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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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張太醫此時若要在,大概只會揣著手嘿嘿樂:「是您說的要萬無一失,這可不就是萬無一失?」

  宓之嘆氣:「丁香這段日子住王府了,他肯定是在報復咱倆……」

  宗凜嗯了一下,懶得想了,直接翻身過來。

  再之後,宓之的話就被堵住。

  一直到後來,宓之盡情到最後大概也就只想到一句話。

  兔崽子不聽話,所以他爹只能棍棒好好伺候。

  這一覺,倆人都睡得很好。

  一早,宗凜起身,宓之賴床。

  宗凜想著正事,一邊穿衣裳一邊跟她說:「外頭那事我叫人暗中守著薛三,出不了事。」

  「嗯,還有那流民戶籍的事,你不是說南江州有幾家蠢蠢欲動要鬧事嗎?你要不要去一趟。」宓之躺床上問他。

  「調束安去。」宗凜走上前幾步看宓之:「過段時日,等康州事了,你哥回來後我可能要帶著走一趟蘄雲郡。」

  蘄雲郡離壽定一個輕騎來回也就不到十日功夫,不算遠。

  豫州這處是宗凜治所,但其實也緊鄰著馮牧控制的司州,除此之外,更是面對著其他幾州的門戶。

  論做治所肯定不是最好的,但宗凜沒改。

  還是因為當初跟宓之說過的偏安。

  但凡往裡頭遷好些的位置,皮子不緊起來,不說宗凜了,難保底下臣屬不想偏安。

  那才真是心氣兒都沒了。

  「過段時日是多久?我哥那兒瞧著方應忠還能拖會兒吧,可會耽誤你?」宓之起身。

  「補了糧草和兵馬,秋收而兵出,陸崇也在,今年估摸能叫他回來與你們團聚。」

  方應忠如今更像是困獸之鬥。

  往北有沈逸帶著翼州的一幫人,往南是婁凌雲大軍壓陣。

  他那老巢的將士之前因著羅達仨人的談判鬧得很兇。

  一邊覺得不好救也得救,另一邊覺得費力氣救也是白白耗命。

  跟婁凌雲他們大仗沒有,小摩擦試探不斷。

  但婁凌雲這邊就照著宓之之前說的那樣,立蒼生碑,立萬民冢。

  這舉動在翼,康兩州百姓看來再是善舉不過。

  不要小看百姓們對入土為安,落葉歸根的執念。

  將士們也是百姓,此舉是在攻心。

  兵法,主帥,良策是重要,但軍心穩不穩更是不可忽略。

  從婁凌雲的回信來看,至少宓之提議的這東西起了效果。

  他們在夜裡已經抓了好幾個來碑冢祭拜的敵軍士兵。

  不是人家傻到非要犯軍規,軍規是有,但再強的軍規也不是什麼都能止住,擋不住親情冷暖。

  婁凌雲很明白宓之此舉背後的意思,不需要多吩咐,對面只要來祭拜就抓人,但抓完人不上刑,問完話就放了。

  甚至要是看到實在可憐的,給些乾糧也說不準。

  他們的敵人跟馮牧那邊訓練有素的征戰數年的兵不一樣。

  方家的兵,多是百姓。

  被裹挾,或是為著生計,下頭這些上戰場的,永遠都是最底層的那群人,永遠都是那些日子快過不下去的。

  多的是父子兵,兄弟兵,一場仗下來或許自個兒僥倖不死的,但親人就不一定了。

  從前是沒法子,打仗贏了或許還能幫忙入土為安,但要是吃敗仗,那屍體會如何……誰都不知道。

  如今婁凌雲這頭這樣安排,不高興的只有敵軍的主帥。

  其實哪怕是主帥,心裡厚道仁善點的,見此情形只會更多心酸。

  宓之伸手拉住他:「二郎,也不止我家團聚,為著日後,你要領著他們打個大勝仗,日後多一些人團聚吧。」

  宗凜看著她,點頭:「好。」

  無法言說,但這種感覺他也不是頭回有了。

  他輕嘆一聲,而後俯身在宓之額上吻了一下:「盡我所能。」

  他長於軍營,所以深知兵苦,她長於民間,所以深知民苦。

  兵出於民,他們都是百姓。


  宓之眨眨眼笑,也仰頭回親他一下。

  慢慢來吧,安生日子不是一下子得來的,世道亂了大幾十年,哪裡可能一下子說安穩就安穩。

  宗凜今日不留府上,要去軍營裡頭,他要趕在黃昏前回來,所以早膳沒用就走了。

  宓之又在榻上磨了半晌才起身。

  心情不錯,打扮一下出門逛會兒園子。

  臨走時又囑咐祿安,讓他帶些吃穿給婁蕙仙。

  隨便怎麼查,她做妹妹的難不成這點事都不能做?

  祿安也是一臉為難:「主子,婁二娘子上回說,她吃胖了,這樣實在不像一個進過大牢的人……」

  都不帶動啊,吃了睡,睡了吃,可不得長肉。

  宓之翻白眼:「只管送就是,她還挑剔起來了。」

  不心虛,所以送,再者,她要是沒點動作旁人才覺得怪呢。

  祿安撓撓頭笑著應了。

  出門散心,其實是為了透氣,凌波院夠大,且外頭可以賞的花這裡都有,但在一個院子待久了心情容易不好。

  也不用太擔心安危,身邊嘩啦啦跟著一大群人,金盞金粟左右扶穩,就跟看眼珠子似的。

  也就宓之了,外頭娘家出這種事是一點沒受到影響,雖說沒傳出去,但府里不一樣,府里多少都知道點風聲。

  也不止她一人沒感覺,所有人都莫名覺得跟沒事兒一樣。

  真論起來哪裡正常?

  娘家出這種事,沒查明之前怎麼都得夾起尾巴做人。

  宗凜便是下了禁足令也是正常。

  但事實就這樣,一切跟之前沒兩樣。

  甚至稍微打聽一下都知道,凌波院昨夜照舊叫了水。

  別人會怎麼想宓之不管,她現在很舒坦。

  「這會兒時節正正好,風涼爽,也不會太冷,就中午偶爾會有點熱。」

  宓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就這麼感嘆了一句。

  金盞打趣:「主子,您是春日也說好,夏日也說好,秋冬也好,奴婢都聽全了,哪一季您都喜歡,沒有哪個時候您覺得不好。」

  「確實都好啊,小時候倒是覺得冬日不好過,但玩心要是起來,玩雪也能玩整日,也是怪了,我幼時這樣也少見風寒。」宓之笑。

  野慣了,就是純糙養出來的。

  「是您身子好。」金盞笑。

  「是吧,家裡幼時幾個孩子搶食,沒人搶得過我,我還真沒叫自個兒委屈過。」宓之一樂。

  幾人走到園子裡,一進去倒是遇著人了。

  這是真難得啊,是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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