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無人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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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宮時我沒叫嬤嬤細搜她,放了個空子,她帶了藥來。」宓之淡定拍拍他:「她身邊那丫頭行事還算謹慎,不過瞞不住我,是迷情藥,當然,還有假孕的藥,一應都齊全。」

  「大概兩條路子吧,迷情,假孕,然後嫁禍,或許會嫁禍我,皇后忮忌成瘋,也說得過去,就像你從前說的,我本就是悍婦來的。」

  「另一條路子,迷情,假孕,然後從宮外抱個男胎回來當皇子。」

  本來宓之是很正經說來著,結果一回頭,就見宗凜直盯著她看,不高興幾乎寫滿了全身。

  宓之瞭然,而後,眼睛瞬間逼出一點晶瑩淚花,在宗凜一臉震驚中倒在他懷裡:「當然了,還有一點,她要是真把你迷住,然後她真懷上……嚶嚶嚶……我不活了~」

  宗凜成功被她這一突愣弄得哭笑不得:「婁宓之,你給老子坐直了。」

  倆娃聽見動靜看過來。

  衡哥兒皺眉,尋思著要不要把潤兒帶下去。

  潤兒也皺眉,直接開口指控:「爹,你把娘惹哭了!」

  宗凜簡直冤枉。

  宓之沒忍住,捂著臉在他懷裡悶笑出來。

  「誒,娘又笑了?」潤兒不懂。

  衡哥兒喝完最後一口,把潤兒帶走:「走,哥帶你學東西。」

  「學什麼,哥哥?」

  「學看眼色,你沒看出來嗎,爹剛才想揍你。」衡哥兒笑說。

  「爹為什麼又要揍我?他下午才揍我……哥,哥哥,潤潤好可憐……」

  聲音漸漸遠去。

  宓之和宗凜對視一眼,宗凜輕笑她:「果真說哭就哭,來吧,現在就我倆,你再哭個看看?」

  宓之白眼:「你不就想看我為了你一哭二鬧三上吊?」

  「沖我哭鬧可以,上吊不必。」宗凜攬住她:「我方才是在想楚家。」

  「什麼?」

  「我在想我舅舅一家是不是把咱倆當傻子。」宗凜淡笑,但問得認真:「三娘,我瞧著像個傻子皇帝?」

  宗凜真心不知道他們是從哪借來的熊心豹子膽。

  別說現在沒下,就光楚家有這想法,他讓他們死一萬遍都可以。

  「先不說這個,反正已經當了傻子不是嗎?下月就是母后壽辰,楚令儀經降位一遭不一定會下藥,但萬一呢,我不賭這個,咱們該按死的就快些按死。」

  宓之認真跟他說:「不過就一點,我要保婉兒此番不受牽連。」

  宗凜聽到這話就笑:「這麼護她,你這嫂子當得挺好。」

  「我是護妹子嘛?」宓之捏他鼻子:「是護咱們的楚將軍,你知道的,要是培養好楚婉儀,她只會比姑奶奶更好用,我原以為她年紀小些,可能會猶豫,可如今你看,她比楚家任何一人都適合接楚嘯衣缽,年輕,比楚嘯更看得清,善武,機智善斷,可以用。」

  宗凜沉默了一下,莫名笑問:「你不覺得她對她家人太冷情?」

  「……咦,你倒是也好意思問這個。」

  宗凜一頓,隨即反應過來宓之的意有所指,氣樂:「能一樣麼?老子是皇帝,從前是家主,弄不死我還妄圖奪權的自然……」

  他一頓,突然沉默沒聲。

  宓之笑著看他:「是吧,婉兒當然不比你是皇帝,但人好好的前途,要是因為家中蠢貨而沒了,你說人家如何辦?」

  「不說婉兒,就說旁的,當初束安親爹和親叔伯跟薛家勾結要兵器圖紙,強壓了即墨家的兩姊妹,束安得知後怎麼做的?」宓之摟住他,在他耳邊輕嘆:「叔伯死了,親爹腿斷了,這不都是他弄的嘛?我記得很清楚,當時你我都覺得束安很識時務。」

  宗凜抿唇,沒說話。

  宓之嘆了一聲,給他揉腦袋:「你我都知道婉兒當初為了進軍營有多拼,好不容易攢出來的軍功,換成任何一個男兒遇到這樣的事,只怕都得讓楚令儀在進宮前得一碗鴆毒病逝吧?」

  這倒確實,宗凜不否認。

  「賢后,為我留良將。」宗凜壓過去,把頭埋在她小腹,悶聲嘆氣。

  其實他確實是準備連坐楚婉儀的。

  「這樣誇我?那我也誇你明君吧。」宓之摸他腦袋,把他發冠解了:「……多謝陛下能聽我一言。」


  內室寂靜,宗凜笑了一下,頭髮被她摸散也沒管。

  宓之伸出手指順著一綹一綹地在他腦殼頂畫圈。

  「說我是明君,三娘謬讚。」他說。

  「哪裡不是明君?」宓之仰頭閉目:「二郎,你要不是明君,那我得從賢后變妖后了,遺臭萬年。」

  宗凜被她逗笑:「不是不在乎史書怎麼說?」

  「嗯……是不在乎,但你在乎。」宓之笑:「二郎要面兒,二郎想當明君,聖君。」

  宗凜抬眸:「你知道太能揣摩聖心的人後來是什麼下場嗎?」

  宓之半支起身子,想了想:「死?」

  「帝若多疑,那要麼我死,要麼你死。」她笑著眨眨眼:「要殺我?」

  宗凜安靜在她小腹埋了會兒。

  半晌又半晌,順勢鑽她裙擺去了。

  ……

  「嗯……明君啊……做什麼?」宓之驚呼咬唇,難耐。

  回應宓之的只有粗重喘息和笑聲。

  「做殺你威風的事。」宗凜一把扯開礙事的傢伙:「老子倒要瞧瞧你還能威風多久?」

  宓之嗚咽著,拿著一雙勾人而不自知的眼睛瞪人,還踢他。

  宗凜是愛極她這樣,多少年了,他依舊喜歡聽她因他情動。

  每到這種時候他總埋首想,當了皇后的她,在外頭裝得多端莊。

  周全,妥善,總是遊刃有餘。

  誰能看得出這張皮子下藏著怎樣的渴求呢?

  權欲,愛欲。

  在這種時候,盡數化為對他的渴求。

  宗凜享受,而她也從不掩飾。

  所謂明君賢后,褪去衣裳赤裸相對後,不過只是人世間最普通的男人女人。

  榻上,娘娘和陛下的額頭布滿汗濕,氣喘吁吁看著對方。

  而後,娘娘笑了,主動摟住陛下的脖頸貼上自己的紅唇。

  她吮咬著陛下。

  她箍著陛下倒進被衾。

  這是承極殿常發生的情愛事。

  而等到第二日一早。

  陛下會穿著袞冕,繼續做他仁慈的陛下。

  娘娘會戴好鳳冠,繼續做她周全的皇后。

  再怎麼荒唐,也無人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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