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先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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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州本身來的人就不少,再加上城裡百姓們見是宗凜親自迎人,多多少少都想好奇湊趣。

  還有那起子膽大的,直接跑出門到街上站著看。

  確實熱鬧。

  打馬騎在前頭的薛敬山面色黝黑,一雙虎目深邃,帶著凌厲和滄桑。

  雖說上了年紀,但精神頭很好。

  他身邊跟著兩個錦袍披甲,發冠高束的年輕郎君,就是薛氏兩個一母同胞的親哥。

  到了城門口,薛敬山打頭先下馬,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領著所有人拜見了宗凜。

  梁王,七州的王。

  兩人從前是翁婿,即使要拜也是宗凜拜。

  但如今到底不一樣了,薛敬山這一拜更代表了代州的意思,是臣服。

  宗凜親自把人扶起來,也拱手回了一禮,這回便是小輩拜長輩了,還是叫的岳丈,親近客氣十足。

  隨行的將士們需要先駐紮城外,宗凜讓杜魁領著去。

  貴客們則繼續往王府走。

  從城門口到王府,不遠不近的一條路,但領頭幾人一路說笑著走得慢,這隊伍硬是走了許久。

  到王府時又是一陣熱鬧,代州的人都跟宗家有交情,今夜這接風宴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凌波院這兒,薛氏身邊的孔嬤嬤親自過來跟宓之說。

  「娘娘的意思是,此番代州許多夫人們都來了,她這幾日只怕忙著見客沒什麼空閒時間,但後頭的事情不能耽擱,所以許多事情只怕還得勞煩您和林姨娘。」孔嬤嬤拍拍手,後頭兩個管事嬤嬤就上前躬身。

  「這兩位分別是蔡嬤嬤和栗嬤嬤,分管著大廚房和內管苑,您和林姨娘一邊倆人,這樣吩咐做事時也不會太束手束腳。」

  蔡嬤嬤和栗嬤嬤都是府里經年的老人了。

  但前者是從代州跟著來的,後者則是行宮本身養著的,資歷不大一樣。

  兩人躬著身,看著都很規矩。

  「王妃娘娘客氣了,若有事只管吩咐,怎的還勞煩你跑這一趟?」宓之先看著孔嬤嬤笑。

  然後才叫後頭倆人起身:「這兩位嬤嬤……可都是老資歷了,做事最是周全不過,果然娘娘還是心疼人,不捨得叫我們多操心。」

  孔嬤嬤聞言也跟著笑,依舊是謙遜回話。

  她來這也就是為這事,等人走後,宓之才又重新看向這兩人。

  「夫人可有什麼要吩咐的?」蔡嬤嬤先低頭開口詢問。

  宓之搖搖頭:「方才說的話不是與你們客氣,我知你們二人辦事都妥帖,能在廚房和內管苑管著都是有能力的。」

  「夫人謬讚,奴婢們不敢。」她二人連忙答。

  「行了,今日孔嬤嬤帶你們來我便有數了,先頭安排下去的照做就是,日後每隔一日來一次。」宓之擺手:「先退下吧。」

  「是。」

  兩人走之後,宓之只慢悠悠喝茶,沉默著沒說話。

  「主子,王妃娘娘這放權放得還挺利落的。」金粟皺眉疑惑:「可是這是不是太乾脆了,許是有什麼蹊蹺?」

  雖說前頭有宗凜放話,但幫著管,這種事,這種話,裡頭本就有許多門道。

  直接安排人聽宓之的,倒是少見,就跟示弱一般。

  「娘家人來了,幾年沒見,那肯定是要多陪陪的。」

  宓之輕笑:「管她是真大方還是假大方,通通不都是大方?既給了人過來,那咱們就好好把事情辦妥,這樣才不負王爺和王妃娘娘所託啊。」

  肯定不是好辦的事兒,並且恰恰就是這幾日最難辦的事,也是最忙的兩處。

  廚房和內管苑,多要緊啊。

  這兩處都是有重油水的地兒,也正因油水厚,所以若想安排自己人可沒那麼容易。

  說著好像是主子,安排人也就是一句話的功夫,但哪有那麼簡單?

  主子底下是龐大的僕從,油水厚的就這麼點地方,你這要安排人了,那註定是要傷害到別人的利益。

  一個弄不好還得罪人,也別說得罪了底下人不要緊,宓之就是從底下爬上來的,小人物能辦的事比上頭想像的多。

  小鬼難纏,實在沒必要在這上面得罪人。


  但若她真不做安排的打算那這等於白管,肯定是要想著妥善安排的,這能插手的機會可不容易得。

  任薛氏什麼心思都無妨,這權她既然敢給,那便別想著收回去了。

  畢竟底下人也都看著呢,是臨時管著還是長久管著,這是完全的兩碼事。

  「是,那這段時日奴婢也安排咱們的人多去盯著。」金粟點頭。

  不好插手,但親近人盯一下還是沒關係的。

  「好,我家金粟也是最懂事貼心的好姑娘。」宓之笑著拉她手:「金盞和銀台呢?把她倆叫過來,我一道問幾句話。」

  「金盞在小廚房給您看燕窩呢,銀台在偏間忙著針線。」金粟被宓之夸有些不好意思,回了一句:「奴婢去叫她們。」

  宓之鬆開她手點頭,看著金粟離去。

  很快仨人就一道進來了。

  宓之看她們,要問的就是蔡,栗兩個嬤嬤的情況。

  這兩人宓之從前都沒怎麼接觸過,確實不是很清楚。

  但要用人,來歷背景什麼的肯定得弄清。

  恰巧她家兩金一銀都是資歷深的丫鬟,或許知道一些也說不準。

  金盞聽宓之這麼問,想了想,就先說了:「主子,這栗嬤嬤奴婢知道。」

  宓之點頭。

  「這事兒也是奴婢師傅閒聊時說起的。」

  金盞的師傅就是把金盞銀台倆人領進前院,還給她倆改名的那位屈嬤嬤。

  在鄴京,是宗凜的人。

  金盞猶豫了一下,然後繼續:「栗嬤嬤原本其實是鄴京那頭的宮女,前後跟過兩個男人……其實也不能算兩個,前頭那個是內侍,他們二人是對食。」

  「對食?」宓之驚訝,從前只聽說過,這還是頭回見啊。

  金盞點點頭:「是的,主子,那內侍還是當時某個年輕皇妃跟前領頭的,後來皇妃成了太妃,要搬離皇宮,皇帝就下令讓她們搬到了這處行宮,栗嬤嬤便也跟著那內侍一道來了。」

  下令的這個就是永曆帝。

  「那之後呢?」宓之還挺好奇,頭回聽,真挺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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