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臘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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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州那都是這樣過,宗凜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

  宓之哦了一聲:「都說入鄉隨俗,其實壽定這兒的糕點也不錯,二爺不想試一試?」

  ……真是淺顯的把戲。

  宗凜看了眼宓之,隨後伸出手去捏她臉,接著開口道:「不想。」

  ?

  說完這話,宗凜就轉身大步離開,只留宓之在他背後極快速地翻了個白眼。

  小氣的男人。

  雖說已立春,但這天也不是說到春天就能立馬回暖,這會兒只是不大下雪了,但卻依舊冷。

  人們都照常穿著冬裝,像壽定這邊的天,風吹著是浸骨的,也只會穿得更多。

  臨到除夕那日一早,宓之才起身,就見金粟臉上喜氣洋洋的。

  過年嘛,就圖個喜慶,宓之拍她手:「去把紅封給她們幾個丫頭髮下去,你的我單獨準備了一份。」

  過年的賞錢是必要的,大部分丫鬟都指著這些銀錢過個好年。

  金粟聞言連忙跪下磕頭:「奴婢多謝姨娘,恭祝姨娘歲歲安泰。」

  「好啦,快起來。」宓之笑著伸手。

  等金粟拿著這些賞錢下去後,又是一番謝恩。

  今日晚間主院擺宴,跟宓之關係不大。

  雖說自個兒用膳,但好歹也是除夕,又不是只有主院的人過,因此各府苑廚房裡頭都備著好菜。

  才用過膳,就見聽霜尋過來了。

  宓之見著她就笑:「你倒膽子大,這會兒主院正忙著吧?」

  王妃身邊的二等丫鬟,在這時候可得一陣好忙。

  「忙裡偷閒,過來瞧你一眼。」聽霜笑起來:「你們二府苑的二公子喝了酒,王妃娘娘瞧見了便讓我帶著人護回來,我想著既來了便到你這兒看看。」

  「二公子?」宓之皺眉:「才兩歲多的孩子就去喝酒?沒人管著?」

  聽霜搖搖頭擺手:「動作太快,奶娘一個沒看住,二公子就自己用手沾著酒舔了一口,把人嚇壞了,所幸府醫來看沒什麼事,後頭二公子說困了想睡,我就聽王妃娘娘的令一道送過來。」

  宓之點點頭,沒事便好。

  「不說這個,我得跟你說件事。」聽霜大大方方地說:「王妃娘娘給我指了一個婚事。」

  宓之有些驚,隨後呀了一聲:「哪家小子這般好運道。」

  「哎呦,真是。」聽霜嗔道:「瞧你這嘴。」

  聽霜笑惱一下,隨後才說:「說來其實跟二府苑有點關係,是二府苑吳管事的小兒子,如今在王府外院辦差,人我見過,挺好的。」

  季嬤嬤是王妃陪嫁的貼身丫鬟,這些年最得王妃看重,聽霜作為季嬤嬤親外甥女,此番自然也算愛屋及烏。

  看聽霜的樣子,估計也是滿意的。

  「婚期可定了?」宓之拉著她的手:「我雖去不了,但賀禮絕不會忘。」

  「那可好,我等著姨娘的禮。」聽霜笑得眯起眼:「婚期的話……估計在驚蟄之前,其實也不會多費事,我在外頭住個兩日就回來繼續伺候王妃。」

  其實還是有不一樣的,照王妃的意思,聽霜估計得開始擔事,要開始做些管事嬤嬤的活了。

  但不管怎樣,這都是好事,宓之真心替她開心,她倒了一杯酒遞過去:「藉此酒恭賀你新婚。」

  「誒,多謝婁姨娘。」聽霜也從善如流。

  杯盞相碰,兩人相視一笑。

  其實和聽霜交好真就是緣分,看對眼這種事也不是只會發生在男人和女人身上。

  不管是真心的感情也好還是利益也罷,聽霜都是值得的。

  等聽霜走後,宓之也沒什么喝酒的雅興了。

  今夜朔月,天上沒有一絲亮光。

  宓之在滄珠閣外抬頭盯著這黑不溜秋的天看,萬籟俱靜,主院的絲竹聲傳不到這兒。

  過了今夜,又是新歲。

  新年好啊,婁宓之。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節上的氣氛使然,宓之今夜難得做了個夢。

  一會兒是幼時過年,和兄弟姐妹幾個守著那點肉星吃。


  一會兒又是在崔家崔審元笑著喚她,給她發壓歲紅封的模樣。

  夢裡頭說了些什麼宓之已經記不清了,等醒來時才發現天還早,宓之擦了擦眼角,好半晌才笑開。

  確實好笑,她一個做娘的居然沒夢到衡哥兒。

  今日正月初一,即便沒人來說,宓之還是自覺地去請安。

  果然,今日眾人都來了。

  錦安堂外站著她們一群人,沒一會兒照桐就出來回稟,說是薛氏今日晨起有些咳,身子不舒服,待會還得請府醫,就不見她們了。

  「有孕艱辛,夫人身子不舒服是該好好休養,那既如此,咱們姐妹幾個便先走了。」曲氏這話是替眾人說的。

  但她的表情也是真擔心。

  從錦安堂出來,眾人還沒念叨幾句,便見俞氏獨自走了。

  曲氏撇嘴小聲道:「這般姿態,哪是真心過來請安的。」

  說是小聲其實也不算,至少走在她身後,離他至少兩人身位的宓之都聽見了。

  她這話讓人怎麼說呢?

  這裡面誰還能真心來錦安堂請安不成?

  大冷天的誰不想待在屋裡好好睡著。

  所以,曲氏這話說出來就沒見人搭話。

  但她估計也只是看俞氏不順眼才這麼刺叨兩句,沒人理她,她也就熄聲了。

  宓之才出來沒一會,暫時還不想回滄珠閣,所以到岔路口的時候便跟眾人打了聲招呼,獨自朝梅園裡去。

  此處梅園離滄珠閣有些距離,以往宓之賞花都不到這邊來,今日也算是興致好,踏著殘雪來尋梅。

  說叫梅園,但其實跟白梅紅梅那種梅花不一樣,這兒種的是臘梅,它並不算是梅花。

  世人都說花中最耐寒的是梅花,說他們迎寒獨自開。

  其實也不盡然,一定要論孤傲的話還是臘梅,它花期最盛的那會兒應該是三九天,壽定最冷的時候。

  像現在,梅園的臘梅就已經少了不少。

  臘梅的香味比梅花濃烈,是一種冷冽的寒香,宓之還沒進園香氣就已經襲來。

  這種香宓之其實挺喜歡的,很霸道,沁人心脾。

  在梅園裡坐了沒一會兒,便看見外頭有人過來了。

  宓之起身笑了一下:「九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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