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潤燥
世子被這話嚇了一跳，眼淚一下就被憋不住了。
他放下筷箸，癟著嘴默默擦眼淚。
「父王……」
一個哭，一個不哄，圍觀的人看著也不好夾什麼菜吃。
氣氛實在不算好。
宓之嘆了一聲，給他碗裡夾了塊去過刺的魚肉。
「好好說吧，都只是孩子，或許只是耳邊聽到些話，好奇了才來問你。」宓之看宗凜，然後也給他夾了塊魚肉安慰。
世子眼圈紅紅，又擦了一下眼睛，跟宓之小聲道謝。
宓之看著他嘆：「世子，代州不止是大公子和二公子看過，咱們王府許多人都曾看過，那是你父王自小長大的地方，只不過你年紀小，你是你父王來壽定後的第一個孩子，從出生時就已經在咱們壽定了。」
宗凜看了宓之一眼。
世子點點腦袋，聲音時不時還帶著些沒緩好的哭腔：「我明白了，謝謝夫人。」
宓之笑了一下：「這些陳年舊事說出來有自誇的不好，你父王很厲害，世子知道嗎？」
世子連忙點點頭：「我知道的，舅母跟我說過的，父王打西雍厲害。」
說完，世子一頓，忙抬頭看宓之和宗凜一眼。
不過他看到了婁夫人還是溫柔對他笑，父王沒說話，表情也沒變。
他抿唇，想了想，應該沒關係，舅母也是代州人。
宓之沒再說話，安靜給衡哥兒夾菜。
飯後，四個娃一道出門。
路上，大公子看著世子笑：「三弟被父王嚇到了？」
世子老實點點頭：「嗯，幸好有婁夫人。」
大公子一頓，一旁衡哥兒聞言莫名看了世子一眼，又和二公子對視了一下。
二公子搖搖頭嘆氣，牽住他的手：「父王是凶了點，等你大了，膽子大一些就好了。」
「可是二哥，你剛剛看見父王凶凶也不敢吃飯。」世子天真拆穿。
二公子一梗：「額，我那是吃飽了。」
「哦。」世子沒在意，他挺好哄的。
此時書房裡，宓之就跟宗凜說：「或許是有人在世子跟前嚼舌根，但本意如何不好論斷，你如今要用薛三，本就沒讓他分心的意思，若此時阻斷他媳婦兒肖氏和世子往來，他知道了難免多想，總歸不太好。」
「到底是因薛敬山不安分。」宗凜淡淡冷斥。
不怪他方才的冷臉嚇哭世子。
世子性子如今看著還算天真赤誠，但這樣是最易受影響，但凡有親近的人從中鼓搗幾句，性情變不變不好說。
但也是因為天真赤誠，加之年歲擺在這兒，所以不太能藏住事。
「將他身邊人清一遍吧。」良久，宗凜嘆了一聲。
他心底其實並不想日後有與親兒子兵刃相見的一日，父子相殘，宗家連著幾代人都如此，每回還都是兒子勝上一籌，哪怕英武如宗扶極，都是一樣的。
宗凜是一點不想把這傳統續下去。
所以，該防還是要防，該控制的還是要控制。
猜忌，猜忌，真的無可避免。
宓之嘆了一聲：「好，清，月底採買新人，會進一批丫鬟小廝，叫孔嬤嬤自個兒去選？」
宗凜點頭。
下午眾人議事，來的人不如上午多，軍功改制之事現在可以先試，但只要堅持往下，必定要有一個章程。
仇引定規矩的事不用在明面上，先暗中定出一體，然後才逐漸跟著破驍營的嘗試中慢慢改善。
宓之在裡頭只添了一個事，戰功子女學堂。
說到底，武學堂也好，書院也罷，雖說如今不算特別高不可攀，但依舊是有許多限制。
頭一個要的是才能，再一個要有束脩銀子，除了格外優秀，能得了山長院長的青睞許了特例，對於許多人來說依舊是望而卻步的事。
尤其是徵兵而來的普通兵士，都被征來了，又能給自己孩子多大的出路？
就這麼一輩傳一輩，流通不了，自然消極怠工。
宓之所提的戰功子女學堂就是對有功者另一類的恩蔭。
得功者，每家可許一人免束脩而進，學堂教導者則由宗凜親自安排人。
