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給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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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凜偏頭一直看她,沉默良久。

  「只是看我?」宓之問。

  ……

  「還想親你。」他拉人進懷,捧著她的臉一寸一寸逡巡:「就像那會兒在淮河南岸陪你看夕陽的親法,親你的舌頭,把你吻到喘不過氣兒,只能掛在我身上,嗯?給不給親?」

  他笑問。

  當然,就問問而已。

  宓之不說話,只是抿笑著看他。

  還是跟當初被杜魁李慶緒意外瞧見的不一樣。

  宗凜低了腦袋,這一吻,吻在了宓之額頭。

  「一統天下,天下百姓只認大梁,很宏偉的願景。」

  「所以陛下要努力。」宓之閉著眼,感受著這抹長久不鬆開的溫熱。

  「嗯。」宗凜笑了:「陛下會努力。」

  從留山上下來,余奉中已經苦哈哈地左等右等地守著了。

  誰懂陛下突然不見人影帶給他的驚悚。

  驚悚之後才發現陛下留信了,叫他悄摸帶著一架車馬來留山。

  這會兒眼見他那英明神武不苟言笑的陛下摟著一位美嬌娘從山上下來,余奉中那雙眼睛直接瞪大了。

  完了,這是哪處修煉成人的山精鬼怪?

  「去吧,分開走,白日還有早朝,我叫人護送你回去。」宗凜仔細叮囑安排,而後招來余奉中:「護送回安陽縣衙。」

  安陽縣,梁王府一行人落腳的地方。

  「……是。」

  哦,不是精怪,是陛下的人。

  余奉中又悄摸瞟了一眼。

  都說陛下潛龍時有一得力愛妾,能干政能專寵,甚至在陛下奪天下的時候守住了壽定大本營。

  想來就是這位了。

  宓之看過來,余奉中立馬不動聲色低下眉眼。

  「余宮令?」

  余奉中聽到她這麼稱呼,連忙告罪:「婁娘娘,奴婢不敢當,陛下未設宮令,奴婢如今是內侍省少監。」

  內侍省從四品官,少監。

  在他之上,宮令無品級,但宮印在手,掌管內侍省及皇帝所有內務。

  宓之瞭然點頭。

  宗凜笑著拍拍她,催促道:「上馬車。」

  兩邊分道而行,馬車比單騎慢一點,到的時候,金粟已經守在了後側二門外。

  宓之囑咐了余奉中幾句便進去。

  「沒事吧?」宓之問金粟。

  金粟搖頭:「都沒事,奴婢去太后那處打了招呼,太后沒說什麼,只讓您好好休息。」

  宓之點點頭,確實要歇會兒,她就沒睡多久。

  但宗凜這邊就不如宓之愜意了。

  早朝的時候,朝臣們來了一波商議。

  很多要緊事。

  頭一個便是登基大典。

  宗凜雖以稱帝,但登基大典還沒弄,之前是因為各州不安定,得先動刀子收回來。

  但現在一切剛好,不用再拖了。

  開國皇帝的登基大典,想想也知道必須得足夠大氣莊嚴,這是最要緊的一事。

  再一個,便是清算。

  薛敬山還關著,馮玉欽重傷,還有個攻壽定的馮氏子孫這回也帶來,再有就是陛下那位叛變的弟弟。

  怎麼處置妥當,都是學問。

  而除此之外,便是封賞。

  追封祖宗,封功臣,封舊部,封女眷,封子嗣。

  上至奠基的宗扶極,下至先給梁軍開城門的人。

  用功之人皆論功行賞。

  有些是不用宗凜親自定奪,但朝臣們必須得商量出來。

  這裡頭,又以後位的定奪最牽掛人心。

  畢竟從前的王妃已經死了,而陛下正值壯年,膝下子嗣不多,後宮還是很有爭頭的。

  即便不爭皇后,那選秀總是要的吧?

  宗凜一夜沒睡,現下已經困得要命。


  他靠在龍椅上,聽著滿殿的人嘰嘰咋咋。

  看著這群平日自詡積蘊深厚的人肆意討論評價跟他打天下的功臣。

  有說陸崇不應該封高,因為他只留守了壽定。

  有說杜魁不應該得要務,因為他重傷還沒好全,而且漳河之戰他不在。

  留在鄴京的親部除了沈逸仇引沒有嘴皮子利索的,武將們甚至只能怒瞪。

  畢竟想反駁,人家一句居功自傲的帽子扣下來,他們就沒得出頭了。

  煩躁感急切湧來。

  宗凜支著腦袋冷笑了一聲。

  很輕,但因著眾人都注意著陛下的神情,見狀,一兩個全都噤聲了。

  「偌大的殿,就沒一個長眼睛的?」宗凜眼神越過壽定的舊臣,看向那群,積蘊深厚的,重臣。

  「朕當馮牧為何於朕沒有一戰之力,想了許久,今兒知道了,原是他當皇帝的那幾年,是被你們這群看門狗牽著鼻子走。」宗凜身子往後靠,顫顫笑出聲。

  他這突然的發難直接讓為首的中書令和魯國公面色一下子難堪了。

  宗凜盯著他倆。

  外頭亂時,朝上雖也有這些烏七八糟的聲音,但那會兒還算老實,知道一致對外。

  如今自然老實不起來了,要為自家爭好處,爭不著的話,那旁人能少一點是一點。

  尤其是壽定和代州這幫人。

  宗凜這幾個月沒對誰疾言厲色過,今日,是頭回。

  「不說話,所以諸位是在怒目而視?」宗凜挑眉反問。

  這話一出,瞬間一片倒,嘴裡個個「微臣惶恐」「微臣不敢」。

  「知道何為看門狗嗎?」宗凜沒叫起,自個兒反倒緩緩站起身:「有主的狗,養在家門外,但凡見著外人便會一直狂吠,因為它們知道,這是外人,不是主子。」

  「對馮牧也是這樣的?那朕很好奇,你們的主子是誰?桓啟?若是這樣,那貌似很可惜,這裡不是大魏……」宗凜慢慢步下台階,在魯國公面前站定:「愛卿,可知這是哪裡?」

  威壓之下,魯國公額間微微發汗:「大梁,微臣是大梁的子民。」

  「那你可知,大魏的主子在何處?」宗凜又問。

  「在……在陵墓里。」魯國公頭更低了點。

  宗凜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隨後看向其餘人:「那朕還有一問,看門狗應該在何處?」

  仇引恨了鄴京那些人一眼,高聲答:「陛下,臣以為,是誰家的看門狗就該進誰家的院,聽誰的話,大魏在地底,那他們的看門狗就應該在地底!」

  這話一出,大殿氣氛明顯一窒。

  便是傻子也不難看出了,陛下就是極度不滿他們方才說的話。

  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

  他這段日子是不是太給他們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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