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邢夫人：陛下這是要秋後算帳嗎？
……
殿外。
小誠子站在台階上，仰頭看天。殿外秋陽暖洋洋的，光線柔和不刺眼，照在身上十分舒服。
他站在台階上，稍稍眯眼適應外面的天光。對著廊下道：
「小進子。」
一個年輕太監從廊下小跑過來，躬著身子。
「誠公公，奴婢在呢。」
「你先去賈府，通知一下，讓他們準備迎接陛下旨意。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丟了陛下的臉。」
「是，誠公公。奴婢這就去。」
小進子轉身跑走了。小誠子站在台階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咂咂嘴。
東宮令牌給了，口諭傳了，看得出來，陛下心裡還是十分看重這位賈二姑娘的。不僅早早賜下貼身令牌，如今又特意召見，還吩咐置辦賞賜。
眼下先帝剛離世才幾日，登基大典也還沒籌辦妥當，陛下依舊惦記著這位姑娘。
往後這位賈二姑娘，在宮裡的地位定然也不低。
不過這榮國府還真是氣運不絕。
有了賈瑚將軍那樣深受陛下信任的子弟，只要安分守己不惹事端。
榮華富貴個幾十年應該沒問題。
小誠子收回思緒，開始琢磨送什麼東西。先帝剛剛駕崩，不能送太艷的。太艷了，不合時宜。太素了，又顯得不夠重視。送少了寒磣，送多了招搖。
陛下難得開口讓他辦件事，他不能辦砸了。
還是去內庫挑幾匹素一點的貢布，加一點其它東西。不多不少，不艷不俗，恰到好處。
讓人知道陛下惦記著這位二姑娘，又不會讓人說閒話。
小誠子走下台階，朝內庫方向走去。身後幾個小太監遠遠跟著，不敢靠近。
………
未時，賈府，榮慶堂。
賈母坐在榻上，身上穿著一套素色粗麻布的制喪服，料子粗糙，扎得人皮膚發癢。
她活了七十多年，穿過綾羅綢緞，穿過鳳冠霞帔，這麼糙的衣裳也就太后去的時候穿過一次。
「老太太，時辰差不多了。再過半個時辰，就該入宮了。」
王熙鳳從門外走進來，穿著一件青灰色的比甲，頭上戴著素銀簪子，手上沒有鐲子，耳朵上沒有墜子，乾乾淨淨的。
她沒品級，不能入宮哭靈，但要在府里張羅。
賈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窗外的日頭道：
「知道了。鳳丫頭，你去前院看看，你老爺和你二叔準備好了沒有。他們也要入宮陪祭，別到時候晚了。」
王熙鳳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老太太……老太太……」
一個小廝從二門跑進來，氣喘吁吁的，帽子都跑歪了，撲在門檻上差點摔倒，穩住身子跪在地上。
「宮裡來人了。說……說等一下有陛下旨意，讓府里準備接旨。」
榮慶堂里安靜了一瞬。
賈母的手猛地攥緊了榻上的扶手，指節發白。王夫人的臉色一下白了，這幾天她自從知道自家大哥被囚禁在府里，等候審查的消息後。
每天過的都心驚膽顫，邢夫人也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驚恐。
賈母的聲音顫道：
「你說什麼？陛下有旨意？」
「是。宮裡來的公公說的。讓府里準備接旨。人已經在路上了，過一會兒就到。」
賈母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睜開眼，聲音穩了幾分。
「鳳丫頭。」
「在。」
「去前院。告訴你老爺和你二叔，宮裡來旨意了。讓他們趕緊更衣，準備接旨。
再讓人把前院打掃一遍，香案擺上。接旨不能馬虎。」
「老祖宗，孫媳這就去。」
王熙鳳轉身快步出去了。
賈母靠在榻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顫抖。
王夫人站在旁邊，手在發抖。她看了一眼賈母，又看了一眼邢夫人，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太太……會不會是……會不會是……」
