不多時，賈迎春出來了。
她手裡多了一隻紫檀木盒子，不大，邊角磨得發亮，一看就是常被打開的樣子。
她在繡架前坐下，揭開盒蓋，小心翼翼取出一封信。
信紙是上好的宣紙，折得整整齊齊，邊角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她沒有展開，只把信封遞到探春面前，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喏，你看吧。就看外面，裡頭的字。」她的臉又紅了紅，「就別看了。」
賈探春雙手接過信封，手微微發顫，像是捧著一件了不得的寶貝。
信封素白無紋，只在中間寫了一行字……「迎春親啟」。
王熙鳳歪在旁邊椅子上，翹著腿。
桃紅褙子襯得她整個人鮮亮利落，赤金簪子上的點翠在日光里一閃一閃的。
」二妹妹，你這手藝可真了不得。這一對鴛鴦繡得跟活的似的，比我當年那對強出十條街去。
你這才練了多久？再給你兩個月，你是不是要在上頭繡出一對真鴛鴦來？」
賈迎春被她誇得臉紅，針慢下來，聲氣軟軟的：
「鳳姐姐又打趣我。我這點活兒哪裡比得上你，你當年那對鴛鴦我見過，翅膀上還加了金線，日光底下一照，亮得晃眼呢。」
王熙鳳擺了擺手，嘴角帶著笑：
「那是老黃曆了，如今手都生了，別說金線，繡個花邊都哆嗦。」
她忽然湊近了些，壓低了聲，「不過說句實話，你這嫁衣繡得是真不賴。只是……有句話我說了你可別惱。「
賈迎春疑惑抬眼：
「鳳姐姐你說。」
王熙鳳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淡定：
「要嫂子我說，二妹妹你繡得再好，怕也穿不了。日後妹妹進了宮，那是按品級賜的禮服，鳳冠霞帔，金線銀線堆出來的活兒，比你這一針一線精細百倍。
哪還用得著你自個兒費這個勁？這嫁衣啊，撐死了也就看看，留個念想罷了。」
賈迎春低下頭，聲音輕柔道：
「二嫂子，我知道。我就想著……想著等聖旨下來，入宮前那一晚，能穿一回自己繡的嫁衣。就一回也好。」
她的手指撫過綢面，沿著鴛鴦的輪廓慢慢滑下去：
「這一針一線都是我自個兒挑的線、畫的樣，穿它一次，算是給自己留個念想。」
王熙鳳看著她那副認真又嬌羞的模樣，沒再打趣，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心裡頭那點羨慕又泛上來了……
說不清是羨慕這丫頭命好，還是羨慕她還有這份閒心去繡嫁衣。
她早就嫁了人，賈璉雖有些亂七八糟的毛病，對她還算過得去。
如今賈府里，她那姑媽惡了皇帝，在府里沒什麼實權了；婆婆邢氏雖擔著大房的名頭，可在老太太面前根本插不上話。
可以說整個賈府內宅的權利，幾乎都在她手裡捏著。
現在榮國府整個內宅的權柄都攥在她手心裡，只要哄好了老太太，日子就舒坦得不能再舒坦。
可舒坦歸舒坦，偶爾想到某人，她也會晃個神暗罵自己一句不要臉……
她瞥了一眼旁邊坐著的探春和湘雲。
看見探春手裡攥著一方帕子，低著頭慢慢繡著，耳朵卻豎得直直的，這邊說話一個字都沒落下。
春天的貓叫了。
王熙鳳看破不說破，只笑著搖了搖頭。
賈探春被王熙鳳盯的不自在，放下繡活，看了迎春好一會兒，終於沒忍住開了口：
「二姐姐，我聽雲妹妹說……陛下給你寫了幾封信，可是真的？」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能不能給妹妹看看？外面都在傳，陛下的字寫得極好，說是當世一絕。妹妹一直想見識見識。」
她說完這話，手指輕輕捻著帕子邊角，目光落在賈迎春臉上，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好奇，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盼。
史湘雲也湊了過來，手裡的繡活往旁邊一擱，眼睛亮晶晶的：
「對對對！二姐姐，你就給我們看看嘛！就看一眼，又不拿走。
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皇帝的字長什麼樣呢。
聽說陛下寫的字比那些書法大家寫的還好，我早就想瞧瞧了。
前幾日我在史府，聽我二叔說，陛下小時候習字，是請的宮裡最好的師傅，練了好幾年才練出來的。
後來在軍中，聽說批公文都是用硃筆直接寫，從不假手於人。那字跡，據說連宮裡那些老翰林看了都夸。」
賈迎春被她們一左一右圍著，有些為難。
她性子軟，不習慣拂人面子，可那信是陛下寫給她一個人的，拿給別人看，總覺得心裡過意不去。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銀針，針尖在日光下閃著一星細碎的光。
又抬眼瞧了瞧探春和湘雲那兩張滿是期待的臉，到底心軟了。
她放下針線，起身進了裡屋。
賈探春和史湘雲飛快地對了個眼神，誰都沒出聲，可身子都不由自主往前傾了傾，目光死死釘在裡屋門口。
王熙鳳看著她們那副伸脖子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急什麼？二妹妹還能把信吃了不成？」
史湘雲回頭嘿嘿一笑：
「二嫂子可別打趣我，我這不是沒見過嘛！皇帝的字哎，錯過這村可沒這店了。難不成嫂子不想看看陛下的墨寶。」
這一下把王熙鳳問住了，她其實也有一點點小好奇的。
賈探春沒搭腔，目光還鎖在門口，手指在帕子上輕輕捻著，指節都有些發白。
不多時，賈迎春出來了。
她手裡多了一隻紫檀木盒子，不大，邊角磨得發亮，一看就是常被打開的樣子。
她在繡架前坐下，揭開盒蓋，小心翼翼取出一封信。
信紙是上好的宣紙，折得整整齊齊，邊角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她沒有展開，只把信封遞到探春面前，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喏，你看吧。就看外面，裡頭的字。」她的臉又紅了紅，「就別看了。」
賈探春雙手接過信封，手微微發顫，像是捧著一件了不得的寶貝。
信封素白無紋，只在中間寫了一行字……「迎春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