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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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凜看桌上宓之寫的。

  一個『安』字。

  「我以為你還寫『偽君子』。」宗凜瞥宓之一眼,舊事重提。

  「安康,平安。」宓之勾唇:「這不,希望偽君子一直安康平安。」

  宗凜點頭。

  這是自然。

  他來了點興致,也要一道寫,宓之便隨他去。

  羨雲一死,線索基本上都斷了,宗凜說是還要查,那之後只能查內管苑,查烏頭來源,背後人際利益和銀錢交易。

  好不好查另說,有一點,羨雲作為薛家家生子,代州薛家那頭就避不開。

  兩地相距本來就遠,一去一來不管是人手還是書信都極其耗時,這事若求快,只怕大動干戈,若慢,那時機什麼的都沒了。

  所以其實倆人都知道,只能儘量查,能查多少是多少。

  哪怕最後成了懸案也沒辦法,宗凜不是青天老爺,並且手腳不可能就被束縛在這一件事上。

  再者,即使真查出所謂的真相也並不重要,事情已經發生,看的都是能帶來什麼好處,那才是要緊。

  只是眼下,這事好處暫且看不到,但總歸人都沒出事,安穩就最好。

  從羨雲被揪出來到此時不過短短半日的時間,宓之想,只怕錦安堂除了知道羨雲被抓住外,其他都還被蒙在鼓裡。

  作為王妃,肯定是要知道這件事的,這事和她息息相關。

  宓之跟宗凜提了,宗凜點頭:「要說,我待會去說。」

  宓之笑說好。

  當然,薛氏聽完這些會怎麼想,這就不是宗凜會去考慮的。

  畢竟羨雲說到底還是薛氏的二等丫鬟,薛氏本人是想害人還是被人害都有可能,她一開始就有嫌疑。

  如今,宗凜在府上查了一圈已經足夠還薛氏清白了。

  該查的查,該做主的做主,體面也沒失,宗凜自覺這事沒什麼虧待她的。

  至於她心裡有什麼其他感受,若願意說出來他可能會聽,但若讓宗凜主動去猜,那宗凜不會。

  宓之眼神落在宗凜的字上,不過思緒沒落在這。

  她是在想薛氏。

  在想一個經過林氏之口已然相信娘家可能害自個兒的事實,如今又對丈夫畏懼大於信任,兒子還差點出事的主母。

  此時丈夫親口告訴她,說她身邊的二等丫鬟,薛家的家生子,自個兒院裡能信任的自己人,手裡竟藏著大毒烏頭,被發現後還以極其慘烈的方式自盡主動斷掉線索。

  她會覺得羨雲想害誰,又會有什麼感受?

  走了一個羨雲,那院裡還會不會有其他人。

  身邊人真的都可信嗎?親人真的是親人嗎?

  感受的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這一夜的錦安堂,薛氏這近一年腦海里繃著的那根弦,心裡憋著的那股勁,面上不斷強撐的笑臉。

  所有的體面與周全。

  至此,徹底坍塌,再不見蹤影。

  宗凜是十六這日下午去的。

  而正月十七,錦安堂告病,免了後院眾人的請安,對外只說染了風寒。

  消息隔日傳到眾人院裡,宓之知道這個消息時沉默許久。

  意料之內,只不過沒什麼可開心的,但也沒什麼不開心。

  薛氏這一倒,跟從前的裝病休養不一樣,端看府醫著不著急就能看出來。

  「突然覺得我現在過去應該挺討人厭的,她只怕並不想看見我。」宓之淡淡一笑。

  畢竟她這一倒,若不快點好全,管家權肯定是握不住了。

  到那時,凌波院只會再進一步。

  烈火烹油啊……

  金粟搖頭嘆氣:「主子您何時在乎過別人怎麼想?況且,這不去也不行,不去看望更招是非。」

  宓之點點頭,起身:「也是,更衣吧。」

  去錦安堂的路上,宓之就已經想到,今日大概率是見不到薛氏了。

  倒不是薛氏故意針對她,應該是所有人都不見。

  果不其然,還沒到錦安堂門口就見俞氏正好往回走,後頭還跟個孟氏。


  「去吧,去一趟也是個意思,王妃不見人。」倆人打了招呼後,俞氏便提了一句。

  瞧著她臉上神色也一般。

  「知道了,我去瞧瞧,你回吧。」宓之點頭。

  俞氏看著人離開,而後收回視線繼續走。

  走著走著就笑了。

  其實她依稀記得,她一開始和婁氏好像是不對付來著。

  雖沒紅過臉,但誰都知道對方的陰陽怪氣和不安分。

  是什麼時候不帶成見,又是什麼時候能心平氣和不帶小心思的聊上兩句,其實她自己也忘了。

  彩雲往後看了眼,小聲說:「主子,孟姨娘沒在咱們後頭了,瞧著拐了個彎便停了下來。」

  剛剛她和孟氏也是偶遇,沒什麼交情也懶得攀談,就這麼不遠不近走著。

  俞氏回頭看了一眼,哼笑一聲:「哦,也是,差點忘了,她心思也不少,只怕是想著等婁氏。」

  「要巴結婁夫人?」彩雲皺眉:「這王妃才剛倒下啊,孟姨娘和婁夫人以往交情又不深,這樣會不會有點難看。」

  孟氏之前還站薛氏,不過薛氏不願見她後漸漸也少了親近往來。

  俞氏聳肩:「隨意吧。」

  這頭,見宓之來,便是孔嬤嬤親自來門口跟宓之說的薛氏不見客。

  宓之沒強求,是沒什么正兒八經的姐妹情誼,但客氣話還是會說幾句的。

  孔嬤嬤微微欠身應好。

  反正面子上都過得去。

  等她人走後,孔嬤嬤笑容微微收斂,而後往屋裡去。

  還沒進內室,便聽到薛氏輕微的咳嗽聲,孔嬤嬤心中發澀。

  「她來過了?」薛氏是真病,但不至於一下就瘦多少,就是精神不大好。

  孔嬤嬤誒了聲:「和奴婢說了些叮囑,還說盼您快些好。」

  薛氏笑出聲,這一下子喉嚨又開始發癢,沒忍住咳了一下,她搖搖頭:「像只小黃鼠狼。」

  「主子……」孔嬤嬤近前給她倒溫水:「您別多想,聽府醫的,這不是什麼大病。」

  薛氏接過,不過沒喝。

  她笑,笑容也跟喝了藥一樣,發苦:「都說得容易。」

  真那麼容易,就沒這病的一遭了。

  府醫說。

  此症看似風寒閉肺之證,實乃憂思不解耗傷脾胃之氣。

  脾失健運,則氣血生化無源。

  如此驚恐傷腎,腎氣不固,所以臟腑失於溫煦。

  此二者疊加,正氣虧虛,而後外邪易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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