邢夫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會不會是什麼？」賈母睜開眼，看著她。
「會不會是……寧國府的事？珍兒造反，寧國府被抄了。咱們榮國府雖沒牽連，但到底是一家子。萬一陛下想起來……」
「閉嘴。沒有旨意之前，不要亂說。等旨意到了，該是什麼就是什麼。現在慌什麼？」
邢夫人閉嘴了，但手還在抖。
賈赦是一等將軍，她是填房。榮國府要是出事，她第一個跑不了。
賈母靠在榻上，寧國府的事，她心裡也沒底，但不能在兩個兒媳面前露出來。
……
王熙鳳走到前院，賈赦和賈政已經換好了喪服，正在前廳等著入宮。
對著兩人道：
「老爺，二叔。剛才宮裡來傳話了。說等一下有陛下旨意，讓府里準備接旨。」
賈政轉過身，臉色變了。
「旨意？什麼旨意？」
「不知道。來傳話的公公沒說。」
賈赦從椅子上站起來，整了整喪服，聲音不緊不慢。
「管他什麼旨意，接就是了。」
他大步走出前廳，賈政跟在後面。王熙鳳看著他們的背影，攥了攥手裡的帕子。
前院裡，下人們忙成一團。
有人掃地，有人搬香案，有人鋪紅氈，有人擺香爐。賴大站在台階上，指揮著下人搬東西。
「快！快！香案擺正！香爐放中間！紅氈鋪平！別皺了！」
小廝們跑來跑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一陣亂響。
賈母被鴛鴦扶著從後堂走出來。邢夫人跟在王夫人後面。幾個人走到前院，在香案旁邊站定。
賈赦站在最前面，賈政站在他身後半步。賈母站在香案左側，王夫人和邢夫人站在右側。
「宮裡的公公來了。」
賴大從門口跑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小太監。小太監穿著藍色袍子，腰裡掛著腰牌，快步走到賈赦面前行了一禮。
「賈將軍。誠公公已經在路上了，讓奴婢先來通報一聲。請賈將軍稍候。」
賈赦點了點頭。
「知道了。麻煩公公了」
小太監退到一旁。前院裡安靜下來，沒有人說話。
殿外。
小誠子站在台階上，仰頭看天。殿外秋陽暖洋洋的，光線柔和不刺眼，照在身上十分舒服。
他站在台階上，稍稍眯眼適應外面的天光。對著廊下道：
「小進子。」
一個年輕太監從廊下小跑過來，躬著身子。
「誠公公，奴婢在呢。」
「你先去賈府，通知一下，讓他們準備迎接陛下旨意。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丟了陛下的臉。」
「是，誠公公。奴婢這就去。」
小進子轉身跑走了。小誠子站在台階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咂咂嘴。
東宮令牌給了，口諭傳了，看得出來，陛下心裡還是十分看重這位賈二姑娘的。不僅早早賜下貼身令牌，如今又特意召見，還吩咐置辦賞賜。
眼下先帝剛離世才幾日，登基大典也還沒籌辦妥當，陛下依舊惦記著這位姑娘。
往後這位賈二姑娘，在宮裡的地位定然也不低。
不過這榮國府還真是氣運不絕。
有了賈瑚將軍那樣深受陛下信任的子弟，只要安分守己不惹事端。
榮華富貴個幾十年應該沒問題。
小誠子收回思緒，開始琢磨送什麼東西。先帝剛剛駕崩，不能送太艷的。太艷了，不合時宜。太素了，又顯得不夠重視。送少了寒磣，送多了招搖。
陛下難得開口讓他辦件事，他不能辦砸了。
還是去內庫挑幾匹素一點的貢布，加一點其它東西。不多不少，不艷不俗，恰到好處。
讓人知道陛下惦記著這位二姑娘，又不會讓人說閒話。
小誠子走下台階，朝內庫方向走去。身後幾個小太監遠遠跟著，不敢靠近。
………
未時，賈府，榮慶堂。
賈母坐在榻上，身上穿著一套素色粗麻布的制喪服，料子粗糙，扎得人皮膚發癢。
她活了七十多年，穿過綾羅綢緞，穿過鳳冠霞帔，這麼糙的衣裳也就太后去的時候穿過一次。
「老太太，時辰差不多了。再過半個時辰，就該入宮了。」
王熙鳳從門外走進來，穿著一件青灰色的比甲，頭上戴著素銀簪子，手上沒有鐲子，耳朵上沒有墜子，乾乾淨淨的。