在此教導幾年，年年合格者再評級，優秀者往上頭的學堂升，繼續免束脩。
低於優秀的若想升，到時再交七成束脩就是。
這類人日後若入軍營，也將會是宗凜身後足夠優秀的後備力量。
軍營需要競爭，需要底層的新鮮人。
而不往上升者，在此學堂也依舊學到了東西，日後尋常做工也好，自尋出路也罷，不至於沒個一技之長。
這類恩蔭惠及士兵後代，所以能得此恩的功勞必定不能太小。
若恩蔭泛濫，銀庫里銀子夠不夠另說，新的掣肘也容易出現。
宗凜看了半晌，往上頭再添了一句。
「年年優秀而升上武學堂者，後入軍營經武考，排頭五人授百夫長。」
眾人看向宗凜，皆訝異了一瞬。
宗凜看他們：「不可？高了還是低了？」
「王爺，會不會有不妥？」李慶緒皺眉：「……高了些。」
百夫長雖不入將流，但卻幾乎是邁入將流必經的一路，兵中的人上人。
「只授五人，武考三年一次，也並不是只有這戰功學堂的人，肉不肥點，怎麼引人向上。」宗凜反問。
李慶緒想了想，倒是沒再說了。
一旁仇引哼了一聲，他負責這事，已經一條一條記下了，不過面色還是一般。
他和李慶緒這些年明里暗裡向來是掰著腕子的。
他又是個不愛認輸的個性，容易氣著。
這回宗凜的意思他看懂了，差不多是以李慶緒那頭為主的意思，自然不大高興。
今日事畢，議完臨走時，宗凜朝他丟了一個秋白梨：「潤燥的，火氣太大給你這馬臉拉得更長，丑。」
仇引接住，心不甘情不願嗯了一下。
「屬下明白，就不高興一會兒，自個兒等會兒就好了。」他自個兒倒是明白自個兒。
宓之還笑：「嘖，不高興打一架得了，李大人指定打不過你。」
李慶緒比起仇引更矮瘦些。
仇引嗐了一下，無語擺手：「我倒是想打，可人家六個兒子，個個年輕力壯，人高馬大，往那一站跟堵人牆一樣，我雙拳難敵十二手，就此作罷吧。」
他放下筷箸，癟著嘴默默擦眼淚。
「父王……」
一個哭，一個不哄，圍觀的人看著也不好夾什麼菜吃。
氣氛實在不算好。
宓之嘆了一聲，給他碗裡夾了塊去過刺的魚肉。
「好好說吧，都只是孩子，或許只是耳邊聽到些話，好奇了才來問你。」宓之看宗凜，然後也給他夾了塊魚肉安慰。
世子眼圈紅紅，又擦了一下眼睛，跟宓之小聲道謝。
宓之看著他嘆：「世子，代州不止是大公子和二公子看過，咱們王府許多人都曾看過，那是你父王自小長大的地方，只不過你年紀小，你是你父王來壽定後的第一個孩子，從出生時就已經在咱們壽定了。」
宗凜看了宓之一眼。
世子點點腦袋，聲音時不時還帶著些沒緩好的哭腔：「我明白了，謝謝夫人。」
宓之笑了一下：「這些陳年舊事說出來有自誇的不好，你父王很厲害，世子知道嗎？」
世子連忙點點頭：「我知道的，舅母跟我說過的，父王打西雍厲害。」
說完，世子一頓，忙抬頭看宓之和宗凜一眼。
不過他看到了婁夫人還是溫柔對他笑，父王沒說話，表情也沒變。
他抿唇，想了想，應該沒關係，舅母也是代州人。
宓之沒再說話，安靜給衡哥兒夾菜。
飯後，四個娃一道出門。
路上，大公子看著世子笑：「三弟被父王嚇到了？」
世子老實點點頭：「嗯，幸好有婁夫人。」
大公子一頓，一旁衡哥兒聞言莫名看了世子一眼，又和二公子對視了一下。
二公子搖搖頭嘆氣，牽住他的手：「父王是凶了點，等你大了，膽子大一些就好了。」
「可是二哥，你剛剛看見父王凶凶也不敢吃飯。」世子天真拆穿。
二公子一梗：「額，我那是吃飽了。」
「哦。」世子沒在意，他挺好哄的。
此時書房裡，宓之就跟宗凜說：「或許是有人在世子跟前嚼舌根，但本意如何不好論斷，你如今要用薛三，本就沒讓他分心的意思，若此時阻斷他媳婦兒肖氏和世子往來，他知道了難免多想，總歸不太好。」
