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怪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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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娘看她一眼,嗯了一下沒說話。

  本來就應該送藥,她爹是去戰場上搏命的,是為家裡沒錯,可不也一樣為了小姑這個妹妹?

  用命去搏,自然得她什麼東西都不叫過分。

  芳華這話說的,像是送藥是個什麼了不得的大恩德一樣。

  雪娘哼了一聲,施施然走快了些。

  宓之這頭平安回府,剛下馬車,便見程守在門口守著了。

  「夫人,婁都統已經到了,現下已經在前殿,王爺遣奴婢來問,您是這會兒過去還是午膳過去?」

  「我這便過去。」宓之應下。

  而後摸了一下衡哥兒的腦袋,小聲道:「帶你玩了半日,舒服沒?」

  王府公子們每日的課業是真的非常多非常忙碌。

  哪怕是像衡哥兒這樣愛讀書的有時候也受不住。

  當然,這是刻苦用功的讀法,像二公子那樣喜歡睡覺的,問他每日觀感,大概只會得一句學堂的凳椅不如床榻安逸這種說法。

  「娘,這叫逃學嗎?」衡哥兒直到現在才開口問。

  宓之一愣,笑道:「是如何?不是又如何?你這小子,不是都玩回來了?現在才問起?」

  「因為兒子是真的好想好想出去玩呀,怕問了您便不帶我出去,所以才一直不問,好好玩個夠,但現在玩回來了便要問清楚,如果是逃學,那兒子回去就給先生請罪,如果不是,那兒子就不請罪了。」衡哥兒眨眨眼。

  程守在旁邊都哎呦一下:「公子這話叫奴婢聽著都覺得舒坦,公子安心好了,奴婢白日為您告了假,秦先生肯定不會怪您的。」

  秦先生就是宗凜新尋來的先生,不過資歷不新,他是從代州王府過來的,之前為著病母一直留代州。

  前年母親病故,到今年才剛出孝期,和大爺三兄弟一道回的。

  「那就好。」衡哥兒撫著下巴若有所思,而後給宓之作揖:「娘,那我走了。」

  「去吧。」宓之給他理好衣裳。

  不過才往外走了幾步,衡哥兒忽然轉身朝宓之比劃了個小鬼臉:「娘,下回要是告了假還是先跟兒子說說吧,兒子今日其實玩得心驚膽戰的~」

  話畢便一蹦一跳走了~

  玩是真想玩。

  但於乖孩子而言,逃學是真讓心虛又刺激。

  懷允都沒逃過學!

  宓之看著他走遠,半晌才笑:「這機靈勁啊。」

  程守也樂:「孩子的機靈勁最是藏不住,公子自小就如此。」

  「你又知道了?」宓之一笑。

  「自然,誰會不知道呢?奴婢可是聽王爺親口說過的。」程守樂呵躬身。

  「嘴甜啊,程大人。」

  稱內侍一句大人,確實是極給面子的。

  不過在這場景,倒是親近打趣更多。

  程守和金粟一左一右護著宓之過去。

  方才路上馬車為著安穩走得慢,這會兒到前殿時,該恭賀的都賀完了。

  旁人都離開了,內里就留了婁凌雲和陸崇還有羅達三個領頭的議事。

  見著宓之過來,都起身行禮。

  「你瞧吧,我跟你說什麼,你非得挺著肚子去看你哥,方才我可問了,他壓根沒見著你們。」宗凜看她過來就笑她。

  婁凌雲嘆氣:「人太多,真沒見著,要提前來信說我才會注意。」

  「那還有什麼意思?」宓之坐好看他:「倒也不必在意,我本就是想出門透口氣,順道看看你。」

  「老婁,你知足吧,我家妹子和我家那口子可從不想著來看我的英姿。」陸崇大喇喇嘆氣:「還說什麼來著,啊,記起來了,說我不死就好,要是真死了就拿刀在臉上刻個蚊蟲的蟲,好來認我。」

  羅達一樂,倒是頭回聽這說法:「為何是刻蟲字?額,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弟妹想保你戰死屍體不僵?」

  「嗐,她哪懂這個,是她頭回寫我名兒,陸崇,她寫成了這個蟲,還怪我爹娘不會取名兒,說了之後自個兒還不樂意改,之後我身上所有需要繡名兒的地兒她就繡這個蟲。」陸崇說起來也覺得好笑。

  眾人也被逗笑,宓之搖頭:「忌諱點,你們是真要上戰場,死不死掛嘴邊多不吉利。」


  「習慣了,武將嘛,最後能馬革裹屍而還有啥不好,當然,夫人放心,為著妻兒和王爺,咱沒那麼容易死。」陸崇在私下裡確實是很不講究。

  宗凜無語:「你這話是真多,閉著。」

  「哦……」宗凜這話陸崇也習慣了。

  留他們仨不是為了說閒話,婁凌雲接著說起康州的事。

  「此番咱們傷亡不到八百,亡兵占了三百有餘,全都登記在冊,方應忠的部眾傷亡更多,在咱們之上翻了兩番有餘,降兵俘兵在裡面占了六成,不過可惜,都不算精銳,真操練起來只怕一時半會兒不成氣候。」婁凌雲道。

  其實還有一點,若繼續屯兵,過剩了也不是什麼好事。

  沒人去種田,等著頂頭派下來的糧餉。

  而朝廷為了發足夠的糧餉,銀庫不會容易動,多徵稅才是更方便的事。

  後備不添兵也不可能,宗凜得保證打起來有足夠的兵補上。

  不是所有事都能兩全,肯定要做抉擇。

  戰勝並不是萬事大吉,背後多的是要處置的事。

  這裡頭的度是每個掌權人都需要考慮的。

  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

  「原本屬下是想著要不讓俘兵閒時種田,可轉念一想,這會兒只怕沒什麼閒時。」羅達嘆聲。

  杜魁那還在打著呢,保不准什麼時候得了機會。

  「這事不急,先照著之前翼州之策,將那些傷重的歸民歸農,剩餘傷輕尚有一戰之力的先安置好。」宗凜道。

  這事兒不可能一下子就商議好。

  等翼州那幾人回來,還有得說。

  羅達點點頭,領命。

  他們仨人留了半晌,夜裡有慶功宴,宓之就沒去了。

  她留在院裡寫東西。

  金粟帶著丁香過來,丁香如今是早晚都要過來請脈的。

  宓之這胎接近七個月,其實說實話,她懷得不算艱難,原本想著的臉腫腳腫都沒出現。

  就一個很莫名其妙的怪癖,喜歡聞下雪後雪融化在雉雞粑粑上的味道。

  宗凜知道時那眼神……別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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