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兩女試探與結盟
……
坤寧宮。
一百六十一個永安帝的嬪妃，已經陸陸續續過來一半。
五天前她們從乾清宮出來，回了各自的寢殿，等了五天。
等一道旨意。賜死的旨意。
薛寶釵站在坤寧宮正殿的左側。
一身素白孝服，粗麻腰帶束著細腰，烏髮用素麻挽起，不染半分脂粉。站得很直，肩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著，儀態端莊大方。
林茸站在她旁邊。
同樣的孝服，同樣的素麻，但穿在她身上是另一種味道……清冷，疏離。像是山巔的雪，好看，但不好接近。
薛寶釵的目光從大殿上那些妃嬪身上收回來，落在林茸清麗脫俗的面容上，眼底藏著一絲真切的驚艷與暗自掂量。
她在東宮半年，見過易容後的林茸，樣貌平平無奇。可如今卸下偽裝，竟是這般絕色，手握無數人生殺大權，更加深了她所沒有的氣質。
薛寶釵輕聲開口，語氣溫婉，帶著幾分親近道：
「林姐姐今日這般容貌，真是讓妹妹大開眼界。往日妹妹在東宮見姐姐時，皆是尋常樣貌，卻沒想到原來姐姐本容如此出眾。」
林茸聞聲轉頭，對上薛寶釵溫和透亮的眼眸，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
她心裡清楚，薛寶釵聰慧通透、心思縝密，絕非表面這般純良溫順。
對方此刻主動對她示好，應該是看清了她在陛下身邊的分量，想要在自己這裡結一份情面。
於是順著薛寶釵話語道：
「妹妹客氣了，姐姐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姐姐身在暗部，容貌對於我從來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能替陛下穩住局面，才是本分。」
薛寶釵微微欠身，笑意溫軟，心底卻悄然比對、暗自自省。
是啊，容貌從不是根基。
林茸掌天下暗部，手握朝野明暗命脈；秀珠著手陛下的海外布局；黛玉才冠不輸男子、加之家世頂尖，其父深得陛下信任為未來首輔；秦可卿穩持東宮、氣度雍容；寶琴掌西山基地科研利器、手握強軍根本。
反觀自己？薛寶釵突然感覺心裡的滋味說不清楚。
自己入東宮這半年執掌六局二十四司，規整宮人內務，看似小有成效，可在這些人面前，當真不值一提。
後宮未來後位、皇貴妃之位早已是定局，她若只困在內務瑣事，遲早徹底邊緣化。
「姐姐說笑了。」
薛寶釵眼底卻藏著清晰的盤算，柔聲接話，語氣誠懇道：
「妹妹在東宮打理六局內務，忙忙碌碌半載，如今回頭看去，不過是打理些宮中小事，格局終究小了。
不像姐姐，能替陛下掌天下暗棋，定八方風浪。」
林茸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清醒與不甘，心中瞭然，順勢開口道：
「薛姑娘何必妄自菲薄。東宮六局二十四司數百宮人，妹妹能半年鎮得服服帖帖，分清忠奸明暗、查盡貪墨疏漏，這份打理人心、統籌事務的本事，旁人未必有妹妹這能力。」
她話鋒微頓，眸光輕淺掃過薛寶釵，心底暗暗羨慕。
她這一生，為攀至高、為壓過秀珠，不惜假嫁二皇子，以敵府為暗部根基，騙過先帝、騙過朝野，終究換來了暗部權柄。
可那一身「二皇子王妃」的虛名，永遠洗不乾淨。
如今陛下待她，始終是君臣客氣，無半分兒女情長，如同對待並肩臣子，半點逾矩的親近也無。
她權握暗部、算盡人心，可唯獨求不得夏武一人偏愛。
林茸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當初為什麼要拒絕？為什麼要假意嫁給二皇子？
她現在想想，腸子都悔青了。那時候她年輕，心高氣傲，覺得自己不比秀珠差。秀珠能當暗部部長，她也能。
秀珠能替殿下分憂，她也能。
秀珠能幫殿下打天下，她也能。她甚至覺得自己比秀珠更強……
林茸每次想到這些，心就抽搐。
她後悔了。她後悔當初拒絕成為夏武的女人。她以為她是在走捷徑，其實她是在給自己挖坑。
坑挖好了，自己跳進去了，跳進去了就爬不出來了。
她的身份擺在這裡，二皇子的前王妃。哪怕她是清白的，哪怕她什麼都沒做過，哪怕她只是掛個名。但這個名掛在那裡，就是一根刺。
夏武不介意，她知道他不介意。
