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什麼?!你說這是複印件?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初步合同簽署的那天下午,整個領事館的氣氛都輕鬆了不少。

  王領事帶著團隊跟哈桑那邊的人對接細節條款,雙方律師團隊在會議室里逐條逐句地摳字眼,預計還得磨上個三五天才能把所有附件敲定。

  但大方向已經定了。

  兩萬美金一支,礦區基建權,二十年合作條約。

  白紙黑字,雙方簽字畫押。

  陳也對這些繁瑣的法律文書毫無興趣。他把所有的後續工作都甩給了王領事,自己則回到宿舍,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刷手機。

  他正準備研究一下國外的抖音有什麼不一樣的時候,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一條消息。

  發件人:哈桑。

  陳也挑了挑眉毛,點開一看。

  消息很簡短,翻譯過來大意是:

  」尊敬的陳先生,感謝您今天在談判中展現出的誠意與效率。為了進一步增進我們之間的友誼,我誠摯地邀請您明天下午前往我的私人莊園做客。莊園內有一片天然湖泊,水質清澈,魚種豐富,非常適合垂釣。期待您的光臨。——您的朋友,哈桑。」

  陳也看完,嘴角緩緩上揚。

  」嘿。」

  他把手機翻轉過來,衝著天花板晃了晃,語氣里滿是感慨。

  」這哈桑,還挺上道的。」

  趙多魚正端著一碗泡麵從門口路過,探頭進來瞅了一眼:」師父,誰找您?」

  」哈桑。」陳也把手機遞過去讓他看,」邀請我去他私人莊園釣魚。」

  趙多魚看完消息,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師父……您準備把宗門發展到非洲了嗎?」

  這話當然是開玩笑。

  誰都知道哈桑這麼著急找陳也,是為了把保險柜里的東西要回去。

  ……

  翌日下午。

  哈桑的私人莊園位於城市西郊,占地面積極大。

  從領事館出發,車程大約四十分鐘。

  一路上,窗外的景色從破舊的城區逐漸變成了開闊的草原和稀疏的灌木叢。最後,一道高大的鐵藝圍欄出現在視野中,圍欄後面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成排的棕櫚樹。

  門口站著四名荷槍實彈的私人保鏢,看到車隊駛來,其中一人對著對講機說了幾句話,鐵門便緩緩打開了。

  陳也今天只帶了趙多魚。

  周成和沈驍被留在了領事館。不是因為不需要保護,而是陳也覺得,帶太多人去反而會讓哈桑緊張。

  今天的目的是」交朋友」,不是」抄家」。

  雖然本質上差不多。

  車子沿著莊園內的柏油小路行駛了大約五分鐘,最終停在了一棟白色的歐式別墅前。

  哈桑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今天的他沒有穿西裝,而是換了一身休閒的白色亞麻襯衫配卡其色長褲,腳上踩著一雙棕色的手工皮涼鞋。

  看起來確實像是準備招待朋友來家裡做客的樣子。

  」陳先生!歡迎歡迎!」

  哈桑張開雙臂,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大步迎了上來。

  陳也也笑著迎上去,兩人來了一個標準的非洲式擁抱——拍肩膀、貼面頰。

  」哈桑先生,您這莊園可真氣派啊。」陳也環顧四周,由衷地讚嘆道。

  」哪裡哪裡,比不上您在華夏的豪宅。」哈桑謙虛地擺了擺手,」來來來,裡面請。我讓廚師準備了一些當地的特色菜,咱們先吃點東西,然後去湖邊釣魚。」

  」好啊!」陳也一臉期待。

  兩人並肩走進別墅,趙多魚跟在後面,眼睛不停地四處打量。

  別墅內部的裝修極其奢華,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燈、名貴油畫……處處透著一股」我很有錢」的氣息。

