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賈赦教子
她說完也不等夏武回話，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瑞珠趕緊跟上，腳步聲匆匆遠去。
夏武坐在那裡，看著秦可卿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碗還沒喝完的燕窩粥，端起來，把剩下的粥一口一口喝完了。
……
承天門外，陽光正好。
賈瑚一腳踏出宮門，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幾個身影就圍了上來。
為首的是開國一系的鎮國公世子陳柏年，穿著一身簇新的錦袍，臉上堆著笑，一伸手就攔住了賈瑚的去路。
「瑚大哥……哦不，瑚大哥，如今該叫節帥了，恭喜恭喜！」
他話音未落，身後又湧上來幾人，都是開國四王八公十二侯家的幾個勛貴子弟，也有幾個面生的年輕人，看打扮都是各家派出來打探消息的，一個個臉上都掛著熱絡的笑意，嘴裡說著恭喜的話，卻是一句賽一句的刻意。
「瑚節帥，今日大喜，兄弟們湊了個局，就在城南的金桂樓，將軍定要賞光！」
「是啊是啊，瑚將軍少年英傑，日後定是陛下左膀右臂，咱們這些老兄弟，往後還得仰仗將軍提攜。」
賈瑚停下腳步，面上笑意溫和客氣，目光卻飛快地從那些臉上掃過，拱手道：
「諸位盛情，瑚心領了。只是今日剛領旨，府里還有許多事要安排，實在不便赴宴。改日，改日瑚親自做東，再與諸位敘話。」
「瑚將軍這就不夠意思了，大喜的日子，怎麼能不喝一杯？」
陳柏年還要再勸。
賈瑚搖了搖頭，語氣依舊是客客氣氣的：
「陳世子見諒，實在是朝廷旨意剛下，軍務交接、府邸安置、兵冊核對，一樁樁一件件都等著瑚去辦。
若不應酬，恐怕明日陛下面前就要落個『怠慢職守』的罪名了。」
這話一出，陳柏年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其他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也不好再留了。
誰都知道這位是陛下眼前的紅人，剛剛封了右軍節度使，實打實握兵的實權人物。
他們這些人，不過是借著少年時期與賈瑚玩過幾次，現如今已經身份地位已是天壤之別。
能跟這樣的實權人物套近乎便套，套不上也不敢得罪。
幾人又客氣了幾句，說了些場面話，便各自散了。
賈瑚看他們走遠，這才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轉身看向身後。
李成棟正被幾個人圍著，也是一副從容周旋的模樣，趙鐵骨倒是直接得很，衝著那幾個湊上來的人咧嘴一笑，說了句「老子要回去抱著聖旨睡一覺」，就直接翻身上馬走了，留下幾個人面面相覷。
洪山溫和地婉拒了幾個邀約，拱了拱手，也告辭了。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也沒多說，各自點了點頭便散了，約好過幾日府邸安置好了再聚。
賈瑚走回自家馬車前，還沒上車，就見車簾掀開一角，露出賈赦那張老神在在的臉。
「上車。」
賈瑚上了車，車簾放下，馬車緩緩駛離宮門。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賈赦靠在車壁上，手裡捏著一把紫砂壺，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也不說話。
馬車走了一小段路，賈赦才放下茶壺，開口道：
「方才在朝堂上，為父拉住你，不讓你請戰，你可想明白了？」
賈瑚坐在對面，腰板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恭敬道：
「兒子正想問父親。還請父親為兒子解惑。」
賈赦看著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換了個問題：
