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觸景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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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如今天氣漸涼要入冬了,但凌波院這兒卻是從不缺春色。

  只不過相隔千里之外的代州卻並不如此。

  立世子的文書加急傳到的底下州郡,自然也包括代州。

  到的時候正逢代州下第一場雪。

  代州主帥府,主院書房裡此刻只有薛敬山和薛大郎父子。

  宗德如不在。

  案上擺著壽定傳來的文書。

  父子二人皆是有些沉默寡言的性子,此刻薛敬山不說話,臉色沉沉。

  許久,終是薛劭寧先出聲:「父親,祖母之意兒子覺得不宜再聽。」

  薛敬山摩挲手指的動作就是一頓,還是不說話,但一雙濃眉快速緊蹙起來,靠著圈椅閉上眼。

  聽不聽,聽誰的,怎麼做,這是擺在薛家面前亟待做出選擇的事。

  薛敬山知道,薛劭寧也知道。

  察覺到他有猶豫,薛劭寧還欲繼續說。

  但下一瞬薛敬山的抬手終是制止了。

  「不必多說,再瞧瞧,代州緊鄰著鄴京那頭,是防是攻都有用處,他不會不用咱們,也沒那本事不用咱們。」

  這裡的他指誰不言而喻。

  薛劭寧聞言,看著薛敬山莫名笑哼。

  薛敬山皺眉:「笑什麼?」

  「沒笑什麼,是,您覺得是不敢,可他要不敢,那他陳兵司州界上的事會不與咱們說?」薛劭寧搖頭:「父親,鄴京和豫州,中間可就夾了一個司州。」

  薛敬山抬頭:「司州而已,杜家小子領的那點人手也頂多拿司州幾個邊郡,要是吃了敗仗,那宗二總會明白。」

  「即便如你所說,總歸你三弟還在那,也是一條退路。」

  這下換薛劭寧盯著薛敬山不說話了。

  「呵。」許久,薛劭寧低著頭笑指文書:「我不知你們還想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父親,文書上頭的王佐之才您沒看到嗎?

  「……也是。」他冷笑:「這樣的誇讚,想必您和祖母聽著是不舒服的。」

  王佐之才王佐之才,是佐,不是王。

  這話要放別人身上那是極高讚譽,但若放他們薛家身上……

  心裡本就有鬼,只覺得莫名是警告。

  薛劭寧其實不明白,這還有什麼可多想的,宗凜這不就是清楚了他們之前的意圖嗎?

  「那你說這麼多,不也沒能說出個法子?」薛敬山手指在椅旁敲了兩下,心裡也煩:「安心帶你的兵,能耐不大話還不少。」

  ……

  薛劭寧是一路冷沉著臉回院子的。

  小廝不敢多說一句,回去就見主子寫信了,至於密信去的哪裡,無人可知。

  今年的年王府也是要大辦的。

  但比起過年,還有樁喜事得在前頭。

  八爺遲了許久的大婚終是在臘月初八之時圓滿。

  雲家從上到下來了許多人,一百六十八抬的嫁妝從壽定城外鋪到了王府大門前。

  入目皆是大紅,此等重視程度足足羨煞一眾人等。

  雖說八爺是王府子嗣,可若不是看宗凜的面上,哪怕從前宗胥親自出馬,也得不來這樁親。

  當然,本來雲家是衝著宗凜來的。

  之前私下裡隱晦提過幾句,是眼見宗凜無意,那便識趣和氣作罷。

  利益是利益,可到底人家姑娘也金貴,沒必要把話說白了讓兩家難堪,這事到後頭,雲家便換了個姑娘嫁給宗凜愛護的弟弟。

  至少目前看來,雲家眾人覺得這路子走對了。

  雖說因著孝期耽擱不少時日,但眼下王府上下這喜慶重視的勁應當不比宗凜當初大婚差哪了。

  宗凜給面子,雲家接面子,加之宗八爺確實是個愛笑客氣懂事的好性子,這婚事真是難得的皆大歡喜。

  新人手裡一人一邊牽著紅綢進中堂,天地,高堂,夫妻,三拜禮成。

  掀蓋頭時,就只有各府女眷,也就是將來的妯娌姑子一道陪著,也算是提前打過照面了。

  宓之今日沒閒著,也跟薛氏一道去了八爺院裡。


  這倒不是宗凜抬舉宓之,非要叫薛氏難堪。

  照宗凜的意思來說就是,若雲家知道宓之去了,那只會覺得是宗凜給他們面子。

  本來就要給面子,那就給到底吧。

  掀蓋頭那會兒,宓之也總算看清楚新娘子的模樣了。

  蓋頭一挑,新房裡只剩倒吸氣聲。

  新娘子十分的漂亮,給咱小八爺看呆了。

  他今日本就一身喜服,這會兒臉和脖子簡直快跟喜服的顏色融為一體了。

  薛氏打趣:「老八這是看呆媳婦兒了,你們瞧瞧,連喜婆婆方才說的話他竟也一個字聽不見了。」

  眾人鬨笑不止,都是善意的,這時候若不抓緊機會打趣新娘新郎日後機會可就少了。

  雲氏小臉徹底紅了,害羞得不行。

  喜婆婆在旁邊笑著重複:「一杯合卺酒,天地長長久,二杯交杯酒,夫妻共白首,三杯同心酒,福祿壽全有!」

  結髮合髻,撒帳共食。

  金童玉女,不外如是。

  等宓之快看完的時候,程守就過來了:「夫人,王爺請您去前院。」

  屋裡眾人愣了一瞬,隨即便反應過來了,看薛氏反應的有,客氣作笑模樣的也有。

  「好,就來。」宓之含笑招呼眾人:「諸位繼續,娘娘,妾告退。」她朝薛氏彎了彎腰。

  薛氏點頭,沒什麼冷臉,當然也沒什麼太大的笑臉,一般的神情。

  路上,程守就說了:「雲家今日要去前院議事,所以沒多喝酒,王爺說可能要議書院的事,所以算著時辰讓奴婢來請您。」

  「他算著時辰?」宓之聞言笑了一下:「他叫你這麼說的?」

  在眾人正高興的時候過來,還說算準時辰,也就騙騙他自己吧。

  程守一愣,低頭。

  宓之沒再多說什麼,等進了書房,果不其然,這人就一直盯著她臉看。

  「高興嗎?」宗凜左手拉過她,右手正寫著東西。

  「高興啊,有何不高興,還是二郎覺得我會不高興?」宓之笑起來,意有所指,話裡有話。

  宗凜輕咳一聲,嗯了一下:「高興就好。」

  準確來說,是沒觸景生情就好。

  宓之沒多在意,而後自個兒往旁邊書案前一坐:「他們連喜酒都沒喝,這麼急,書院是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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