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鴛鴦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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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動靜折騰許久。

  宗凜後來從箱籠里又找了好幾個軟枕出來。

  墊上,全都墊上。

  等灌到後來,倆人實在沒精力了,而後才雙雙喘氣倒下。

  宓之咬他,不是氣,就是舒服了後想咬人,所以就直接啃在了宗凜肩上,磨的牙印印在上頭。

  宗凜握著她的手,還在樂。

  外頭天已經黑了,正巧,沐浴淨身完再用完晚膳,正好飽睡一覺。

  福閩是個寶地。

  夜裡,宗凜躺在榻上想。

  真真兒的寶地。

  從四月廿三到五月初一。

  七八日的閒工夫,宗凜和宓之踏遍了這村落里目之所及的各處秧田。

  偶爾田間會有村民好奇搭話,畢竟他倆不是村里人,面生,總是好奇的。

  每到這種時候宓之就說,他倆其實是伺候主子的下人。

  主子們不便每日過來,但又心憂,所以就派他們倆守著了。

  宗凜隨她說,他一般只在旁點頭不說話。

  大戶人家的規矩村民們不懂,但聽著好像有點道理,加之這倆人長得好看,村民們對他們都是善意更多些。

  這會兒福閩郡果子多,除了楊梅熟透,再便是青梅,枇杷,桑葚。

  甚至這邊入夏早,有些桃果都能吃了。

  村里都是這樣,貴重物什或許拿不出什麼,但一兩個果子是不缺的,所以每回見他倆經過都挺熱情招呼來著。

  一來一去,稍微熟點,就有人過來打聽了。

  八卦是人的天性。

  嗯……愛點鴛鴦也是。

  夜裡消食回去,里正家的媳婦就招呼過來了。

  「聽柳姑娘啊,誒呦,問你個事?」老太太笑眯眯拉著宓之的袖子,用不太熟練的官話開口就問個驚雷:「你……你那主子可有給你婚配啊?我聽說大戶人家的好丫鬟主子都好願意給婚配的誒。」

  「哎呦,要是沒有的話,你瞧瞧我家小子好不好咧?我跟你說,他好力氣,好人品嘞,還讀書認字,不錯的誒……」

  話還沒聽完,宗凜周身的氣壓瞬間就冷了下來,臉黑了個透。

  宗凜看她。

  「哎呦你這後生囝,睖乇啊??」李老婆子被宗凜眼神嚇一跳,腳都往後退了幾步。

  她嘴裡一下子突溜出來的方言倆人都沒聽懂。

  反正不是什麼好意思就是了。

  「阿婆,我家主子一早便給我做好打算了,我都成家了。」宓之笑呵呵打圓場。

  「啊?你成親啦?」李老婆子回神後簡直不可置信。

  主要是宓之這幾日為著好看方便,頭髮都只編了斜辮,沒盤婦人髻。

  雖然從年紀來說肯定能看出不是什麼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但大戶人家丫鬟年歲都留得晚,也不是稀奇事。

  再者,她雖說跟宗凜同行,但倆人在人前還是比較講規矩,並未有什麼拉拉扯扯。

  所以李老婆子今日才有這麼一問。

  「是啊,這就是我男人。」宓之笑著指了一下宗凜。

  「他是主子跟前最得看重的了,不然我家主子怎麼肯放心叫我跟他過來呢?」

  李老婆子懵了,這下是完全不好意思再說下去。

  她尷尬笑了幾聲,隨後連忙倒騰著腿回家。

  等人走後,宓之才沒忍住樂出聲。

  宗凜看她一眼,冷哼不說話。

  「又氣啦?宗凜,你這心眼子忒小了,有針尖大嗎?」宓之嗔怪。

  「她當著我的面兒搶我女人,我還得笑臉相迎?」宗凜扯著嘴角,氣笑了。

  「可人家都走了呀,其實這沒什麼好怪的。」宓之扯了扯他袖子:「你可聽過寧娶大家婢,不娶小戶女之說,她們把咱們當郡里大官家跟前的人,這要是交好或是婚嫁,也是好姻緣,怎麼不稀罕?」

  宗凜不說話。

  宓之看他一眼:「還不笑一下?好吧,我知道了,你定然是氣旁人點鴛鴦譜都不肯點你。」宓之煞有介事點頭。


  宗凜瞪她:「老子稀罕?」

  「不稀罕和沒人找是兩回事,瞧吧瞧吧,你要真是田裡普通的莊稼漢子,就你這凶神惡煞的模樣,能討著媳婦兒才怪了。」

  好傢夥,這話一出,宗凜直接停下看她。

  「婁宓之,你這張嘴!」

  一句話半晌沒吭出來後頭,瞧著好像被氣不輕。

  倆人這會兒都快走到院門口了,宗凜皺眉冷哼,而後轉頭大跨步進前院就把自己關裡頭。

  順道明令程守,誰都不准靠近。

  一切來得太突然。

  正和金粟坐門口說話的程守下意識應聲,差點沒反應過來。

  看他這模樣,大概是今夜都要待前院的架勢。

  金粟連忙起身往宓之跟前去,有些嚇著了:「主子。」

  宓之眨眼:「完了,好像把人真氣著了。」

  金粟先扶著宓之進裡屋。

  等進了屋才敢問:「我的好主子啊,您這回又說了什麼?」

  這做人心腹也不是什麼輕鬆差事,那真是擔驚受怕第一人。

  「沒什麼,他年紀大了,更小氣了些。」進屋後,宓之便脫了外裳靠著桌子喝茶。

  氣氣也好,小氣怡情。

  可想而知金粟聽見這話得多無奈。

  「主子,您就不怕王爺真氣您,然後怪罪您嗎?」這話金粟問得特認真。

  宓之看了她一眼,然後笑。

  「心裡想怪罪就總有怪罪的時候,不想怪罪,再是氣也可以騙自己不氣,金粟,於他而言,這需要分什麼氣或不氣嗎?」宓之伸了個懶腰。

  其實更準確來說,就是平日裡得寸進尺慣了。

  這個習慣不止是她,更有宗凜。

  若就今日這麼一句話便讓人真生氣,那她進府這四年總結就四字。

  白費功夫。

  蹬鼻子上臉,這就是人性啊。

  明兒耙完田就要走了,金粟沒再多問,專心收拾東西。

  她們大多數東西都還留在縣裡,有金穗那丫頭守著不用擔心。

  深夜,內院熄燭,伺候的人行動都輕手輕腳起來。

  宗凜依舊在前院閉關不出。

  其實他臉上早就看不出有什麼氣的了。

  但這一夜,他還是睡前院。

  院子裡伺候的下人只覺得這是真難得。

  隔日一早天將亮,宗凜便出了門,帶著半路上剛過來的臣屬直奔田裡。

  地里,幾個男人挽著褲腿,牽著水牛吭哧下地。

  院裡,宓之這一覺睡得那叫一個舒坦。

  醒來時都半上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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