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金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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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爺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抬起一盞酒就笑:「二哥好福氣呀。」

  宗凜瞥他一眼,單手舉杯隔空對敬一下:「要不了多久你也會成家,羨慕我做什麼?」

  八爺這下就笑嘻嘻的不說話了。

  「二哥,你當八哥是在意這個?」一旁的九娘子不留情面拆台:「你沒看八哥一直盯著你……」

  「小九!」八爺瞬間炸毛。

  宗凜聞言哼了一聲,薛氏也跟著在笑,自然問了一句:「這回八弟又瞧上什麼了?」

  「嘿嘿,嫂嫂懂我。」八爺搓搓手,豎起一根指頭:「二哥,就一樣。」

  宗凜不說話,抬抬頭,示意他繼續。

  「弟弟求求二哥了,那匹支由馬便給了我吧。」八爺癟著嘴慘兮兮的:「我眼饞好久了,如果二哥給了我,那之前求來的東西我都可以不要了。」

  宗凜看他這樣有些無語凝噎:「能不能收起你那沒出息的樣子。」

  「夫君慣來嘴硬。」薛氏抿唇笑,隨後對八爺說:「好啦,這馬兒本就是你二哥替你尋來的,沒承想你自個兒倒是先求上了。」

  八爺的眼神瞬間亮了,見宗凜沒否認,馬上起身老老實實鞠了一禮:「多謝嫂嫂提醒,弟弟謝謝二哥。」

  上首的情況妾室這邊自然也是盡收眼底。

  宓之收回視線,心裡好笑,嗯,多麼兄友弟恭,夫唱婦隨,家庭和睦的模樣。

  像這種時候,是根本就不會容許做妾的去插嘴出風頭的。

  說話的權力才是最基本的權力。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八爺就是在幫薛氏撐場子。

  這樣無非就兩種情況,一是八爺本身完全站薛氏這一方,另一種情況,則是八爺看出宗凜的意思,順著宗凜去站薛氏。

  宓之心裡到底還是更傾向後一種,宗凜要玩的不就是妻妾平衡?

  剛出過風頭的俞氏本可以穩穩壓著薛氏,可被八爺這麼一打岔,這不上不下的多難受。

  宓之眉眼彎彎,隨著眾人一起笑,但沒人知道,她現在渾身的毛孔都快要興奮地舒展開來。

  她的笑容隱在席間的熱鬧里,看著就與旁人一般無二。

  白日的宴只是小宴,眾人笑過鬧過後沒一會兒便散了席。

  哦,臨走時,薛氏這才宣布了有孕一事。

  其實不用她說,後院的人大部分都猜出來了,這段時間府醫去得很勤快,但薛氏本人又是一副安然無事的樣子,理所當然地,大家都能猜到有孕這塊。

  三個多月了,胎已經坐穩。

  宓之散席過後就回了滄珠閣,才坐沒一會呢,金粟就端來一碗雞絲麵:「姨娘,這是奴婢方才去廚房端來的,姨娘可要用些?」

  「你真是,姨娘才赴宴回來,哪吃得下?」擁翠皺眉反駁。

  金粟剛才沒有跟著一起伺候。

  這下金粟不說話了,就安安靜靜站在一旁。

  宓之笑著看著這兩人,無奈搖頭:「放下吧,我待會兒吃一些。」

  是真挺想吃,畢竟她方才在宴里只吃了兩塊重陽糕,不餓是不可能的。

  她看向擁翠笑道:「你跟了我一早上,去歇歇吧,金粟留著伺候就行。」

  「姨娘!」擁翠又要開口。

  「擁翠。」宓之還是這般盯著她笑,半晌才開口:「去歇歇吧。」

  擁翠頓住,這一瞬間其實她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個兒的感覺。

  婁姨娘無疑是溫柔的,但她也膽小,太為奴婢著想,完全立不起來。

  本該是任人拿捏的性子,但擁翠每回看她笑著就莫名不敢反駁。

  笑著的婁姨娘,格外不一樣。

  還是溫柔,但卻總讓她後背起一層冷汗,就像現在。

  擁翠終究還是退下了,內室里,宓之看向金粟,許久她才啟唇:「你確實很用心,也很會找機會露臉,可我還無甚寵愛,給不了你想要的。」

  「姨娘。」金粟訝然一瞬,然後立刻跪下:「奴婢所做不過都是分內之事,其餘並無所求。」

  「哦?並無所求?」隨後宓之話音一轉:「你這話我就覺得不老實。」


  宓之眉眼冷淡看過去,良久才笑了一下:「你想我用你,所以你應該明白,你我榮辱才是一體。」

  「我並不屑於拿你的家人做威脅,當然,以我目前也確實威脅不到遠在代州的人,可你本人卻是完全捏在我手裡的,金粟,我可以用你,若日後你承了別人的令欲害我,這我也能理解,畢竟我實在沒什麼倚仗,但你最好聰明絕頂,保證自己能全身而退,否則的話,你不會想知道你是怎麼死的。」

  所謂敲打,向來都是恩賞為主,威脅為輔,像宓之這樣的做法幾乎沒有,至少金粟就從沒聽過。

  金粟背後不可避免地起了一層薄汗,不是害怕,是緊張。

  看著宓之走上前蹲下,金粟微微咽了咽口水,宓之溫柔扶起金粟的臉,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我從不空口許諾,做不到的事我也不會說,但你該明白,我今日為何偏偏只對你說這番話。」

  「我沒有退路,而你,也沒有,該如何做,你心裡該琢磨好才是。」

  金粟從前是尤氏的丫鬟,但既不是陪嫁更不是貼身伺候。

  而尤氏的死若是簡單,一個不貼身伺候的也不至於差點被波及。

  別的不說,至少宓之確定,薛氏這個繼室是絕不敢摻和進這裡頭的。

  所以能在二府苑這塊插進人手的,最多是王妃。

  至於敢不敢用。

  宓之沒什麼不敢用的。

  她伺候時日雖不長,但也知道王妃不見得會和薛氏一條心。

  說完,宓之就鬆開手,面色又恢復到往常的溫和從容。

  桌上的雞絲麵因為晾得有些久了而顯得微微粘,不過還能吃,宓之不在意這個。

  金粟依舊是跪在地上的,許久之後,她才膝行退了幾步,認認真真朝宓之磕下一個頭:「金粟從始至終所說絕無虛言,方才所謂分內之事,是曰忠,勤二字……」

  「好,起來吧。」宓之笑著,自然抬手:「今日之後,你替了擁翠,日常跟著我。」

  「是。」

  永久的信任難以做到,至少現在,宓之願意用金粟而不是擁翠那個蠢貨。

  今日起得早,宓之吃過面散了會步後就打算午休。

  晚間主院會擺宴,這裡頭沒有各府苑妾室們的事,宓之自然是不用去的。

  主宴擺在中堂後的大花廳,定安王妻妾不少子嗣也不少,席間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場面是極熱鬧的。

  上首,定安王坐中間,王妃坐他右邊,左邊另有一個中年美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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