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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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仇引的態度,宓之倒也沒太介意。

  這人肯定不是個好相與的性子。

  嗯,宓之看臉,純看出來的。

  長得一臉兇相,極長的刀疤貫穿半張臉,鬍子只有一截短茬,還沒留須。

  這模樣,感覺他呼吸的時候鼻孔都在往外狠狠噴氣。

  宓之看了一旁的鄭徽一眼。

  ……感覺仇引能一巴掌把鄭徽掄出去。

  比陸崇看著還武夫一些。

  論外貌,真看不出來他是個謀士。

  不過也正常,要像羅達鄭徽一樣的儒雅文士,也鎮不住外頭那幫惡人,帶不住兵。

  宓之回神擺手:「那就去吧,清查一事阻力不會小,羅達走之前,已經帶著人將律令編敕齊整了,你們之前應是都看過了?」

  鄭徽點頭嘆:「是啊,只是照之前的補改了一些,就這還廢了不少時日。」

  「這倒是,不過這些東西也不是改了就不動了,現在好用,之後不好用也得改,只能習慣。」宓之笑了笑。

  倆人點頭。

  宓之繼續道:「那補改之後的條律別的都好說,就有一樣,咱們編敕院下去的到底還是官話,我想著把要緊的那幾條弄個大白話出來比照在一旁,這樣應是會好些,你倆覺得呢?」

  「尤其是最惠百姓的那幾條。」

  仇引點頭:「夫人,其實這事本是要叫各郡縣自己忙活。」

  說來也是現實,各郡各縣方言不同,別說識字了,會官話的都還是少數。

  朝廷強勢時地方都還好,不敢造次。

  但要亂一些可就不好說了。

  地方上的官府有時候能強霸一方也有部分原因是因這個。

  官方文書解釋什麼,怎麼解釋,純靠一方父母官。

  如今宗凜就強勢,所以仇引的意思是可以分給各郡自己弄,這樣能省不少時間,也方便快速開展後續。

  他說的其實也有道理,不過宓之想了想還是搖頭:「此舉也不是只便宜此時,總要叫百姓們知道王爺的意思如何,再者,便是方言再不同,那也都是王爺的子民,平日怎樣可以隨意,但遇著大事還是統一些好。」

  「也不是說要把這事攬過來不叫郡縣做,只不過是在官話和各郡縣方言之間再加上一道咱們的大白話,再是不同的方言也都得照著這個大白話來,有言可依,也不怕郡縣在這上頭生事。」

  本質上宓之此舉和仇引想要的意思都差不多。

  但仇引所言抓大放小,效率在此時相對高些,宓之這個就要費點功夫,但要保得長久些,不斷強化穩固民心。

  鄭徽想了想,看仇引:「其實夫人說的確實可行,我想著就一點,咱們不用全部都變大白話,就把有利百姓,有利戶籍簿冊那幾條重點換說下來,費不了多久不說,散到郡縣之上也能叫那些太守縣令警醒點,叫他們知道哪些是咱們重點關注著的。」

  「有了這先例,日後咱們再慢慢全數掌控,也是便宜的好事啊。」

  宓之點頭,而後倆人的目光就全都看向仇引。

  鄭徽說的這是折中的法子了,仇引也不是死腦筋的人,仔細琢磨了一下,終是點頭。

  「行,那屬下叫編敕院的人儘快弄出來?」仇引詢問。

  「不用,我親自說,我等會兒要見他們。」宓之擺手,而後點頭笑:「當然,仇先生要是不放心,留下一道就是。」

  仇引被她這話堵得一梗,抿唇拱了拱手沒說話。

  他倒也不至於如此防備。

  要走之前,宓之叫住了鄭徽關問:「你媳婦兒應是要生了吧?」

  鄭徽一愣,隨後笑了一下點頭應是:「夫人記性好,大夫說就是這倆月的事了。」

  這跟了宗凜,成了親信的好處就在這兒。

  院子有了,銀子有了,媳婦兒也有了。

  他也不再是當初那個滿身寒磣,衝撞馬車的瘦弱小子了。

  鄭徽媳婦兒是南江州的人,是束安拐了幾道彎的表妹。

  這也是宗大媒公之前做的媒。

  「王府養著的接生嬤嬤和女醫我各撥倆給你,你媳婦兒這是頭胎,萬般小心些。」宓之說。


  這是實打實的惠利,王府的大夫比外頭不知有保障多少。

  鄭徽這是完全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連忙拱手:「屬下多謝婁……」

  「不用謝來謝去,一句話的事。」宓之叫停:「回吧,這段時日多陪陪你媳婦兒。」

  「是!」

  倆人退下後,路上,鄭徽面上高興得很。

  仇引看他一眼:「你這小子真是……」

  他意有所指:「這婁夫人倒是真會收買人心。」

  「但也不是只會收買人心不是嗎?」鄭徽樂呵。

  「她看過的書倒是不少。」仇引看他:「是王爺教的?」

  他常年在外辦事,算是宗凜親信里見宓之見得最少的一個,加上那性格,是根本不關注主子後宅的。

  「肯定教過,之前清剿王家,那些書你知道吧,王爺搶了之後直接往婁夫人那送了。」

  鄭徽撓頭:「不過我覺得跟家裡應該也有點關係,之前聽婁都統提起過,婁參軍不也是對婁夫人啥都教嗎,我猜著,身處寒門裡卻能過兩回發解試的人總不可能只教子女看內宅里的事吧,肯定養了點底子。」

  這世道雖說極看出身,出身好總得了許多便宜。

  但有一點,沒人規定有本事的人只存在於豪門望族裡頭。

  個人是否有天賦,家教出來的性子如何,規矩是否束縛,環境是否影響都是需要考慮到的。

  這點鄭徽倒是很摸得清宗凜的脾性,有能力有膽識就上,只要他能壓住,管你脾性出身如何。

  他曾受益,仇引也是。

  仇引沉默了一下點頭,不過他又說:「雖然如此,但我還是會仔細盯著,若她敢耽擱王爺大事,我絕不會聽。」

  「不然呢?你以為王爺留我倆在這是幹嘛?」鄭徽聳肩。

  兩人說著並肩離去。

  而這邊,晚些見過編敕院的人後,宓之就把幾人商量的意思跟他們說了。

  這不難,就是眾人覺得多少有些俗氣了。

  到底是官方令文嘛,已經習慣了大氣肅穆的文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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