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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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側妃的身子早在年前就不行了,親生的三個兒子守在她前盡孝侍奉幾個月,到了如今也是回天乏術。

  她去的時候悄無聲息,還是半夜守夜的丫鬟們發現才往外稟報。

  從前定安王府得意了十幾年的一個寵妾就這麼亡故,裡頭大概最感慨的還是王府那一群舊人。

  楚氏得知消息的時候也是愣了許久。

  這種喪事的等級並不需要她親自出面,甚至為了不影響她夜間休息,事情都是一早才知道的。

  「不說別的,至少她和宗胥還真是郎情妾意的一對。」楚氏回神後就笑了一下:「一個臨終前放心不下另一個,另一個在他死後又是撞柱又是食不下咽,把自己作成這副模樣。」

  「挺好的,於她來說也算解脫。說不定宗胥此時就在下面接她呢,也不算孤單了。」

  一旁季嬤嬤點頭一嘆:「那三位爺這下可真是無爹無娘了。」

  楚氏是嫡母,自然也算娘,但楚氏對他們三個向來不願以母親自稱,無所謂。

  「胡氏死了,就是不知道老二還能不能拿捏他們三個。」那三個好不好不要緊,楚氏更擔心這個。

  季嬤嬤這下就沒說話了,不過她心裡倒是沒什麼擔心。

  若王爺只能以拿捏人家親娘作為籌碼,那什麼時候心裡都不能踏實。

  再說了,那三位爺看著也不像是蠢的,好好的輔佐之功不爭,這時候另起爐灶?

  胡側妃喪儀的規格不算差,雖然說宗胥死前已經被奪了王位,但她生了三個好兒子,宗凜是樂意給這個面子。

  很現實,再隆重的喪儀也是做給活人看的。

  別房的就算了,但這三房的兒孫都需去拜一下,加在一起近二十個兒孫,不算少了,人氣挺足。

  這種事情除了親兒子們,其餘幾房也都是要去的。

  宗凜這邊是讓程守去了一趟。

  至於後宅,這本該是薛氏安排人去,但是自宓之接了管家權之後,這些一應東西就都是她來預備。

  凌波院出了人,那基本就不會出錯了,宓之讓銀台親自去跑一趟。

  至於宓之本人,她則是去了前院。

  淮河下游那處堤壩,臨近南兗州,不過四百里加急過來也要不了多久。

  坍塌之處成因是堤壩修建已久,水深之處有損毀,此番入汛淮河水量較多,這才導致這樣的結果。

  所幸沒有傷亡,就是農田損了一些。

  宗凜看過之後就在想這與張師道所說的到底有沒有關聯。

  淮河堤壩損毀並不是今年獨有,銀子每年倒是撥下去叫底下人修繕堤壩,可總有人拿著銀子不辦事,這些都很正常。

  但經張師道這麼一說,宗凜上心後就不可能簡單安心。

  所以便叫暗地裡去辦事的人去縣衙查得更深些。

  淮河所流經的縣郡,每年入汛的相關記錄文冊縣衙府衙都是必有的。

  更專業的東西宗凜不懂,但這麼一說,暗地辦事的人便懂了,算是給了他們一道明確的意思和護身符。

  除開這個,堤壩重修的人選宗凜也定下了,就叫沈逸去。

  沈逸在他跟前如何哀怨自不必說,這回他就不帶他愛妾蕭氏去了。

  他在壽定有宅子,要用的人手全是他們自個兒挑的,全是親信,比代州好用得多,蕭氏能當家做主他總能放心。

  當然,最要緊的是,修繕堤壩比翼州的差事危險多了,雖說已是淮河汛期末尾,但依舊不可小覷。

  夜裡宓之從前院回來,銀台便上前回稟:「今日奴婢去了喪儀處,待了半晌,旁的都好,就是有一樣……」

  宓之嗯了一下,一邊卸釵環一邊問:「出什麼事了?」

  「……奴婢想著,應是算喜事吧,五夫人有孕了。」銀台神色有點複雜。

  宓之笑:「五房子嗣單薄,這下五夫人有孕,喜事就喜事,怎麼說應該呢?」

  銀台嘆氣:「主子說的是啊,怎麼說都是喜事。說起來,今日奴婢去得也算巧,恰好就正遇到五夫人在靈堂不舒服要請府醫。那會兒五房的金疙瘩公子正哭鬧得凶,府醫就在旁邊呢,順道一診,這才查出五夫人有孕。」

  「……只不過瞧著五爺的神色有些不好。」銀台抿唇回憶:「另幾個爺像是都想恭喜,但奴婢瞧得真兒真兒的,五爺的眉頭聽到這消息時一下子就皺起來了。」


  宓之一頓,抬頭看了一眼銀台:「然後呢?」

  「……然後奴婢就沒多留了。」銀台啞然尷尬,搓搓手。

  那會兒氣氛挺不好,她事情辦完肯定不便多留,所以這八卦才聽得不完整。

  宓之胃口被吊得不上不下,笑嘆一下拍銀台的手,也是無奈。

  當然,從後續事情的發展來看,即使銀台留在那兒,也肯定得不到一個準信。

  隔日,鄧氏就鬧了起來。

  她不鬧主院,不鬧五爺,一個人直直朝著前院走。

  到了月洞門處一下被侍衛攔住,她不哭也不鬧,直接就跪下了。

  嚇得侍衛連忙讓開身,火速去稟報程守。

  程守聞言心驚肉跳地去看,又心驚肉跳地報給宗凜。

  屋裡宓之恰好也在。

  宗凜皺眉:「老五多大個人,有多大的家事自個兒處理不了?」

  程守也很無奈:「五夫人只一個勁瞪奴婢,跪在月洞門前不願起身,奴婢勸過了,沒用,她只說想見您。」

  宗凜嘖了一聲,很不耐煩:「去把老五叫過來,讓他們倆人一道來!」

  「是。」程守連忙應下。

  程守走後,宓之挑眉笑:「五爺後院人不多,但好像也不大清淨啊。」

  都鬧宗凜跟前好幾次了。

  宗凜覷她一眼,半晌才哼:「沒用的玩意兒。」

  程守動作快,很快就把兩人請來了。

  去請老五的時候,老五簡直不敢相信。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鄧氏竟然告狀告到他二哥頭上。

  哪家做弟妹的告狀往二伯頭上告?

  老五一路上聽程守說的,簡直是又氣又羞又惱。

  自然,到了書房見著鄧氏也沒給她什麼好臉色。

  不過鄧氏也沒搭理他,一個眼神沒給,直接就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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