「你說說，李成棟、趙鐵骨、洪山他們，今日在朝堂上，面對那些武將群情激涌請戰，他們又做了什麼？」
賈瑚想了想：
「李帥他們……沒有說話。」
「不止沒有說話。」
賈赦端起茶壺又抿了一口，語氣淡淡，
「他們連動都沒動。趙鐵骨那性子，平日裡最好爭功請戰，今日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李成棟更是從頭到尾垂著眼，像是沒聽見那些請戰聲。你難道就沒想過，這是為什麼？」
賈瑚沉默片刻，眉頭微微皺起，忽然像抓住了什麼，抬起頭看著賈赦：
「因為……他們不想與那些人站在一起？」
賈赦放下茶壺，點了點頭：
「終於想明白了。」
他看著賈瑚，語氣緩了幾分：
「今日朝堂上請戰的，是什麼人？開國一系的老將，還有幾個永泰一系留下來的。
他們請戰，是真心為國？是覺得安南、占城那些蕞爾小國冒犯了天威？
還是……
他們想要功勞，想要爵位，想要借著戰爭，重新在軍中站穩腳跟？」
賈瑚沉默著，沒有接話。賈赦繼續道：
「開國一系，當年跟著太祖打天下，立了多少功，封了多少爵。
可這些年呢？
爵位一降再降，兵權一削再削。他們心裡不甘心，他們想要翻身。
今日看見你們一個個封侯封伯，他們眼紅了。他們怕再不抓住機會，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賈赦的目光落在賈瑚臉上：
「可你們不一樣。你們是陛下親自提拔的人，是陛下在朝鮮帶出來的嫡系，是帝黨。
我賈家昔日就是開國一系領頭之人，今日你要是站出來，便是自絕於帝黨，主動成了開國一系的領頭人。」
帝黨。
這兩個字落在馬車裡，沉沉地壓了下來。
賈瑚的瞳孔微微一縮。冷汗直冒。
他聽懂了……帝黨，不是開國一系，不是永泰一系，不是任何一方的附庸。
他們是皇帝的刀，是皇帝的劍，是皇帝自己的班底。他們不需要靠打仗來爭功勞。他們的爵位是陛下給的，他們的權力是陛下給的，他們的前程……也是陛下給的。
賈赦看著他的神色，知道他聽懂了，語氣也緩了下來：
「瑚兒，你能想明白就好。今日這些來恭喜你的人，有幾個是真心？
瑞珠趕緊跟上，腳步聲匆匆遠去。
夏武坐在那裡，看著秦可卿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碗還沒喝完的燕窩粥，端起來，把剩下的粥一口一口喝完了。
……
承天門外，陽光正好。
賈瑚一腳踏出宮門，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幾個身影就圍了上來。
為首的是開國一系的鎮國公世子陳柏年，穿著一身簇新的錦袍，臉上堆著笑，一伸手就攔住了賈瑚的去路。
「瑚大哥……哦不，瑚大哥，如今該叫節帥了，恭喜恭喜！」
他話音未落，身後又湧上來幾人，都是開國四王八公十二侯家的幾個勛貴子弟，也有幾個面生的年輕人，看打扮都是各家派出來打探消息的，一個個臉上都掛著熱絡的笑意，嘴裡說著恭喜的話，卻是一句賽一句的刻意。
「瑚節帥，今日大喜，兄弟們湊了個局，就在城南的金桂樓，將軍定要賞光！」
「是啊是啊，瑚將軍少年英傑，日後定是陛下左膀右臂，咱們這些老兄弟，往後還得仰仗將軍提攜。」
賈瑚停下腳步，面上笑意溫和客氣，目光卻飛快地從那些臉上掃過，拱手道：
「諸位盛情，瑚心領了。只是今日剛領旨，府里還有許多事要安排，實在不便赴宴。改日，改日瑚親自做東，再與諸位敘話。」
「瑚將軍這就不夠意思了，大喜的日子，怎麼能不喝一杯？」
陳柏年還要再勸。
賈瑚搖了搖頭，語氣依舊是客客氣氣的：
「陳世子見諒，實在是朝廷旨意剛下，軍務交接、府邸安置、兵冊核對，一樁樁一件件都等著瑚去辦。
若不應酬，恐怕明日陛下面前就要落個『怠慢職守』的罪名了。」
這話一出，陳柏年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其他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也不好再留了。
