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算無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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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氏通常情況下很少疾言厲色,所以偶然的一次慍怒很能震懾人。

  尤其是很能震懾到本就心慌的杜氏。

  眼見眾人都在,且薛氏還是沒有要叫人出去的意思,杜氏都快哭了。

  好一會她才磨磨蹭蹭支吾出來:「扇子……扇子掉了,妾急著撿,沒留神……」

  這下宓之真是氣笑了,合著自己的錯不敢認,就隨意找個替罪羊?

  其餘眾人一時間也啞口無言,誰能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薛氏直接拍桌子:「什麼扇子這麼金貴,讓你有孕了還敢不顧身子?」

  杜氏咬著唇,閉上眼:「妾一時情急,原以為能接住…」

  其實是她原本在玩扇子,手滑了,扇子往下掉,她去接也是下意識,結果沒穩住身子,這才掉下去。

  薛氏有半晌沒說話,長這麼大,家裡家外陰司見過不少,但像這麼蠢的真是頭回見。

  平日裡不聲不響,一吭聲就來個大的。

  「池邊石子也會查,但沾了水的石子很難不滑,此事到底是誰的緣故在場都心知肚明,你禁足吧,就當是安胎,別整天到處瞎晃悠。」薛氏都懶得在這多待。

  沒人害她的事當然禁得住查,自己作死,誰還能攔著?

  薛氏一走,其餘人也沒有再待下去,畢竟大家看完這場鬧劇都挺無話可說的。

  出了院子,俞氏就看了宓之一眼:「她拿你當替罪羊,你竟也不嗆她。」

  宓之瞥俞氏一眼:「嗆什麼,換你能跟她說得了幾句?費什麼口舌。」

  但凡杜氏不把髒水往旁人身上潑,安分點,這樣遭了意外還是挺讓人同情。

  但她偏不啊。

  跌了跟頭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責任推乾淨。

  今日也不是她刻意針對宓之,就是換另一個離得近的她也照樣潑髒水。

  跟這種人真沒什麼可說的。

  如今這樣,別說禁足這一段時日,估計等宗凜回來知道這事,她得直接被禁足到生產完。

  俞氏也扯了扯嘴角:「是挺缺心眼的,以前好歹收斂些。」

  缺心眼嗎?宓之覺得也不算。

  「你忘了,她一開始是只想叫夫人進去。」宓之挑眉:「她要找替罪羊,借夫人的手多方便?」

  但誰知薛氏今兒還真就沒單獨進去。

  雖然即便進去了薛氏也不見得會幫,但不進去,態度更直接。

  宓之其實還挺想知道宗凜都對薛氏說了些什麼。

  竟能讓人一下子謹慎周全得不行,以前雖也周全,但那時她的周全更犀利,如今就謹慎多了。

  而薛氏也不是只在方才謹慎周全。

  都不用等宗凜回府,她回了錦安堂就直接寫信,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寫好讓人送去給宗凜。

  信中詳盡,怎麼處置的也寫好,沒摻一點私心。

  等信送走後,薛氏才靠回軟榻。

  身邊是三公子的搖床,小娃娃睡得正熟。

  孔嬤嬤在旁輕輕搖著,又看了一眼揉眉心的薛氏,輕聲道:「夫人,您累了就歇會兒,累半天了,只怕費心神得很。」

  薛氏閉眼,搖搖頭:「沒事,這點事而已,我不累,我只是沒想到咱們二府苑還真能出個蠢的。」

  杜氏這般性情,她是真沒看出來。

  「平日的性情是平日,杜姨娘這會兒不正得意嗎,這便是她得意時的性情。」孔嬤嬤笑著:「哪有個個都是聰明人的。」

  薛氏回想起來還是挺無語:「瞧她那樣子,估計一開始還是想讓我幫她。」

  孔嬤嬤嘖了一聲:「那看來也不算傻嘛,知道栽贓陷害。」

  薛氏哼笑一聲沒說話。

  好一會,她才輕聲道:「婁氏,瞧起來是不一樣了。」

  「夫人?」孔嬤嬤這回沒聽清。

  薛氏緩緩睜開眼:「是挺厲害,我讓她去分寵這麼快便能辦到,小瞧她了。」

  「嬤嬤,從前沒覺得,但自二爺說要把她兒子接進來起,我就總覺得我讓婁氏伺候二爺是不是做錯了。」薛氏坐起來將腦袋枕在搖床上,眼裡還有些恍惚。


  借新人分舊人的寵,這是慣來的手段。

  男人的恩寵向來稀薄短暫,一個寵妾或許稀奇,但若妾室都有差不多的寵,那還有什麼稀奇的。

  薛氏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從前不主動安排人也只是因為她自己還未有孩子。

  宓之是她頭回給宗凜安排人,一開始也都還好,但如今……

  接崔家的孩子進府……雖沒說改姓,但也足夠稀奇了。

  薛氏嘆了一口氣,孔嬤嬤看著也心疼,只能安慰她:「夫人不用心焦,想想二爺對您說的話,咱們安安穩穩的,沒人能越過咱。」

  「是,你說的是,總歸我還有娘家,爹爹疼我。」薛氏微笑。

  薛氏的信是隔了四五日才到宗凜手裡的。

  他這幾日都在豫州另一個郡看水寨。

  水寨工程不小,光豫州都得分好幾段一起動工,他每一個大據點都得去看。

  杜魁捧著信過來時,宗凜正光著膀子從水裡踩著一旁的泥瓦上來。

  「主子,夫人的信。」杜魁遞過來。

  「念。」宗凜沒抬頭,低頭清理著身上的泥。

  杜魁哦了一聲打開信,一開始看到內容時還皺了下眉,結果到後來,他也越念越無語,而宗凜也是直接叫停。

  「二爺…屬下能說她不是杜家人嗎?」杜魁低著腦袋,不知道的還以為犯蠢的是他。

  宗凜看他一眼:「你堂妹,不是你家的人?」

  杜魁抿嘴不說話了,其實他很想說不是來著。

  宗凜抬步朝大帳走去,走了幾步才停下:「今日十七?」

  跟在後頭的杜魁應聲:「是啊,怎麼了?」

  「回府。」宗凜調了個頭:「讓陸崇留下。」

  杜魁哦了一聲沒多問,能聽的宗凜會說,不該打聽的那就沒必要多嘴。

  從義南郡到淮南郡御馬疾馳不過兩三日的功夫就能到。

  宗凜一回來就吩咐,杜氏繼續禁足,直至生產完再出來。

  此事是薛氏通曉後院的。

  滄珠閣里宓之知道的時候,正伸著雙手讓金盞銀台兩個染蔻丹。

  「我當初說什麼來著,你們主子是不是算無遺策?」

  宓之看著金盞銀台兩人的好手藝,正滿意得不行呢,外頭就出了聲響。

  丫鬟們立刻跪下,齊齊喊了聲:「二爺。」

  【明天還是晚上九點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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