但不介意不代表不在乎。他是皇帝了，他能娶一個二皇子的前王妃嗎？
不能。
她把自己坑死了。
林茸輕聲繼續試探道：
「可惜妹妹有才卻不能施展，宮內內務再精，終究是方寸天地。想要真正站在陛下身側，總得有旁人替代不了的長處，妹妹你說是不是？」
這話恰好戳中薛寶釵心底最要緊的盤算。
她眸光微亮，面上依舊溫和淺笑，對話間坦然吐露自己的依仗，亦是順勢遞出結盟之意：
「姐姐說得極是。妹妹也自知，內務瑣事難成大用。
我薛家世代經商，妹妹自幼打理商事，懂貨價、通人心、善談判、能馭商賈。
二叔身體日漸衰微，北方商部無人托底，這便是妹妹獨一無二的用處。
後宮諸位姐妹，各有驚天本事。唯獨商事一途，妹妹自信可獨當一面。
往後我若為陛下執掌商事、充盈陛下內庫，姐姐掌暗部穩朝野，你我一暗一商、互為臂助，豈不是最好的局面？」
林茸眼底掠過一絲讚許，心中越發確定薛寶釵是個極度聰明、拎得清利弊的人。
不僅自知短板，更能迅速找准自身定位，還主動靠攏結盟，心思通透至極。
與此同時，她心底忽然生出一個隱秘旖旎的念頭，耳根悄然微熱。
林茸收回思緒。
薛寶釵這個姑娘，她可以拉攏。等薛寶釵第一次侍寢的時候，她可以製造一點意外……兩女一起。
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陛下再想保持距離，也保持不了了。
林茸壓下心底那點隱秘心思，淡淡含笑道：
「妹妹就是通透。你我皆是為陛下效力，本就該互相幫襯。往後你有難處、有訴求，只管與我說，姐姐我能幫的，絕不推辭。」
薛寶釵眉眼重新亮起。
前路已然清晰，她不爭後宮內務虛名，只憑商事立足，背靠陛下、結盟林茸，穩穩紮根朝堂與宮闈之間。
「那妹妹便先謝過姐姐了。」薛寶釵淺淺一笑，溫婉得體。
「無妨。」
薛寶釵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她需要一個盟友，林茸是最好的選擇。
能力夠強，地位夠高，還是夏武的女人。
這樣的人，不拉攏，是傻子。
她的手指在袖子裡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了。不急，慢慢來。
坤寧宮。
一百六十一個永安帝的嬪妃，已經陸陸續續過來一半。
五天前她們從乾清宮出來，回了各自的寢殿，等了五天。
等一道旨意。賜死的旨意。
薛寶釵站在坤寧宮正殿的左側。
一身素白孝服，粗麻腰帶束著細腰，烏髮用素麻挽起，不染半分脂粉。站得很直，肩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著，儀態端莊大方。
林茸站在她旁邊。
同樣的孝服，同樣的素麻，但穿在她身上是另一種味道……清冷，疏離。像是山巔的雪，好看，但不好接近。
薛寶釵的目光從大殿上那些妃嬪身上收回來，落在林茸清麗脫俗的面容上，眼底藏著一絲真切的驚艷與暗自掂量。
她在東宮半年，見過易容後的林茸，樣貌平平無奇。可如今卸下偽裝，竟是這般絕色，手握無數人生殺大權，更加深了她所沒有的氣質。
薛寶釵輕聲開口，語氣溫婉，帶著幾分親近道：
「林姐姐今日這般容貌，真是讓妹妹大開眼界。往日妹妹在東宮見姐姐時，皆是尋常樣貌，卻沒想到原來姐姐本容如此出眾。」
林茸聞聲轉頭，對上薛寶釵溫和透亮的眼眸，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
她心裡清楚，薛寶釵聰慧通透、心思縝密，絕非表面這般純良溫順。
對方此刻主動對她示好，應該是看清了她在陛下身邊的分量，想要在自己這裡結一份情面。
於是順著薛寶釵話語道：
「妹妹客氣了，姐姐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姐姐身在暗部，容貌對於我從來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能替陛下穩住局面，才是本分。」
薛寶釵微微欠身，笑意溫軟，心底卻悄然比對、暗自自省。
是啊，容貌從不是根基。
林茸掌天下暗部，手握朝野明暗命脈；秀珠著手陛下的海外布局；黛玉才冠不輸男子、加之家世頂尖，其父深得陛下信任為未來首輔；秦可卿穩持東宮、氣度雍容；寶琴掌西山基地科研利器、手握強軍根本。
反觀自己？薛寶釵突然感覺心裡的滋味說不清楚。
