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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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站在那裡,旁若無人,構成一幅和諧到刺眼的畫面。

  孟瑤瑤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所有的堅持都在這一刻,被眼前這溫柔的一幕,擊得粉碎。

  「不……!」

  孟瑤瑤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面那幅刺眼畫面中的女孩。

  女孩穿著一套香檳色連衣裙,披著一件白色毛絨外套,裙擺隨著夜風微微飄動,腳上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色小皮鞋,頭髮是精心打理過的長捲髮,蓬鬆而富有光澤,隨著她仰頭理髮的動作,髮絲划過優美的弧度。

  她脖子上掛著一條精巧的項鍊,墜著一顆寶石,在霓虹燈的折射下,迸出細碎的光點。

  從頭到腳,每一個細節都透著被金錢浸潤出來的精緻。

  孟瑤瑤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腳下那雙沾滿泥污的舊布鞋,在對方光潔的小皮鞋面前,醜陋得無所遁形。

  粗糙的布料、磨損的邊緣、渾身的塵土、凌亂打結的頭髮,她感覺自己從未像此刻這般難看,這般不堪入目。

  為什麼? 為什麼她這麼貧窮,這麼狼狽?那個女孩是誰?她為什麼和建華這麼親密?他們是什麼關係?

  建華他怎麼可以將那份屬於她的溫柔,這麼輕易地就給了一個陌生的女人?

  孟瑤瑤感覺自己的心仿佛被刀捅穿了一個窟窿,夜風灌進去,帶來窒息般的劇痛。

  不!不!她不該停在這裡,眼睜睜看著!她不能接受!

  瀕臨崩潰的孟瑤瑤爆發出驚人的力氣,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不管不顧地就要朝那邊衝去。

  「瑤瑤!別去!」 劉應淮這次反應更快,一把用力拉住她的胳膊,「你看清楚!現在上去,除了自取其辱,還能有什麼結果?」

  他已經敏銳地注意到,那群年輕人周圍都站立的幾位姿態戒備的男人,顯然都是便衣護衛。

  他們這兩個來歷不明的人若強行衝撞,下場絕對是被毫不留情地扭送警署。

  可此時的孟瑤瑤哪裡聽得進去?絕望和執念燒毀了最後一絲理智。

  她用力推搡著劉應淮,指甲掐進他的皮肉,哭喊著:「放開我!建華!秦建華!你看看我!我是瑤瑤啊!」

  她掙脫了劉應淮,像個瘋子一樣踉蹌著向前跑,嘶喊聲在夜晚的街頭格外刺耳。

  沒等她靠近,之前攔住她的一名保鏢動作迅捷如獵豹,兩步跨前,一把抓住孟瑤瑤胡亂揮舞的手臂,毫不留情地反向一擰,同時另一隻手在她頸側的位置迅疾地一擊。

  孟瑤瑤的哭喊戛然而止,雙眼瞪大,隨即失去所有神采,身體軟軟地癱倒下去。

  保鏢神色冷峻,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順手將昏迷的孟瑤瑤往旁邊一推,扔給了剛剛追上來的劉應淮。

  劉應淮下意識接住孟瑤瑤癱軟的身體,敢怒不敢言。

  孟瑤瑤那聲悽厲的叫喊還是隱隱約約飄到了對面,一位公子哥側耳聽了聽,略帶疑惑地笑道:「咦?那邊吵什麼?我好像聽到有人喊建華?阿煥,這不是你以前的名字嗎?是你認識的人?」

  程煥其實也聽到了,只是隔著一段距離,霓虹閃爍,人影模糊,那喊聲又戛然而止,並未看清具體。

  他微微蹙眉,搖了搖頭:「聽錯了吧,知道我舊名的人不少,但能在這裡喊的,應該沒有。」

  這時那名動手的保鏢已迅速回到近前,低聲向程煥簡要匯報:「少爺,沒事。一個瘋女人,大概是認錯人想訛錢,發了瘋要衝過來,已經打暈扔給她同夥了,不會再來打擾。」

  「哦,原來是個瘋婆子。」提問的公子哥瞭然地點點頭,臉上那點好奇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嫌惡。

  其他幾位少爺小姐聽了,也只是隨意地「哦」了一聲,便失去了興趣。

  很快,各家鋥亮的豪車相繼無聲地滑到路邊,訓練有素的司機下車開門,少爺小姐們笑語嫣然地互相道別,紛紛上車。

  許雯雯在上車前,還對程煥揮了揮手。

  程煥也微笑著點頭回應,隨後便坐進了自家的車,保鏢迅速坐上副駕和前導車,車隊平穩駛離,將剛才那場街頭騷亂拋在腦後。

  劉應淮吃力地抱著昏迷不醒的孟瑤瑤,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些車輛消失在視線里,神情無助。


  他不能一直站在這裡,孟瑤瑤需要安置,夜晚的寒意越來越重,巡警也可能過來盤問。

  劉應淮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抱著孟瑤瑤,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專挑行人稀少的地方走,肩膀和手臂因為持續用力而酸痛發抖。

  孟瑤瑤毫無知覺,頭顱無力地垂在他頸側。

  別墅書房裡。

  程溯結束與海外的一通商務電話,系統的提示音在他意識中響起,簡略匯報了孟瑤瑤今晚的遭遇。

  程溯放下手中的鋼筆,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皮椅,心中掠過荒謬感。

  這女主和男二,毅力真是可嘉,身無分文,風餐露宿,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東躲西藏,居然還沒放棄,這是何必呢?嬌嬌作精重生一回,專門為了把這吃苦耐勞的技能給點滿了?

  次日,孟瑤瑤再次恢復意識時,映入眼帘的是斑駁脫落的天花板,和一根布滿蛛網的房梁,空氣里瀰漫著灰塵和黴菌的味道。

  劉應淮正背對著她,在屋裡一個歪斜的櫥櫃前翻找。

  他聽到了身後木板床細微的吱呀聲,翻找的動作頓住了,沉默了幾秒,劉應淮才慢慢轉過身,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剛剛甦醒的孟瑤瑤。

  孟瑤瑤撐著從堅硬的木板床上坐起,一把抓住了劉應淮冰涼的手腕。

  「應淮哥哥!」

  劉應淮身體一僵,他的臉色透出灰敗的白,嘴唇乾裂毫無血色,被孟瑤瑤抓住的手腕,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指尖的顫抖。

  「你帶我去找他,好不好?」孟瑤瑤仰著臉,哀求道,「我就當面問他一句,只要一句話就好,問清楚了,我就死心……我真的……真的只要問一句。」

  孟瑤瑤的身體因為虛弱微微搖晃,仿佛下一秒就會再次倒下,可抓住劉應淮的手卻緊得發疼。

  劉應淮低頭看著她,強烈虛脫感湧上來,他猛地偏過頭,壓抑不住地咳嗽了兩聲,肩膀隨之聳動。

  咳嗽稍歇,他轉回頭,目光虛虛地落在她身後的破牆上。

  「好。我陪你去找他。」

  「真的?」孟瑤瑤的眼裡瞬間迸發出驚人的光彩,所有的不適和虛弱似乎都被驅散了。

  她用盡力氣抱住了劉應淮,把頭埋在他胸前,聲音裡帶著哭腔:「應淮哥哥!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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