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這玩意兒練著練著,怎麼還能提高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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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

  天還沒徹底亮透,訓練基地外那片人工水域邊上,就已經烏泱泱站滿了人。

  晨霧貼著水面飄,風不大,帶著一點濕冷。

  隊員們剛列隊來到水邊,臉色就齊齊綠了。

  因為水面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放了十幾個鐵桶。

  桶不大,黑漆漆的,外表刷了防鏽漆,桶身下頭還連著浮球和小型推進裝置。

  它們在水面上慢吞吞地來回遊走,有的忽左忽右,有的原地轉圈,軌跡純靠天意。

  而且每個桶的桶口都只留了一個巴掌大的開口。

  隊伍里頓時響起了一陣壓得很低的騷動。

  「這啥?」

  「移動靶?」

  「水上投彈訓練?」

  「別鬧,投彈哪有讓人拎魚竿來的。」

  「我現在有一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昨天甩了一天竿,我以為已經夠變態了,沒想到今天還有進階版。」

  「我就說吧,這位陳總教官的思路,和正常人不在同一條河裡。」

  說話間,陳也扛著那根定海神針到了,臉上還帶著點沒睡醒的意思。

  趙多魚則跟在旁邊,背著個大包,包里鼓鼓囊囊,不知道塞了多少線組、鉛墜、備用魚鉤和零食。整個人往那一站,像個走錯片場的高配後勤組。

  陳也走到眾人前面,先是掃了眼水面上的鐵桶,又掃了眼面前這一排臉色發青的精英隊員。

  「今天科目很簡單。」

  「誰先把鉤子甩進去,誰就可以休息。」

  「……」

  空氣靜了兩秒。

  不少人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名特警隊員愣愣舉手:「報告,甩……甩進去哪裡?」

  陳也抬手一指水面。

  「桶里。」

  那隊員順著看過去,臉上的表情頓時更木了。

  「可它會動。」

  「廢話。」陳也翻了個白眼,「不動練什麼?掛在牆上誰不會甩?」

  眾人:「……」

  昨天那場百米掛鐵環,已經把場子給鎮住了,沒人懷疑他能不能把鉤子甩進去。

  只是這對於他們來說,難度實在有點大。

  陳也卻像完全沒看見眾人的表情,抬手把定海神針往地上一頓。

  「別愣著。」

  「拿竿,開始。」

  ……

  五分鐘後。

  訓練正式開始。

  然後,現場迅速進入了一種既熱鬧又淒涼的狀態。

  第一個嘗試的是省特警那邊一個身高一米八五的壯漢,明顯抱著早點拋進去早點休息的想法。

  他盯著前方一個緩慢橫移的鐵桶,深吸一口氣,腰一擰,肩一甩。

  咻!

  線組飛了出去。

  氣勢很猛。

  動作很帥。

  結果魚鉤在空中畫了個優雅的小弧線,完美繞過鐵桶口,擦著桶沿過去,最後因為收線節奏沒控好,竟然一個回彈,啪地一下掛在了他自己的帽檐上。

  人也被鉤子嚇得頭往後一仰,差點把自己掀翻。

  全場靜了一瞬,隨即爆出一陣憋不住的笑聲。

  那壯漢臉都紅了,伸手去解鉤,結果越解越亂,活像一條上岸後自行打結的帶魚。

  陳也站在旁邊,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

  「看見沒,釣魚最忌諱就是心急。」

  「好好回憶昨天的科目,心要靜,手要穩。」

  「繼續。」

  一個個學員拎著魚竿輪番上陣,既然無法反抗,那就欣然接受。

  這個科目難度雖然不小,但總有那麼幾個歐皇,嘗試了幾次,就把鉤子甩進去了。

  陳也直接放他們回去休息,這可把其他人羨慕壞了,咬著牙拋得更積極。


  「嗯,還不錯。」

  「你們幾個,別站太近......嘖,你看,線都纏一起了。」

  「誒?你這傢伙幹嘛把魚竿丟出去?!」

  「別衝動,魚竿可不能咬!」

  場面歡快且熱鬧。

  趙多魚見大家玩得盡興,有些手癢難耐,便主動拿起魚竿走上前。

  「同志們,我給你們打個樣!」

  大家一聽這話,紛紛停下手上動作,把目光投射過來。

  趙多魚找了個空隙鑽進去,臉上帶著一絲謎之自信,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演《首富之子水上穿針》。

  提竿。

  瞄準。

  出手!