  趙多魚在心裡默默估算了一下這棟別墅的造價,然後又想起了哈桑在談判桌上那句」我們非洲人民連飯都吃不飽」的聲淚俱下。

  嗯。

  果然,心也是黑的。


  ……

  午餐很豐盛。

  烤全羊、燉牛尾、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非洲特色菜餚擺滿了一整張長桌。

  哈桑表現得極為熱情好客,不停地給陳也夾菜倒酒,嘴裡說著各種恭維的話。

  陳也也配合得很好,吃得開心,喝得盡興,跟哈桑聊天說地,氣氛融洽得像是認識了十年的老朋友。

  但兩人都心知肚明,這頓飯只是前菜。

  真正的」正餐」,在後面。

  果然。

  午餐結束後,哈桑提議去湖邊走走。

  」陳先生,我那片湖裡養了不少尼羅河鱸魚,最大的有四五十斤。您要是有興趣,我讓人把裝備拿來?」

  」太好了!」陳也兩眼放光,」我正愁在非洲沒地方釣魚呢!」

  兩人沿著一條碎石小路,走向莊園深處的那片人工湖。

  湖面不大,大約兩三畝的樣子,但水質確實不錯,碧綠清澈,能看到水下遊動的魚影。

  湖邊搭了一個木質的涼亭,裡面擺著兩把躺椅和一張茶几。

  哈桑的管家已經提前把釣具準備好了。兩套看起來相當專業的海釣竿,配著大號的紡車輪。

  陳也接過魚竿,在手裡掂了掂,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好裝備。」

  兩人在涼亭里坐下,各自掛好餌料,將魚線拋入湖中。

  微風拂過湖面,泛起層層漣漪。

  陽光透過涼亭的頂棚,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愜意、那麼悠閒。

  但陳也知道,哈桑的耐心不會持續太久。

  果然。

  大約過了十分鐘。

  哈桑率先開口了。

  」陳先生。」

  」嗯?」陳也的目光還盯著湖面上的浮漂。

  」關於……那個保險柜里的東西。」

  哈桑的語氣儘量保持著輕鬆,但陳也能聽出其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陳也點了點頭,表情很認真。

  」哈桑先生,我是個講信用的人。」

  」咱們的合作已經談妥了,合同也簽了。只要雙方的合作順利推進,那些文件對我來說,就是一堆廢紙。」

  哈桑的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

  」所以,我可以把文件還給您。」

  哈桑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陳先生!您果然是個爽快人!我就知道……」

  陳也轉過頭,衝著站在涼亭外面的趙多魚喊了一聲:」多魚!把東西拿過來!」

  」來了!」

  趙多魚小跑著過來,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他把公文包遞給陳也,然後退到一邊。

  陳也打開公文包,從裡面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雙手遞給哈桑。

  」喏,哈桑先生。保險柜里所有的文件,一頁不少,全在這了。」

  哈桑接過文件,迫不及待地翻開第一頁。

  然後。

  他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又翻了一頁。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如釋重負變成了鐵青。

  」陳……陳先生。」

  哈桑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

  」這……這為什麼……是複印件?」

  陳也愣了一下。

  他接過文件,低頭看了看。

  然後他的表情也變了。

  他猛地轉過頭,瞪著趙多魚,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趙多魚!!!」

  趙多魚嚇得一哆嗦:」怎、怎麼了師父?」

  」我讓你去列印的時候怎麼說的?!」陳也指著那沓文件,聲音拔高了八度,」我說的是什麼?!我說的是用彩色列印!彩色!你看看!你看看這是什麼?!」

  他把文件舉到趙多魚面前,一頁一頁地翻給他看。

  」黑白的!全是黑白的!」

  」你用黑白列印複印件,人家一眼就看出來了!啊?!」

  趙多魚滿臉委屈:」師父!領事館那台印表機彩色墨盒沒了!我問了小張幹事,他說彩色墨盒得從國內寄,最快也要兩周……」

  」那你不會去外面找個列印店?!」

  」非洲哪有列印店啊師父!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連個像樣的文具店都沒有!」

  」那你不會想想辦法?!用彩筆描也行啊!」

  」那不更假嗎?!」

  師徒倆當著哈桑的面,旁若無人地吵了起來。

  而哈桑就坐在旁邊,手裡捏著那沓黑白複印件,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呆若木雞。

  複印件。

  他拿到的是複印件。

  也就是說……原件還在陳也手裡。

  哈桑的大腦飛速運轉,瞬間就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這個華夏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原件還給他。

  所謂的」歸還文件」,不過是走個過場。

  真正的底牌,人家牢牢攥在手心裡,一張都沒松。

  哈桑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每秒十個點的速度往上飆。

  就在這時,陳也和趙多魚的爭吵終於告一段落。

  陳也轉過身,看著哈桑,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暴怒」瞬間切換成了」真誠的歉意」。