她沒品級，不能入宮哭靈，但要在府里張羅。
賈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窗外的日頭道：
「知道了。鳳丫頭，你去前院看看，你老爺和你二叔準備好了沒有。他們也要入宮陪祭，別到時候晚了。」
王熙鳳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老太太……老太太……」
一個小廝從二門跑進來，氣喘吁吁的，帽子都跑歪了，撲在門檻上差點摔倒，穩住身子跪在地上。
「宮裡來人了。說……說等一下有陛下旨意，讓府里準備接旨。」
榮慶堂里安靜了一瞬。
賈母的手猛地攥緊了榻上的扶手，指節發白。王夫人的臉色一下白了，這幾天她自從知道自家大哥被囚禁在府里，等候審查的消息後。
每天過的都心驚膽顫，邢夫人也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驚恐。
賈母的聲音顫道：
「你說什麼？陛下有旨意？」
「是。宮裡來的公公說的。讓府里準備接旨。人已經在路上了，過一會兒就到。」
賈母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睜開眼，聲音穩了幾分。
「鳳丫頭。」
「在。」
「去前院。告訴你老爺和你二叔，宮裡來旨意了。讓他們趕緊更衣，準備接旨。
再讓人把前院打掃一遍，香案擺上。接旨不能馬虎。」
「老祖宗，孫媳這就去。」
王熙鳳轉身快步出去了。
賈母靠在榻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顫抖。
王夫人站在旁邊，手在發抖。她看了一眼賈母，又看了一眼邢夫人，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太太……會不會是……會不會是……」
邢夫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會不會是什麼？」賈母睜開眼，看著她。
「會不會是……寧國府的事？珍兒造反，寧國府被抄了。咱們榮國府雖沒牽連，但到底是一家子。萬一陛下想起來……」
「閉嘴。沒有旨意之前，不要亂說。等旨意到了，該是什麼就是什麼。現在慌什麼？」
邢夫人閉嘴了，但手還在抖。
賈赦是一等將軍，她是填房。榮國府要是出事，她第一個跑不了。
賈母靠在榻上，寧國府的事，她心裡也沒底，但不能在兩個兒媳面前露出來。
……
王熙鳳走到前院，賈赦和賈政已經換好了喪服，正在前廳等著入宮。
對著兩人道：
「老爺，二叔。剛才宮裡來傳話了。說等一下有陛下旨意，讓府里準備接旨。」
賈政轉過身，臉色變了。
「旨意？什麼旨意？」
「不知道。來傳話的公公沒說。」
賈赦從椅子上站起來，整了整喪服，聲音不緊不慢。
「管他什麼旨意，接就是了。」
他大步走出前廳，賈政跟在後面。王熙鳳看著他們的背影，攥了攥手裡的帕子。
前院裡，下人們忙成一團。
有人掃地，有人搬香案，有人鋪紅氈，有人擺香爐。賴大站在台階上，指揮著下人搬東西。
「快！快！香案擺正！香爐放中間！紅氈鋪平！別皺了！」
小廝們跑來跑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一陣亂響。
賈母被鴛鴦扶著從後堂走出來。邢夫人跟在王夫人後面。幾個人走到前院，在香案旁邊站定。
賈赦站在最前面，賈政站在他身後半步。賈母站在香案左側，王夫人和邢夫人站在右側。
「宮裡的公公來了。」
賴大從門口跑進來，身後跟著一個小太監。小太監穿著藍色袍子，腰裡掛著腰牌，快步走到賈赦面前行了一禮。
「賈將軍。誠公公已經在路上了，讓奴婢先來通報一聲。請賈將軍稍候。」
賈赦點了點頭。
「知道了。麻煩公公了」
小太監退到一旁。前院裡安靜下來，沒有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