  別的不說,作為國內首屈一指頂級釣魚佬,趙多魚的技術是毋庸置疑的。

  可問題是,這胖子今天為了顯得專業,穿了條作訓褲,褲腰又系得有點松。

  他這一甩,腰胯發力過猛,鉤子甩出去的同時,後擺勾住了褲腰側邊的戰術掛繩。

  再加上這胖子力氣大得很。

  下一秒。

  刺啦。

  不是很大的一聲。

  但非常清晰。

  趙多魚整個人動作都僵住了。

  然後,在全場注視下,他那條褲子的腰帶扣,啪地一下崩開了。

  褲子猛地往下一墜,露出裡面海綿寶寶的圖案。

  全場憋了不到半秒,笑聲直接炸開。

  「臥槽哈哈哈哈!」

  「這就是負面教材演示員的專業素養嗎!」

  「我現在相信他是專業的了,普通人演不出這種鬆弛感!」

  趙多魚臉都綠了,趕緊一手提褲子一手收線。

  「別笑!都別笑!」

  「這是意外!」

  陳也站在旁邊,扶額長嘆。

  造孽啊。

  ……

  訓練持續了整整一上午。

  而且越練,大家越發現,這科目看著荒唐,實際上效果還挺顯著。

  鍛鍊體能的同時,順帶著還培養了耐心。

  中午休息時,不少人胳膊都酸得抬不起來。

  食堂里一片哀鴻遍野。

  「我現在夾菜都覺得自己在控竿。」

  「別說夾菜了,我剛剛端湯的時候都下意識想預判它漂移路線。」

  「我手都木了。」

  「可別說,木歸木,我現在看移動的東西,莫名就想提前半拍出手。」

  「你閉嘴吧,再說下去我真覺得這課有用。」

  「你昨天還說這訓練像邪教。」

  「現在我收回。邪教不一定有用,但這個看著真有點門道。」

  趙多魚端著兩盤飯,艱難地坐下,褲腰已經換了根新的,臉上卻還帶著揮之不去的社死餘溫。

  「師父。」

  「幹嘛?」

  「你下次能不能在我出醜前,拯救一下我?」

  「我拿什麼拯救?」

  「把我臉遮住。」

  「你臉不重要,大家都在看海綿寶寶。」

  ……

  下午,是唐國山的射擊課。

  集合的時候,他見到學員們一個個手臂酸軟無力,眼神飄忽不定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就你們現在這樣,哪還有半點精英的樣子?」

  「稍息!立正!」

  「每個人領一百發子彈,不打完,不許休息,脫靶翻倍!」

  唐國山臉崩得很緊,語氣也是十分強硬。

  本以為這些學員會被他的氣勢鎮住,再不濟也會對這個訓練安排叫苦不迭。

  誰知,他們一聽到是打槍,一個個眼睛直冒綠光,就像餓了半個月的狼一樣。


  如此反差的一幕,把唐國山看得心裡直犯嘀咕。

  今天這是怎麼了,不是聽說陳顧問的課就是單純教釣魚嗎?怎麼把這群傢伙訓成這樣。

  靶場上,移動靶道已經開了。

  幾名學員各自站位,換裝,上槍,準備射擊。

  回到熟悉的領域,摸著熟悉的槍械。

  再也不是那個該死的魚竿。

  學員們都快感動哭了。

  一個個卯足了勁,抬手就射。

  一番射擊下來,不論是準度還是手臂的穩定性,竟然都大有長進。

  唐國山站在旁邊,臉色那是變了又變。

  本來他準備了一肚子訓斥的話,這下卻無從施展,差點憋壞了。

  他實在忍不住,拉過一名學員,小聲問:

  「陳教官偷偷給你們加練槍法了?」

  學員一臉憤慨。

  「唐隊!要真練槍也就算了,俺們甩竿甩兩天了都。」

  「好不容易有機會摸槍,您可千萬別提前下課,一百發不夠,讓俺們打兩百發。」

  唐國山聽得一愣一愣的。

  「光練甩竿,那怎麼槍法還變好了?」

  那學員想了半天,憋出一句特別樸素的總結:

  「……不知道。」

  「就是感覺,射擊比甩竿簡單多了。」

  旁邊另一人也拼命點頭。

  「對對對。」

  「瞄了半天鐵桶,現在看到移動靶,感覺親切多了。」

  唐國山茫然地讓學員們歸隊,自己走到一邊看報靶數據。

  那是邊看邊心驚。

  這裡面許多人都是他帶出來的,槍法幾斤幾兩他還是心裡有數的。

  別說進步有多大,起碼這穩定度是提高了不少。

  「這也行?」

  他摸了摸自己的寸頭,很認真地在心裡考慮,自己是不是也去練一下甩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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