自己入東宮這半年執掌六局二十四司，規整宮人內務，看似小有成效，可在這些人面前，當真不值一提。
後宮未來後位、皇貴妃之位早已是定局，她若只困在內務瑣事，遲早徹底邊緣化。
「姐姐說笑了。」
薛寶釵眼底卻藏著清晰的盤算，柔聲接話，語氣誠懇道：
「妹妹在東宮打理六局內務，忙忙碌碌半載，如今回頭看去，不過是打理些宮中小事，格局終究小了。
不像姐姐，能替陛下掌天下暗棋，定八方風浪。」
林茸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清醒與不甘，心中瞭然，順勢開口道：
「薛姑娘何必妄自菲薄。東宮六局二十四司數百宮人，妹妹能半年鎮得服服帖帖，分清忠奸明暗、查盡貪墨疏漏，這份打理人心、統籌事務的本事，旁人未必有妹妹這能力。」
她話鋒微頓，眸光輕淺掃過薛寶釵，心底暗暗羨慕。
她這一生，為攀至高、為壓過秀珠，不惜假嫁二皇子，以敵府為暗部根基，騙過先帝、騙過朝野，終究換來了暗部權柄。
可那一身「二皇子王妃」的虛名，永遠洗不乾淨。
如今陛下待她，始終是君臣客氣，無半分兒女情長，如同對待並肩臣子，半點逾矩的親近也無。
她權握暗部、算盡人心，可唯獨求不得夏武一人偏愛。
林茸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當初為什麼要拒絕？為什麼要假意嫁給二皇子？
她現在想想，腸子都悔青了。那時候她年輕，心高氣傲，覺得自己不比秀珠差。秀珠能當暗部部長，她也能。
秀珠能替殿下分憂，她也能。
秀珠能幫殿下打天下，她也能。她甚至覺得自己比秀珠更強……
林茸每次想到這些，心就抽搐。
她後悔了。她後悔當初拒絕成為夏武的女人。她以為她是在走捷徑，其實她是在給自己挖坑。
坑挖好了，自己跳進去了，跳進去了就爬不出來了。
她的身份擺在這裡，二皇子的前王妃。哪怕她是清白的，哪怕她什麼都沒做過，哪怕她只是掛個名。但這個名掛在那裡，就是一根刺。
夏武不介意，她知道他不介意。
但不介意不代表不在乎。他是皇帝了，他能娶一個二皇子的前王妃嗎？
不能。
她把自己坑死了。
林茸輕聲繼續試探道：
「可惜妹妹有才卻不能施展，宮內內務再精，終究是方寸天地。想要真正站在陛下身側，總得有旁人替代不了的長處，妹妹你說是不是？」
這話恰好戳中薛寶釵心底最要緊的盤算。
她眸光微亮，面上依舊溫和淺笑，對話間坦然吐露自己的依仗，亦是順勢遞出結盟之意：
「姐姐說得極是。妹妹也自知，內務瑣事難成大用。
我薛家世代經商，妹妹自幼打理商事，懂貨價、通人心、善談判、能馭商賈。
二叔身體日漸衰微，北方商部無人托底，這便是妹妹獨一無二的用處。
後宮諸位姐妹，各有驚天本事。唯獨商事一途，妹妹自信可獨當一面。
往後我若為陛下執掌商事、充盈陛下內庫，姐姐掌暗部穩朝野，你我一暗一商、互為臂助，豈不是最好的局面？」
林茸眼底掠過一絲讚許，心中越發確定薛寶釵是個極度聰明、拎得清利弊的人。
不僅自知短板，更能迅速找准自身定位，還主動靠攏結盟，心思通透至極。
與此同時，她心底忽然生出一個隱秘旖旎的念頭，耳根悄然微熱。
林茸收回思緒。
薛寶釵這個姑娘，她可以拉攏。等薛寶釵第一次侍寢的時候，她可以製造一點意外……兩女一起。
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陛下再想保持距離，也保持不了了。
林茸壓下心底那點隱秘心思，淡淡含笑道：
「妹妹就是通透。你我皆是為陛下效力，本就該互相幫襯。往後你有難處、有訴求，只管與我說，姐姐我能幫的，絕不推辭。」
薛寶釵眉眼重新亮起。
前路已然清晰，她不爭後宮內務虛名，只憑商事立足，背靠陛下、結盟林茸，穩穩紮根朝堂與宮闈之間。
「那妹妹便先謝過姐姐了。」薛寶釵淺淺一笑，溫婉得體。
「無妨。」
薛寶釵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她需要一個盟友，林茸是最好的選擇。
能力夠強，地位夠高，還是夏武的女人。
這樣的人，不拉攏，是傻子。
她的手指在袖子裡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了。不急，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