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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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濟郡外七十里,梁軍駐紮在此。

  宗凜靜靜看著手中的厚包袱,嘴角微勾。

  這次壽定的信晚了十來日,原以為是路上耽擱了,現在看來,不是路上耽擱,應該是三娘耽擱了。

  他喊來杜魁。

  「給我換上。」宗凜確實受傷了,右臂中了一箭。

  他和傅立嵩。

  兩邊一個夜襲一個刺殺,撞上了,還真是想到了一處。

  宗凜親自帶的兵,生擒了刺殺小隊,自個兒這邊也有傷亡。

  右臂的傷不重,但也需要時間休養,恢復得差不多了,還是少動為好。

  杜魁哦了聲要去翻箱籠,被宗凜制止,示意開包袱,杜魁一臉莫名。

  等看到包袱里的東西,嘴角扯了扯。

  「主子想穿什麼色?」玄橙黃綠青藍紫,七套不同的顏色,婁主子還真是有夠慣著的。

  宗凜不挑:「隨意,裡頭還有什麼?」

  「……張太醫制的金瘡藥。」杜魁嘆氣:「這個晚些再用吧,您方才剛換的藥。」

  「嗯。」宗凜輕哼,微微點頭。

  杜魁再蠢也知道他心情好:「婁主子肯定擔心死了,您下回要衝叫屬下去,您坐鎮吧。」

  「不用,該你去不會少了你。」宗凜拒絕。

  他看帳外,正午時分,陽光照在巡邏士兵身上,映在帳子上影影綽綽,時刻警戒的操練聲不絕於耳。

  「坐鎮後方太久,容易失了血性。」

  宗凜目光重新回到自己受傷的右臂:「我手臂見血時,我和破軍反倒更亢奮,連著砍了幾十個敵軍,破軍是戰馬,要到戰場上,在馬廄里被供養是埋沒了它。」

  破軍這回也受了一點傷,牽回馬廄時連著兩夜嘶鳴,一點待不住。

  「嗯……要開春了,破軍也不能免俗。」杜魁給他套好衣裳,莫名來了句。

  然後轉身,屁股就挨了一踹,宗凜怒:「滾蛋。」

  杜魁疼得齜牙咧嘴,而後不敢冒犯了,爬起來才勉強說起正事:「主子,傅立嵩那,咱們當真不去試試?好歹跟您有交情,您還親自上手幫他擋過一箭……」

  說著,杜魁的目光又移到宗凜的傷口。

  有些嘲諷了。

  這回放冷箭的從裕王換成了傅立嵩。

  「不去。」宗凜叫杜魁去喊沈逸:「有這功夫不如試探王虎,那是馮牧親信。」

  鄴京那頭只怕都覺得傅立嵩跟他有不一般的交情,目的既然已經達到了便沒必要再試探什麼。

  皇帝的一點懷疑是需要傅立嵩用許多行動去親自證明才能勉強消解的。

  誰該信,誰不該信,是一個掌權者繞不過去的難題。

  寧州的戰事不停,宗凜離泗水並不遠。

  誰也不知道到底誰會先打起來,都是小突襲不斷。

  沈逸進來時,就看見宗凜又開始看輿圖。

  「去信朝風了?」宗凜問。

  沈逸點頭:「兩萬的援軍,繞南兗州出發,薛勐寧也預備從司州過來。」

  「嗯。」宗凜目光定定看著。

  「傷好些沒?」沈逸笑:「你難得受傷。」

  「從前不少受。」宗凜拍拍他的肩。

  「薛三你真信?」半晌,沈逸才又問道。

  宗凜嗯了一下:「我的兵,為何不信?」

  不過很快,宗凜又說:「他和肖氏的信,可以叫人截斷了。」

  薛三可以信,但是旁人另當別論。

  沈逸笑開:「只是截斷?」

  「沈大才子,偽封信罷了,於你來說是值得拿來顯擺的?」宗凜無奈:「就這樣,泗水,半月之後可以動動。」

  半月,半月足夠做很多事情。

  比如調兵遣將。

  比如鄴京真正的主力大軍即將劍指代州。

  還比如,捉鬼。

  壽定花朝的事宜宓之基本都交給了曲氏秦氏全權負責。


  秦氏難得管整座府上的大事,怕壞事,後來叫了四弟妹蔣氏幫忙。

  但沒幾日,蔣氏那頭身子便有點不舒坦,春意正濃,她不知道對什麼花不適應,臉上起了疹子,只能歇著。

  而鄧氏要養胎,身上有些浮腫,更是不好勞煩,後來還是桓氏去幫了把手。

  宓之管前頭更多些,有點閒空就陪著好大兒和麼兒。

  而凌波院,最近已然充斥著衡哥兒各種嗷叫聲。

  小潤兒會走路的第一件事,就是在他哥屁股墩後頭狠狠來了一口。

  突如其來的痛感直接叫撅著屁股看書的衡哥兒一下蹦起來。

  衡哥兒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奶娘們嚇死了,連忙抱住人,潤兒窩在奶娘懷裡時還懵懂看衡哥兒。

  「你怎麼咬人這麼痛啊!」衡哥兒把眼淚揩乾淨,掰開潤兒嘴巴看,果不其然,又隱隱冒了米白出來。

  「公子恕罪,五公子這是長乳齒,這會兒正是長得厲害的時候。」劉嬤嬤顫顫巍巍答,這話是跟衡哥兒說,也是跟聞聲而進的宓之說的。

  凌波院伺候好了哪哪都好,但要是伺候不好容易完蛋,奶娘們擔心得很。

  宓之摸了一把衡哥兒的頭,然後又把潤兒接過來趴軟榻上。

  掀開屁兜,那是真真的倆大饅頭。

  「咬回去。」宓之說。

  奶娘們驚,衡哥兒更驚。

  潤兒嘎嘎樂,不停倒騰手和腿,還以為跟哥和娘玩呢,一口一個娘;。

  衡哥兒本就痛得牙痒痒,這會兒還真就在潤兒屁股上咬了一口。

  沒換來哭啼,反而換來潤兒笑得更歡。

  衡哥兒咬著咬著也被他逗樂,覺得好玩,這一口那一口的咬。

  「潤兒長乳齒,是會癢得很,之前是一顆一顆長,這會兒大了,連著長好幾顆,只能咬東西緩解。」宓之看榻上。

  潤兒已經被啃得手腳並用滿榻爬,後頭衡哥兒裝模作樣追趕。

  衡哥兒邊追邊應好:「娘,我就是一開始好痛,現在不痛了。」

  宓之笑,轉而去外頭吩咐:「拿花椒木來,還是叫潤兒啃那個。」

  金荔答:「主子,花椒木用乾淨了。」

  先頭也沒多少,有琥珀玩意兒替換,還真沒注意到。

  宓之嘖了一聲,半晌:「去跟我嫂子說,問她那兒還有沒有。」

  金荔低頭應好。

  這點東西不值當什麼,正午說的話,下午的時候祝氏那頭就讓人送進來了。

  宓之還感嘆呢:「這還得是娘家人上心自家事。」

  說著,便撿了一根花椒木遞到潤兒頭上。

  「得了,讓你含會兒便乖乖午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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