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有點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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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子一話一出口,定安王又是止不住地一陣咳。

  「你…終究還是咳咳咳……還是覺得,是我殺了你阿爺……?」定安王低頭看著抵在下巴上的刀背,嗆著喉頭的癢意,艱難說道。

  什麼孝子不孝子,宗凜這話是在點他!

  宗凜定定看著他:「不是我覺得,是你一直不肯承認。」

  「他是我親爹…我又怎麼可能殺他?」定安王訥訥說道:「我不會殺他的,哪怕他再厭惡我,哪怕是他想讓我死!我也從沒想過殺他!」

  「咳咳咳咳……咳咳」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今天這日子你應該不會忘記,是我阿爺的忌日。」宗凜把刀丟在他跟前:「你不是很想讓我死?讓別人來多沒意思?我給你拿刀的機會。」

  「你若能傷我,你一直苦求的東西我給你。」

  定安王一怔愣,隨即眼裡爆出異樣的光:「當真?」

  驚喜,忌憚,唯獨沒有一絲猶豫。

  他撿起刀,手捏得死緊,看著宗凜。

  「你此話當真?」

  宗凜解下腰間官令,丟到他跟前:「使持節之令,自然不假。」

  黃昏的天,頃刻間暴雨滂沱。

  混著碎石和花草泥土,瀰漫在青石地上。

  南院外來了些人。

  豫州長史,豫州下轄十郡之太守,各參軍都統,南北江州除宗凜之外的副手,全數在此。

  眾人面面相覷,沒過多久,院裡邊傳出了定安王的暴喝。

  眾人大驚,連忙上前。

  門大敞著,宗凜坐在地上,面色蒼白,額頭汩汩滴下鮮血,不偏不倚,就在眉心,一條細長宛如蛇信的刀口。

  「都督!」

  「都督!」

  「刺史!」

  「王爺您怎能如此!都督才遭刺殺,身上本就有傷,哪有你這樣當爹的。」

  「真是胡鬧!你們都瞎了?去傳府醫啊!!」

  「不說你這殺子合不合禮數,即便不按道義,欲殺朝廷命官,即便你是王爺也死罪難逃!」

  「呵,人家當了幾十年的王爺,貴重著呢!自然是忘了這王位當初怎麼來的!」

  定安王眼睜睜看著這一系列變故,渾濁的腦袋,渾濁的雙目,喉頭的癢意讓他只能發出喀喀的痰聲。

  「啊…啊…」

  宗凜支撐著陸崇站起來,喘著氣:「你是我父親,總歸我會為你在陛下面前上書,保你。」

  「都督,不可!」陸崇先皺眉。

  宗凜擺手,不欲再說:「先將…他安置在大牢,等陛下明書。」

  這是連父親都不想喊了。

  此事交代給了陸崇去辦,宗凜深呼了一口氣站好,這才看向其餘眾人:「本是叫諸位來南院議事,倒是讓你們看了笑話,諸位且等半日,府醫看過後,咱們再行議事。」

  「……是,都督。」

  眾人對視了一眼,隨後都埋下頭。

  眼見為真,眼見為真,其他不用多想。

  宗凜出了門,杜魁已經在外頭等著了,見到宗凜連忙去扶。

  「您對自己可真夠狠的,怎麼又是眉心這個位置?」杜魁扶著他往二府苑回,等周圍沒人了才輕聲問。

  宗凜半邊臉都布滿血跡,聞言神色淡淡:「這個位置好看些。」

  「……」

  要不是還得再裝一下,杜魁真想立刻鬆手。

  「王爺沒說什麼?」杜魁繼續問。

  「點了啞穴能說什麼?」宗凜反問。

  二府苑的書房外,薛氏已然得了外院的消息等著了。

  只不過她人在見到宗凜時,將要問出口的話直接被宗凜臉上的血嚇到沒說出來。

  「二爺……您…」

  宗凜看她一眼,擺手:「回去吧,無礙。」

  南院的這場鬧劇宗凜根本沒多加制止,因此很多人都知曉了。

  只不過這裡頭的知曉,也都是宗凜想讓旁人知曉的那種知曉。


  宓之坐在凌波院裡,同樣聽著金盞打聽來的消息:「府醫已經去書房了,待了許久,二夫人也沒進得去。」

  宓之捻著針線沉默半晌。

  「姨娘,咱們要不要送點補湯過去?好歹叫二爺知道心意?估摸著其他姨娘也得送。」金盞提醒了一句。

  「送吧,讓小廚房準備著,我去做。」宓之起身:「做綠豆蓮子湯。」

  「啊?」金盞沒反應過來,她有些猶豫:「姨娘,二爺好像見血了……送綠豆蓮子湯……」

  金盞想說可能不太合適。

  「就送這個,大熱天的,降火。」宓之垂眸定下。

  要送就得猜著心思送,隨著旁人一道最終也只會泯然眾人。

  在一旁寫大字的衡哥兒聽到宓之說這些,舔舔嘴也有些饞:「阿娘,我也想喝~」

  「好,給你留著,寫完大字再喝。」宓之笑著應下。

  「那我要甜甜的哦~」

  衡哥兒喜歡吃甜的,這點娘倆一樣。

  綠豆蓮子湯不難,蓮子的藥性剛好能緩和綠豆的寒性,降火又養神。

  東西做好後是金盞送去的,宓之便沒再去管,專心看著兒子歪歪扭扭寫大字。

  至於宗凜,湯是這一天送去的,人是第二天夜裡到凌波院的。

  沒讓人通傳,就這麼直直進來了。

  彼時衡哥兒正抱著一碗甜湯靠在搖椅上,眯著眼一上一下地晃悠,好不愜意。

  「你娘呢?」宗凜立在原地,看著這愜意小子問了句。

  「哎呀!」衡哥兒一嚇,甜湯差點倒翻在身上。

  宓之聽著聲就出來了:「在這呢,就在屋裡,你進來不就瞧見我了?」

  衡哥兒委屈巴巴地看著髒了一點的衣裳:「二爺,你嚇到我了呀~」

  宗凜一頓,宓之笑著哄了一下,隨後便讓青黛帶衡哥兒下去換衣裳。

  「真嚇到他了?」宗凜語氣難得有點不自然。

  宓之搖頭:「真嚇到碗早就拿不穩了,就是你突然出聲,他沒反應過來。」

  宗凜進了屋,入目便是各種衡哥兒奇巧的小玩意兒。

  當真是隨處可見。

  他環視一圈坐下,宓之看著他眉心那道明顯的傷口,嘖了一聲:「疼吧?」

  宗凜挑眉看她:「喝了降火的,不疼。」

  宓之還是盯著那道還泛著紅沒結痂的疤看:「宗凜……我說實話……你這疤。」

  「有點好看。」

  宗凜一愣,隨即輕咳一聲:「休得放肆。」

  「哦,不能說嗎?」宓之笑眯眯嗆回去:「你方才不是還說降火了?」

  宗凜不說話,冷臉哼了一聲。

  「真氣了?」宓之還是笑眯眯地。

  「那你消消氣,我去瞧瞧衡哥兒。」宓之作勢起身。

  宗凜一雙眼瞪過去:「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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