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夏武:這屬下不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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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齊的方陣。

  前排長槍如林,槍尖在火把光下閃著寒光,一排排、一列列。

  次排弓手半蹲著,弓已上弦,箭鏃指向這邊,每一支箭都對準了一個人。

  刀盾兵盾牌連成一面牆,刀從盾與盾的縫隙里伸出來,像一隻只等著咬人的毒蛇。

  長槍,弓手,刀盾兵。三層配置,層層遞進。

  這是標準的步兵對抗騎兵的戰陣。

  鐵板………

  可想而知對方的領兵武將不簡單。排兵布陣很精通。

  頭疼。他真有點頭疼了。

  自己雖然有超過四倍普通人的體質。但那是四倍,不是四十倍。

  帶頭衝鋒深陷其中,哪怕他也會死。

  他不是神仙,不是超人,更不是修仙文里的主角。

  自己也不過就是個普通人。

  一個稍微比普通人強一點的普通人,哪怕體質是普通人的四倍,也不可能萬人敵。一旦深陷其中,鐵定死翹翹。

  燧發槍?他看了一眼身後屬下背著的槍。

  燧發槍打皮甲、打棉甲、打無甲目標殺傷力很大。但刀盾兵的盾牌是包鐵的,厚實得能擋箭矢。

  燧發槍的彈丸打在上面,最多留個坑。殺傷力不夠,根本打不穿。

  槍在這裡,用處不大。

  對面那三千人站在廣場上,陣型嚴整,長槍對外,弓手待命,刀盾兵壓陣。他這一千騎兵要是衝進去,馬跑不起來,槍捅不出去,刀砍不動盾,被人圍在裡面,一個一個地捅下來,一個一個地砍死。

  他看著對面那三千人,又看了看自己身後這一千多太子衛。

  那些年輕人騎在馬上,握著刀,臉上帶著一種讓他心虛的表情……

  崇拜。

  那種毫不掩飾的、近乎狂熱的、視他為天神的崇拜。

  後悔了。不是後悔殺出來,是後悔剛才一路殺過來時,自己不該那麼出風頭的。

  從東宮出來那會兒,東六宮的叛軍被他一衝就散。他一馬當先,銀槍黑甲,於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

  槍挑一個,刀砍一個,衝過去再挑一個。大部分太子衛跟在後面,只負責打掃戰場,收拾潰兵。

  那些太子衛看他殺叛軍如砍瓜切菜,眼睛都直了。他們開始喊「殿下威武」「殿下無敵」「殿下戰神」。

  當時聽著,自己心裡還挺得意。

  誰不喜歡被人夸呢?

  他聽得熱血沸騰。然後就上頭了。

  現在他冷靜了。

  他看著面前那三千嚴陣以待的精銳,又看了看馬開那張興奮得發紅的臉,心裡一陣一陣地發虛。

  自己要怎麼做?是繼續莽上去,還是對峙等賈瑚他們過來?

  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太子衛。

  男衛一身黑甲,女衛一身銀甲,男女搭配,騎在馬上,握刀持槍,一個個興奮地看著他,就等他一聲令下。

  自己特麼的是不是正被架在火上烤?

  看著那些對自己充滿期待,信心,狂熱的眼神。

  他不想潑冷水,不想在開戰前打擊士氣,不想讓這些年輕人看見他的猶豫和害怕。

  夏武在心裡嘆了口氣。

  柱子。他想他的好大兒了。

  後悔了。真後悔了。

  昨天擔心暴露,就不應該把好大兒留在西山。

  柱子要是站在這裡,扛著他那根比人大腿還粗的圖騰柱,一個人就能讓那刀盾兵人盾俱碎。

  但柱子不在。柱子在西山。

  好大兒,為父錯了。為父不該把你留在西山。為父該把你帶在身邊的。

  ……

  馬開騎在馬上,正等著自家太子爺一揮手,他好跟著東宮戰神衝鋒陷陣。

  從東宮殺出來這一路,他就跟在太子爺身後,親眼看著太子爺是怎麼殺人的。

  槍出如龍,刀落如雷,一人一騎,在叛軍陣中七進七出,如入無人之境。那些叛軍,在太子爺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捅就破,一砍就倒。


  他從軍十年,從沒見過這樣的猛將。

  這才是他這輩子要追隨的人,這才是值得他賣命的主公。

  馬開不屑地撇了撇嘴,掃了一眼對面那三千叛軍。

  精銳?硬茬子?那是在別人面前。

  在太子爺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他馬開跟著太子爺,太子爺沖哪兒他就沖哪兒,太子爺砍誰他就砍誰。

  他的戰刀舉了快有半盞茶的功夫了。手臂都酸了。他等著太子爺一聲令下,好第一個衝出去。

  旁邊的離蘭香心思細膩,她看出來了殿下在為難。

  不是怕,是不知道該怎麼打。

  打不了。只能等。

  離蘭香策馬上前一步,與夏武並轡。她的壓低聲音道:

  「殿下,對面不是一般人,我們無法發揮騎兵優勢。下馬作戰,恐怕也不是對手。」

  她頓了頓道:

  「要不就與對方對峙,等胡將軍與秦副統領他們到來。等賈瑚的騎兵從午門殺過來,在一戰而定。」

  馬開的耳朵尖得很,離蘭香的聲音壓得那麼低,他還是聽見了。

  他感覺自家戰神太子被這娘們侮辱了。

  他轉過頭,瞪著離蘭香,眼睛瞪得像銅鈴。

  「哼!娘們就是娘們。離千戶這話不對。

  對殿下而言,對面那三千叛軍算什麼東西?

  只要殿下帶頭衝鋒,末將緊隨在後,肯定好叫他們見識見識殿下的神武!」

  夏武看著對面那披甲排陣、明顯精銳的叛軍,又看了看一本正經的馬開,聚神看了看忠誠度。二級九十九。

  這踏馬也沒叛變啊!!!

  但你特麼的37度的嘴,怎麼能說出來這麼冰冷的話?

  讓老子帶頭衝鋒,怎麼沖,這踏馬皇宮內就這麼點距離怎麼沖???

  主要還有上坡???

  「馬開,你是說……讓孤帶頭衝鋒?讓對面見識見識?」

  馬開一臉崇拜地看著夏武,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裂開大嘴道:

  「是啊。對面對殿下來說,不過土雞瓦狗爾。

  夏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他感覺自己就像被綁在祭台上的祭品,下面全是等著看他表演的信徒。

  不行。這個手下不能要了,等回去就調去朝鮮讓張奎好好練練,準備開疆擴土。

  旁邊的離蘭香被馬開這,滿腦子的憨包弄得直翻白眼。

  感覺胸口疼。

  她深吸一口氣,忍住沒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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