  」實在不好意思,哈桑先生。」

  陳也雙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語氣誠懇得不能再誠懇。

  」都怪我這徒弟辦事不力。您看這樣行不行,我這就讓他回去重新列印一份彩色的,明天給您送過來?」

  哈桑看著陳也那張」真誠」的臉,嘴角抽搐了好幾下。

  畜生!太特麼畜生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深深地呼了出來,然後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最後哈桑睜開眼的時候,臉上居然浮現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

  」不用了,陳先生。」

  哈桑擺了擺手,聲音疲憊但平靜。

  」不用重新列印了。」

  其實他看到這份文件的那一刻就明白了。

  沒什麼好掙扎的。

  只要雙方的合作還在繼續,只要華夏方不把這些東西公之於眾,那這些文件不管是原件還是複印件,都不過是一堆廢紙罷了。

  真正的」鎖鏈」,不是那幾張紙。

  而是雙方之間那根看不見的、叫做」利益綁定」的線。

  只要這根線不斷,他哈桑就是安全的。

  想到這裡,哈桑搓了搓手。

  他的黝黑面龐上,竟然浮現出一絲……不太好意思的神色。

  」那個……陳先生。」

  」嗯?」

  」那個……黃、黃金呢?」

  陳也愣了一下。

  然後他一拍大腿,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哎喲!」

  」你瞧我這腦子!差點忘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往西裝內側口袋裡摸。

  哈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

  雖然他也不太記得丟失的黃金有多少,但那麼大個保險柜,數量應該不會少。

  陳也的手從口袋裡掏了出來。

  哈桑的瞳孔驟然放大。

  陳也的手裡,躺著一根金條。

  還是前天他在下午茶時當椅子墊的那一根。

  陳也雙手捧著這根金條,表情無比認真、無比鄭重,如同捧著一件稀世珍寶般,恭恭敬敬地遞到哈桑面前。


  」喏。」

  」還給你。」

  哈桑:」……」

  哈桑低頭看著陳也雙手奉上的那根孤零零的金條。

  又抬頭看了看陳也那張真誠到令人髮指的臉。

  真的不能殺了他嗎?!

  哈桑張了張嘴,想問。

  但看到陳也那雙清澈見底、毫無愧疚的眼睛,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懂了。

  徹底懂了。

  文件是複印件,不還。

  金條還一根,剩下的不還。

  這位華夏來的」釣魚佬」,從頭到尾就沒打算把任何實質性的東西交出來。

  哈桑沉默了整整十秒鐘。

  然後他伸出手,接過了那根金條。

  」謝謝。」

  他的聲音很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苦澀的笑意。

  」陳先生,您真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人。」

  」哈桑先生過獎了。」陳也笑眯眯地拱了拱手,」以後咱們就是合作夥伴了,有什麼事隨時聯繫。」

  」一定,一定。」

  哈桑握著那根金條,看著陳也和趙多魚的背影漸漸遠去,心裡五味雜陳。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這根沉甸甸的金條。

  一百七十萬美金。

  聊勝於無吧。

  至少……比什麼都沒有強。

  ……

  回到領事館,已經是傍晚時分。

  非洲的夕陽將整片天空染成了濃烈的橘紅色,遠處的地平線上,幾隻不知名的鳥類正在低空盤旋。

  陳也剛走進主樓大廳,就看到王領事正站在前台,手裡拿著一個信封。

  」老王?怎麼了?」

  王領事看到陳也,快步迎了上來。

  」陳處長,有您的信。」

  」信?」陳也接過信封,低頭一看。

  信封是米白色的,紙質厚實而考究,摸上去有一種絲綢般的細膩觸感。

  信封的左上角,印著一個精緻的燙金徽標。

  那是一個由月桂花環環繞的字母」N」。

  陳也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認識這個標誌。

  在司長那見過。

  諾貝爾委員會。

  他撕開信封,抽出裡面的邀請函:

  頒獎典禮的地點:國際會議中心。

  時間:兩周後。

  這段時間一直在和非洲這幫政客拉扯,都快把諾貝爾這件事給忘了。

  陳也還以為不頒了呢。他撇撇嘴,隨手把邀請函塞進抽屜里。

  虛名罷了,誰在乎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