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慢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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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也新年好。」

  宓之環住他的腰抱了一下。

  周圍伺候的人笑著低下頭,就當沒看見。

  宗凜摸她耳垂。

  是很簡單的兩句話,但他知道三娘喜歡這樣簡單的兩句話。

  她以前過年就愛對他說。

  宗凜反手緊握住人,牽著宓之進院子。

  都知道倆主子在宴上沒吃飽,小廚房那頭正忙活著弄夜食。

  衡哥兒在宴前就已經提前墊飽肚子了,倒是不用叫醒,直接讓福慶抱著去暖閣睡覺。

  宗凜摟著人在院裡賞花。

  凌波院今年的山茶花開得穠艷。

  之前剛出孝期的時候宗凜就命人又移了些過來,眼下一齊盛放便自成一道景。

  雪恰好被盛在花瓣上,紅白相間,雪化時水珠順瓣而下,說不出的好看。

  「喝酒嗎?」宗凜低頭看她。

  宓之想了想,點頭應下:「喝果酒吧。」

  「好。」

  果酒偏甜口,三娘一如既往愛甜的。

  夜裡也不宜吃太重口,進屋後沒多久小廚房就吊了一個鍋子來,裡頭燉著鴿肉。

  鴿子的肉不多,這鴿脯是取了鴿子身上最肥美的鴿胸肉做的,做湯最好。

  雖說清淡,但小廚房的人有水平,做得很有滋味。

  果酒滿上,這酒只有甜淡的酒味兒,不會岔了鍋子的鮮香,配著正好。

  兩人舉杯撞了一下,清凌凌的聲在暖烘烘靜悄悄的內室里顯得很輕脆。

  「今日席上,老八和他媳婦兒看著不錯。」宗凜半靠在坐榻上往窗外看,窗上有霧,外頭如何看不清,倒是能倒映出屋內倆人:「這回他娶完妻,再之後就剩小九了。」

  「怎麼,大媒人心思又動了?」宓之撐著腦袋,舒服得眯起眼。

  「打趣什麼?」宗凜輕彈了一下宓之的腦門,又抿了一口:「幾個兄弟姐妹嫁娶都各為心思利益,沒個自在的,就叫小九自在些。」

  「總會有人打她主意,你說不管也別真不管了。」宓之提醒。

  「嗯,知道。」宗凜點頭。

  宓之想了想,笑道:「杏娘眼神高,你先前不是拿了幾十個郡上的青年才俊畫像送去給她挑麼,沒過百也有大幾十了,她一個也沒看上。」

  宗凜也記得這事,搖頭:「我當時以為她面上不說,心裡還惦記著沈家那小六。」

  所幸是白擔心。

  「話說,沈家就剩倆兒子了?」說到這個宓之就好奇。

  「還有個大郎。」宗凜答了一句:「嫡長子,代州出了名最端方靠譜的一個,這要真剩沈四和沈六,沈侯該沒地方哭了。」

  一個不娶妻就守著妾室,一個被左踢來右踢去沒人肯嫁,沈敏確實該哭。

  宗凜夾了一筷子肉吃,等進肚了嘴才發刁:「鴿肉炙著更好吃。」

  「下回白日做,夜裡吃炙肉你不好克化。」宓之舀了一碗湯,慢悠悠喝著回他。

  「嗯。」宗凜也跟著舀湯,心情挺好。

  「說起沈逸。」宓之問道:「她那心尖尖他心憂得很,都接身邊了,算著日子,應是快生了吧?」

  翼州本來就挨著代州,但沈逸是真的一點不放心,還是派了親隨把人接到身邊了。

  那是真拖家帶口,前頭是扶著大肚子的,後頭是屁顛屁顛跟倆小的。

  是麻煩了一點,但好歹團圓了。

  「不知道,沒算過,等他信吧。」宗凜仰頭把湯一飲而盡。

  這湯回甘,細細品來好像也挺好,不過三娘說他最後那樣喝是牛嚼牡丹。

  吃飽喝足,東西撤下了。

  食慾填滿後就容易想其他的。

  宗凜起身繞後頭抱人。

  「哎呀,急什麼?」宓之衣裳被扯開,肩半露出來,她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然後這人就貼在後頭不動:「我沒急,跟你守歲。」

  他想了想,還刻意詢問了一下:「三娘,我今日守一整夜如何?」


  「不如何,明兒一早咱們要去給老王妃請安,之後要去園子賞梅,都要去,我都應下了,要是遲了算什麼?」眼見他頭低下越靠越近,宓之摟著人笑躲開來。

  宗凜頓了一下,不過很快,宓之就被他扛起來:「遲就遲,誰敢多話。」

  當然,說是這麼說,相較以往,這回宗凜還是溫柔許多。

  但是慢悠悠的,更折磨人就是了。

  初一逛梅園是之前就定下的,就宗凜後宅這些人。

  到時等薛氏帶著眾人見過楚氏後,就直接往梅園去就好。

  一早,宗凜醒了也暫時沒起身,就側躺看著宓之梳妝。

  他拾掇得快,可以賴會兒床。

  宓之今日穿著一身寶藍千瓣蓮紋的襖裙,襯得膚色極其玉白。

  領口袖口都綴著銀貂厚毛,頭上梳著半高的髻,搭著寶石孔雀的步搖。

  風韻十足。

  「怎麼不戴昨夜那支鸞鳳的,花鈿也不貼。」宗凜補充一句:「那樣好看。」

  「王爺好指教。」宓之抿著胭脂,唇色鮮艷欲滴,她輕瞥個眼神給他:「昨夜是大宴,今兒只是請安賞梅,沒必要。」

  宗凜默然,半晌他掀被子起身:「你這臉蛋,再富貴也壓得住。」

  宓之嗯了一下,打扮好回頭看他:「快小聲些吧,叫人知道你想讓自個兒女人這麼不節儉,你的威嚴都得少半分。」

  節儉,大概是每個想當皇帝的人都得擺明面上叫眾人看見的東西。

  那這最直接的體現就在穿著上。

  宗凜點頭,他沒說方才就是因為這個才默然。

  節儉是必要的,但三娘愛珍寶愛打扮愛富貴,除了節慶上,平日裡確實是委屈她了。

  丫鬟伺候他穿衣,他今日一身墨綠龍紋常服,外罩著顏色更深些的大氅,發冠高束。

  這顏色倒是讓他褪了一點武人的冷冽,有點讀書人文雅的氣質了。

  也不對,宓之想了想,其實好像除開行軍打仗,宗凜一直是挺文雅的,啥都講究一下。

  「拿把扇子吧,配一些。」宓之看著看著就說了一句。

  「是我瘋了還是你傻了?去瞧瞧外頭是個什麼天兒。」宗凜瞥她。

  「是大冬天。」

  「但你不扇不就好了?」宓之沒管他,仔細挑了一把玉摺扇,青玉的,和他很搭:「這樣我覺得好看,拿著嘛二郎~」

  她遞過去,宗凜遲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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