誰都知道這位是陛下眼前的紅人，剛剛封了右軍節度使，實打實握兵的實權人物。
他們這些人，不過是借著少年時期與賈瑚玩過幾次，現如今已經身份地位已是天壤之別。
能跟這樣的實權人物套近乎便套，套不上也不敢得罪。
幾人又客氣了幾句，說了些場面話，便各自散了。
賈瑚看他們走遠，這才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轉身看向身後。
李成棟正被幾個人圍著，也是一副從容周旋的模樣，趙鐵骨倒是直接得很，衝著那幾個湊上來的人咧嘴一笑，說了句「老子要回去抱著聖旨睡一覺」，就直接翻身上馬走了，留下幾個人面面相覷。
洪山溫和地婉拒了幾個邀約，拱了拱手，也告辭了。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也沒多說，各自點了點頭便散了，約好過幾日府邸安置好了再聚。
賈瑚走回自家馬車前，還沒上車，就見車簾掀開一角，露出賈赦那張老神在在的臉。
「上車。」
賈瑚上了車，車簾放下，馬車緩緩駛離宮門。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賈赦靠在車壁上，手裡捏著一把紫砂壺，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也不說話。
馬車走了一小段路，賈赦才放下茶壺，開口道：
「方才在朝堂上，為父拉住你，不讓你請戰，你可想明白了？」
賈瑚坐在對面，腰板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恭敬道：
「兒子正想問父親。還請父親為兒子解惑。」
賈赦看著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換了個問題：
「你說說，李成棟、趙鐵骨、洪山他們，今日在朝堂上，面對那些武將群情激涌請戰，他們又做了什麼？」
賈瑚想了想：
「李帥他們……沒有說話。」
「不止沒有說話。」
賈赦端起茶壺又抿了一口，語氣淡淡，
「他們連動都沒動。趙鐵骨那性子，平日裡最好爭功請戰，今日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李成棟更是從頭到尾垂著眼，像是沒聽見那些請戰聲。你難道就沒想過，這是為什麼？」
賈瑚沉默片刻，眉頭微微皺起，忽然像抓住了什麼，抬起頭看著賈赦：
「因為……他們不想與那些人站在一起？」
賈赦放下茶壺，點了點頭：
「終於想明白了。」
他看著賈瑚，語氣緩了幾分：
「今日朝堂上請戰的，是什麼人？開國一系的老將，還有幾個永泰一系留下來的。
他們請戰，是真心為國？是覺得安南、占城那些蕞爾小國冒犯了天威？
還是……
他們想要功勞，想要爵位，想要借著戰爭，重新在軍中站穩腳跟？」
賈瑚沉默著，沒有接話。賈赦繼續道：
「開國一系，當年跟著太祖打天下，立了多少功，封了多少爵。
可這些年呢？
爵位一降再降，兵權一削再削。他們心裡不甘心，他們想要翻身。
今日看見你們一個個封侯封伯，他們眼紅了。他們怕再不抓住機會，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賈赦的目光落在賈瑚臉上：
「可你們不一樣。你們是陛下親自提拔的人，是陛下在朝鮮帶出來的嫡系，是帝黨。
我賈家昔日就是開國一系領頭之人，今日你要是站出來，便是自絕於帝黨，主動成了開國一系的領頭人。」
帝黨。
這兩個字落在馬車裡，沉沉地壓了下來。
賈瑚的瞳孔微微一縮。冷汗直冒。
他聽懂了……帝黨，不是開國一系，不是永泰一系，不是任何一方的附庸。
他們是皇帝的刀，是皇帝的劍，是皇帝自己的班底。他們不需要靠打仗來爭功勞。他們的爵位是陛下給的，他們的權力是陛下給的，他們的前程……也是陛下給的。
賈赦看著他的神色，知道他聽懂了，語氣也緩了下來：
「瑚兒，你能想明白就好。今日這些來恭喜你的人，有幾個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