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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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婁凌雲最終還是帶人先把雪娘接回婁家。

  畢竟鬧了這事兒,婁家肯定要擺個態度出來。

  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還是正得勢的那種,婁凌雲自認不做那欺壓人的事,但也不可能讓閨女任人欺負。

  任六郎拗不過岳丈。

  岳丈的意思很明確。

  要接回媳婦兒?

  可以,把家裡的烏糟事解決了再來。

  分家也好,和離也罷,任六郎自己選。

  婁凌雲那句和離一出來,在場任家所有人都沒聲兒了。

  「親家……」任祭酒一臉苦色,想挽留。

  婁凌雲淡笑:「祭酒大人,我瞧你們鬧這一出顯然也沒拿我婁某當親家,既如此,在外還是以同僚相稱,稱職務,你該喚某一聲婁統領。」

  婁凌雲,當朝禁軍右統領。

  禁軍十六衛分左右衙,陸崇掌左,位居上,而與之分掌京畿重兵、分庭抗禮的另一人,便是婁凌雲。

  任祭酒喉頭一啞,完全無言以對。

  雪娘被帶走,程守在旁看任祭酒的神情,只淡淡笑了一下。

  瞧著吧,之前再不樂意分家也是分定了,也不想想,再不分,哪還再給兒子找得到這般權勢的岳家?

  婁家的女郎本就不愁嫁。

  程守沒待多久,不值得,跟著婁凌雲他們一道出了門子。

  回了宮裡,把這事一稟,果不其然,也就得上首兩尊大佛一句「嗯」。

  離封筆沒幾日了,外頭早已天寒地凍。

  鄴京靠北,比壽定冷多了。

  不過今年還算風調雨順,沒什麼大災大難。

  過年的時候,宮裡宮外也是熱鬧一片。

  大皇子趁著年節閒空多,出宮了幾回,去看他的王府。

  他也並沒有讓將作監的人覺得難伺候,攏共就改了要移栽的樹品。

  三月的時候,正開春,萬物復甦,天時正好,在少陽苑待了四年多的大皇子就要預備搬到宮外。

  皇家的人並不像尋常士人那般講究二十及冠。

  一般來說,開府了,就寓意著皇子們已經長成。

  開府別居是大事,隨之而來的,便是封王。

  宗凜並不會無緣無故給人沒臉,大皇子這些年勤奮好學,也沒出什麼差錯,該有的體面還是有的。

  因此,三月十八那日,大皇子就跪迎接到了屬於他的封王聖旨。

  聖旨封王,賜號:荊。

  這是翰林院擬來的字,不算頂級封號,但也不至於說不好。

  並沒有讓人瞧出有什麼暗喻或不同。

  真就是……尋常。

  不過不管怎麼說,日後,外人便要改口,以荊王稱呼宗懷瑾了。

  荊王開府建牙,自然要在府里設宴款待。

  也沒大辦,沒請朝臣,就請了宮裡的兄弟姐妹和隔房的堂弟兄,一家子熱鬧。

  喝酒的不多,公主們縣主們有自個兒的樂趣。

  而宗凜膝下幾個男娃里,懷允和衡哥兒才十三,日常就被要求不准私自嘗酒,這種日子可能會喝一兩杯淡的,但也僅限於此了。

  至於再底下幾個就不用說,酒盞都不會給他們上。

  潤兒難得出趟宮,稀奇得很,纏著宗衡硬是想抿點酒嘗嘗。

  不過宗衡嚴令禁止:「我不嚇唬你,你要想今兒回宮能不挨打睡個好覺,就別有這嘗酒的好奇心。」

  爹娘混合抽屁股,那滋味,潤兒不想受……

  潤兒踢踢石子不甘心,但又沒占理兒,癟癟嘴抱怨:「哥哥,你幹嘛像爹爹一樣。」

  宗衡瞥他,二皇子就哈哈笑:「我可聽著了啊,我一回去就告狀,看父皇教不教訓你。」

  四皇子見熱鬧,就跑來問發生了什麼。

  潤兒立刻捂住他耳朵:「什麼都沒有!」

  二皇子跟他開玩笑呢,見狀還裝模作樣抿了口酒,故意在潤兒跟前眯著眼睛細品,半晌:「此酒甚好~甚好啊。」


  荊王在旁聽著便道:「要是喜歡,我送你幾壇。」

  二皇子一頓,眼見荊王看著他像是認真的,忙不迭搖頭:「那還是別了,謝過大哥,這要是叫我母妃知道我私藏酒,她非削了我不可。」

  也是聽奶娘說的,小時候不懂事,兩三歲那會兒舔酒喝,差點沒把親娘嚇死。

  那是真能喝出個傻子來的。

  曲淑妃這些年說他沒心眼時,不知道怪那筷子酒怪過多少回。

  荊王嘴角淡笑,聞言沒說什麼。

  一屋子男娃,從大到小能差十四五歲,沒什麼規矩可言。

  大點的投壺,射箭,就玩些君子六藝,小點的躲貓貓,在花園裡玩了個開心。

  沒有待太久,皇子公主們要趕在宮門下鑰之前回去。

  潤兒玩得滿頭大汗,衡哥兒牽著他的手往外走,一路聽他喋喋不休說著方才讓四皇子吃寡蛋的戰績。

  四皇子悶頭悶腦不高興,丟下一句:小五你真討厭,而後一個人氣沖沖走在前面。

  瑞王和二皇子一道走後面,相視一笑。

  荊王只多叮囑了大公主幾句,沒有親自送他們。

  是少了點禮數,不過他沒管。

  他就在原地靠著躺椅沒動,拿著酒盞自己慢慢喝,直到看不見他那群兄弟姐妹們的背影了,才又垂眸重新給自己滿上。

  貼身內侍來勸他:「殿下,喝酒傷身,您今日喝得夠多了。」

  荊王點點頭:「開府高興,就這一杯,喝完就撤下。」

  都說借酒消愁,但其實他也說不上自個兒有什麼愁。

  知道父皇想看到兄友弟恭,想看到他是一個善待妹妹的好兒子。

  但他想,他心裡應是永遠不會甘心聽令一個小他十歲的小兒的話。

  皇后嫡子又如何呢?

  皇家講究起來是真講究,但沒規矩的事又不是沒有。

  既然有這樣大逆的心思,他如今應該是暗恨到發狂才對。

  宗懷瑾抿了一口酒,看著庭中移栽的樹。

  才移過來的,不知道能不能在他這片土地活下來。

  內侍見他看這一處發呆,有些擔憂:「殿下……您醉了?」

  宗懷瑾回神,搖了搖頭:「有一問沒想通,你說,是人本性難移,還是後天教化可改?」

  內侍撓撓頭想了想:「主子,奴婢不明白,不過聽聞坊間都說本性難移。」

  「啊,那確實耳熟能詳,但你看那棵桃樹。」宗懷瑾笑了一下指院裡:「你說,它從花房移到這處,能不能活?活下來是能長得更好還是更差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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