「到底是因薛敬山不安分。」宗凜淡淡冷斥。
不怪他方才的冷臉嚇哭世子。
世子性子如今看著還算天真赤誠，但這樣是最易受影響，但凡有親近的人從中鼓搗幾句，性情變不變不好說。
但也是因為天真赤誠，加之年歲擺在這兒，所以不太能藏住事。
「將他身邊人清一遍吧。」良久，宗凜嘆了一聲。
他心底其實並不想日後有與親兒子兵刃相見的一日，父子相殘，宗家連著幾代人都如此，每回還都是兒子勝上一籌，哪怕英武如宗扶極，都是一樣的。
宗凜是一點不想把這傳統續下去。
所以，該防還是要防，該控制的還是要控制。
猜忌，猜忌，真的無可避免。
宓之嘆了一聲：「好，清，月底採買新人，會進一批丫鬟小廝，叫孔嬤嬤自個兒去選？」
宗凜點頭。
下午眾人議事，來的人不如上午多，軍功改制之事現在可以先試，但只要堅持往下，必定要有一個章程。
仇引定規矩的事不用在明面上，先暗中定出一體，然後才逐漸跟著破驍營的嘗試中慢慢改善。
宓之在裡頭只添了一個事，戰功子女學堂。
說到底，武學堂也好，書院也罷，雖說如今不算特別高不可攀，但依舊是有許多限制。
頭一個要的是才能，再一個要有束脩銀子，除了格外優秀，能得了山長院長的青睞許了特例，對於許多人來說依舊是望而卻步的事。
尤其是徵兵而來的普通兵士，都被征來了，又能給自己孩子多大的出路？
就這麼一輩傳一輩，流通不了，自然消極怠工。
宓之所提的戰功子女學堂就是對有功者另一類的恩蔭。
得功者，每家可許一人免束脩而進，學堂教導者則由宗凜親自安排人。
在此教導幾年，年年合格者再評級，優秀者往上頭的學堂升，繼續免束脩。
低於優秀的若想升，到時再交七成束脩就是。
這類人日後若入軍營，也將會是宗凜身後足夠優秀的後備力量。
軍營需要競爭，需要底層的新鮮人。
而不往上升者，在此學堂也依舊學到了東西，日後尋常做工也好，自尋出路也罷，不至於沒個一技之長。
這類恩蔭惠及士兵後代，所以能得此恩的功勞必定不能太小。
若恩蔭泛濫，銀庫里銀子夠不夠另說，新的掣肘也容易出現。
宗凜看了半晌，往上頭再添了一句。
「年年優秀而升上武學堂者，後入軍營經武考，排頭五人授百夫長。」
眾人看向宗凜，皆訝異了一瞬。
宗凜看他們：「不可？高了還是低了？」
「王爺，會不會有不妥？」李慶緒皺眉：「……高了些。」
百夫長雖不入將流，但卻幾乎是邁入將流必經的一路，兵中的人上人。
「只授五人，武考三年一次，也並不是只有這戰功學堂的人，肉不肥點，怎麼引人向上。」宗凜反問。
李慶緒想了想，倒是沒再說了。
一旁仇引哼了一聲，他負責這事，已經一條一條記下了，不過面色還是一般。
他和李慶緒這些年明里暗裡向來是掰著腕子的。
他又是個不愛認輸的個性，容易氣著。
這回宗凜的意思他看懂了，差不多是以李慶緒那頭為主的意思，自然不大高興。
今日事畢，議完臨走時，宗凜朝他丟了一個秋白梨：「潤燥的，火氣太大給你這馬臉拉得更長，丑。」
仇引接住，心不甘情不願嗯了一下。
「屬下明白，就不高興一會兒，自個兒等會兒就好了。」他自個兒倒是明白自個兒。
宓之還笑：「嘖，不高興打一架得了，李大人指定打不過你。」
李慶緒比起仇引更矮瘦些。
仇引嗐了一下，無語擺手：「我倒是想打，可人家六個兒子，個個年輕力壯，人高馬大，往那一站跟堵人牆一樣，我雙拳難敵十二手，就此作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